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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大学真的能改变我们的命运吗?

新周刊: 可怕的大学真的能改变我们的命运吗?如果你是大学生并且正 在因期末考试而焦头烂额,希望你认真看看!
之前,中国校友会网还推出过“1999——2008 中国造富大学排行榜”,前三名仍是北大、清华和浙 大。其次,社会这所“大学”的造富能力,胜过所有大学。施密德特在耶鲁大学学报是这样嘲笑中国 大学的: “它们把经济上的成功当成教育的成功, 并竟然引以为傲,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大的笑话。 ” 恢复高考 33 年来,中国共选拔了 5438 万名大学生。 千军万马过的不再是独木桥,大学也不再是从前的大学。近三十年来,中国的大学经历了市场化 (如取消毕业分配和实行收费制)、国际化(如“建世界一流大学”和大规模合并)、产业化(如疯狂扩招和 建大学城)三大高潮。 它变得像混合了政府和企业功能的奇怪公司:是公共服务,却由家长们高额支出;是产业经营, 却背负了 2500 亿元债务;出售产品,却没有售后服务;是投资,却不保证你的回报。大学的理念越 来越混乱,而其行政管理、评估体系、课程、老师和学生,都出了问题。大学的定位和专业设置同质 化严重,从教授到学生的造假舞弊令学术成为笑话。大学的腐败、两性和安全乱象总在社会新闻版出 现。中国的大学不再精心培养能独立思考的“人”,而热衷于培养“就业员”。 大学从残酷社会中的象牙塔,堕落成了生产不合格产品的坏公司,这是可怕的事!少数好教师和 好学生在此瑜不掩瑕,更多人的青春在此虚掷,梦想没来得及描绘就已挫败,这是可怕的事!大学不 教新生代做“人”和做事,只教他们听话和考试,这是可怕的事!大学生相信关系和潜规则,甚于相信知 识和能力,这是可怕的事!2010 年,中国 957 万名考生参加了高考,其中 657 万人有机会成为大学新 生。 中国的大学,将如何面对他们?

什么毁了中国的大学?
来源:新周刊 2010 年第 12 期 作者:黄俊杰

当大学成为消灭童年、浪费青春、消磨斗志、回报渺茫的人生圈套,知识就无力改变个人命运; 当大学成为官场、商场、欢场与名利场,大学的谎言就毁了中国精英的生长土壤——可敬的大学,就 成了可怕的大学。 校长官员化、行政官僚化,评估泡沫化、建筑浮夸化、人际厚黑化、排名黑幕化、资源集权化、 招生产业化、扩张盲目化、文凭贬值化、财政腐败化、监督无力化、授课形式化、学术边缘化、科研 虚伪化、精神犬儒化、姿态保守化、文化表面化、教旨雷同化、大纲统一化、设科短视化、教授娱乐 化、学者江湖化、教师妖魔化、学生堕落化、学社商业化、作弊正常化、情爱游戏化、暴力频繁化、 心理危机化……

