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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杂志1卷6号


民国五年二月十五日发行(1916 年 2 月 15 日)

吾人最后之觉悟

陈独秀 人之生也必有死。固非为死而生。亦未可漠然断之曰为生而生。人之动作。必有其的。 其生也亦然。洞明此的。斯真吾人最后之觉悟也。世界一切哲学宗教。皆缘欲达此觉悟而起。 兹之所论。非其伦也。兹所谓最后之觉悟者。吾人生聚於世界之一隅。历数十年至於今日。 国力文明。果居何等。易词言之。即盱衡内外之大势。吾国吾民。果居何等地位。应取何等 动作也。故於发论之先。申立言之旨。为读者珍重告焉。 吾华国於亚洲之东。为世界古国之一。开化日久。环吾境者皆小蛮夷。闭户自大之局成。 而一切学术政教。悉自为风气。不知其他。魏晋以还。象教流入。朝野士夫。略开异见。然 印土自