简单归纳,即可得出出 30 个常遭舆论批判的大学之病。但即便中国的大学如同一个身躯日益臃 肿、精神日益枯萎的病人,为了得到她的肯定,你仍心甘情愿押上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你白以为 用生命的前 18 年来支付这笔未来的幸福保证金实属必要,皆因青春时父母需要这个目标,独立时老 板需要这个证据,成家时丈母娘又需要这个指标,一张文凭足以拴住你的一生。 山西临县因即将高考强制关闭网吧,全县网吧都在劫难逃;杭州有妈妈为让孩子好好学习开出千 元工资,同时有小学生为学生周刊写出《搞好学习是我的生财之道》的“评论”。“考上大学是脱贫致富 的唯一出路”的大幅标语贴在小城的中学教学楼上,这条“出路”,仿佛全社会为你而设的一个赌局,你 用快乐、自由、幻想与纯真投注,哪怕收获的是北大学生贬值到卖猪肉的残酷结局。 这是中国大学的黑色幽默——这个人生必经的圈套越是“毁人不倦”,越显成就珍贵;这个圈套越 是明显,拥戴者越多;这个圈套越是被你认清危害,你越是不得不进入。皆因这个圈套的布局者、参 加者与受害者,老实说是人人有份。 大学已经功利化,因为你我的欲望都走向了最大化。当读大学成了一个消灭童年、浪费青春、消 磨斗志、 回报渺茫的人生圈套, 知识就无力改变个人命运; 当大学成为了官场、 商场、 欢场与名利场, 大学的谎言就摧毁了中国精英的生长土壤——可敬的大学,就成了可怕的大学。 大学为什么不能改变命运? “都说知识改变命运,我学了这么多知识,也不见命运有何改变?”2009 年,上海海事大学法学系 研究生杨元元自杀前如是说。 “耶鲁改变了我一生。 ”2010 年, 耶鲁毕业的中国人张磊公开告自如是说。 他要给耶鲁捐款 888.8888 万美元,据说是给耶鲁大学管理学院捐款最多的人。 两者皆拿一生的命运说事。杨元元的话让公众质问教育,张磊被公众质问为什么不给中国的母校 捐款一好在,仍有天涯网友为他解围:“捐到耶鲁不一定能体现价值,但是捐到国内一定体现不出价 值。” 2009 年,重庆上万农村高三应届考生拒绝了高考,湖北省 2.6 万学生放弃了高考:2010 年,中 国高考报名总人数比 200g 年减少了 65 万_人。新的“读书无用论,,正在抬头——《中国青年报》 曾报道一个小故事,表弟是一位装修工,平均每月可以拿到 2500 元左右。表哥大学毕业快一年了, 还没有找到工作。农民工表弟因而深有感触地说:“我真谢谢我自己,没有考上大学。” 大学为什么不能改变我们的命运? 也许,全因我们与大学的关系早已改变。古时,彼此是家庭关系,“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 师之惰”;1919 年以后,蔡元培要把京师大学堂变成现代大学时,学校自治,学生自由,彼此是朋友 关系;1952 年以后,中国大学学习斯大林模式,大学其实是高等技术专科学校,都是为社会服务的 螺丝钉,彼此是同事关系;1977 年,关闭 11 年的高考闸门再次开启,大学得到了一批最有理想主义 的追求者,彼此是恋爱关系;到了 2010 年,大学招生推动 GDP、大学城建立拉动房地产,彼此早就 成了交易关系。 当我们与大学失去了亲近如父子、知心如朋友的精神伦理,大学就只剩满足短期需要的供需关系

——江苏省 10 年换了 5 个高考方案,50 万考生的命运也跟随着朝令夕改;《2010 年就业蓝皮书》 显示,数年前的热门专业转眼便成了“失业热门”,法学、计算机、英语、国际贸易、工商管理等专业 是 2007 年至 2D09 年连续三届失业人数最多的专业。 也许,全因中国“独立思考的知识分子阶层”严重缺货。北大和清华都未进亚洲大学排行榜前十同 时,斯坦福大学校长有一个说法,中国要建成世界一流大学最快还需 20 年。这是客气的说法,曾任 耶鲁大学校长的施密德特曾在耶鲁大学学报上公开批判中国大学:“他们以为社会对出类拔萃的要求 只是多:课程多、老师多、学生多、校舍多。”而在他看来,大学本应该是“孕育自由思想并能最终自 由表达思想的、最糟糕同时又是最理想的场所”。 当大学失去了理想主义和独立精神,也就失去了培养精英的生产力——北京不少于 10 万大学生 患有抑郁症,毕业后又沦为唐家岭的蚁族;《中国青年报》一项上万人参与的调查显示,34%的人后 悔读大学,51%的人认为,在大学里没学到有用的东西。 也许,全因大学生只是流水线上的产品。在生命中最好的 18 年时光,他们为了考上大学,只学 会了考试;考上大学后,他们为了找到工作,只学会了考证——父母、中小学与大学联手制造了一个 工具的输送带,最后这个“工具”会发现,他用 18 年学习的,全是以后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当太学让人才教育变得数据化,也就失去了改变命运的神秘力量——能力可以学分化,人格也可 以证书化,道德也可以数据化:上海交大曾想给毕业生颁发 3 张证书,包括学业成绩单、能力证书, 外加“人格证书”;长沙理工大学城南学院推出道德银行储蓄卡,分金卡、白金卡、钻石卡,做好事开 证明就可以加积分——大学行政化的最大坏处,是官僚风气让学者变成了唯唯诺诺的花瓶;大学产业 化的最大坏处,是以为才华和人格可以数字化。 我们都是大学的灾民 中国的中学生总是睡不着——一份中日韩美四国高中生的比较研究报告告诉我们, 中国高中生的 压力居四国之首,超过七成的中国学生情绪低落、烦躁,近半中国高中生“睡不着”。 中国的大学生还没有睡醒——大学生模仿小沈阳创作的大学版《不差钱》 写道:“眼睛一闭一睁, 一堂课过去了:眼睛一闭不睁,_上午就过去了。人生最痛苦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下课了,但人没 醒。人生最最痛苦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人醒了'但没下课。最最最痛苦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上 课了,但睡不着。” 这就是人生。对那些三四年后即沦为卡奴、房奴、婚奴、孩奴的中国年轻人来说,大学不过是延 时进入残酷社会的避难所,也是人生苦旅中最后的一个乐园——近有李咏不小心口吐真言:“大学期 间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失过身,就白上了”;远有中国大学周边由邋遢饭馆、通宵网吧、廉价招待所、 无证小诊所形成的堕落街。无数大好青年从室友手中接过第一根烟开始,本该厚德博学的大学时光, 就沦为一部青春堕落史。 可惜好日子在大学毕业时就到了头。有分析指,2010 年,至少有 1000 万应届毕业生将面临毕业 即失业的境况。这个结局,让中国的父母被看作教育产业链上最盲目的投资者,中国的大学生被视为 教育产业链上最大路货的低端产品。上海交通大学新闻中心副主任、21 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 奇如是说:“大学生是整个食物链最后的环节,没有选择空间。”

韩寒的博客《青春》算是一个解答:“心理辅导是没有用的,当我看见我们的女人搂着有钱人, 有钱人搂着官员,官员搂着老板,老板搂着林志玲,你怎么给我心理辅导?一打听,同学们混得都更 惨,有混得好的男同学,那是靠家里,有混得好的女同学,那是嫁得好……方圆几百公里内,连个现 实的励志故事都没有,这就是很多中国年轻人的生活。” 施密德特在耶鲁大学学报是这样嘲笑中国大学的:“它们把经济上的成功当成教育的成功,并竟 然引以为骄傲,这是人类文明史最大的笑话。”这不仅是施密德特眼中唯利是图的中国大学的问题, 事实上,中国人早已将“经济上的成功’视为“成功”的全部一拜金女会告诉男人,《非诚勿扰》就是“非 钱勿扰”;市长会告诉市民,增加 GDP 一定可以提高你们的幸福感。 在这个欲望贲张的时代,大学时刻面对两难的选择——是随波逐流,还是保持独立?这是一个寓 言:16 年前,北京大学曾拥有一堵围墙,一边是假证件和盗版光盘贩子的聚集地,一边是诗人、学 者与未名湖,当年围墙在争议声中被轰然推倒,在原来的墙基上建起了商业街;而 16 年后,进入美 国耶鲁大学学院的人仍必须持有白色的门卡, 因为学院大铁门总是紧闭, 没有门卡, 绝对进不了大门。 复旦大学校长杨玉良曾说过,大学物理的围墙可以拆掉,“精神围墙”绝对不能拆。因为没有了“精 神围墙”,大学就无法满足人们对她高尚性和纯洁性的期盼,就丧失了大学存在的价值。问题是,中 国大学的“精神围墙”也正在倒塌。大学在电视宣传片中吹嘘的是它的建筑物,而不是它的人文精神; 学生选择大学,选择的标准不是一个大学的教统,而是就业率的高低。 中国人有两个出身,一是家庭,一是大学。中国人对大学的执念,源于个人对身份的焦虑。当整 个社会都认为读大学是成才标准,大学却不能提供社会需要的人才,是大学的失败;当孩子要提早告 别童年的快乐、父母要牺牲全部积蓄、兄弟要放弃接受教育机会,才能让大学生读上一个找不着未来 的大学,则是社会的变态——我们对大学失望,是因为期望过高:我们对它期望过高,只是因为成本 昂贵。 大学要培养的应该是“健全”的精英, 他需有自由独立的思想、 天马行空的创意、 逆流而上的意志、 推动社会进步的精神,有着蓬勃的生命力。但今时今日,大学是官场、商场、名利场、欢场、广场, 是盲目扩张的流水线、靠人头计算利润的坏公司,是潜规则当道的小社会、官腔流行的小政府、占地 面积巨大的小城市,却唯独不是理想主义者心中的“大学”。 从小处说,大学应让一个人成为能够独立思考的人,从而改变个人命运;从大处说,大学应促进 社会阶层之间进行垂直流动、缓解社会的阶层板结,从而改变国家命运——这正是中国的大学的最大 失职之处:大学本应成为推动中国社会进步的有力臂膀,但从什么时候起,虚胖多病的大学隐隐成为 了社会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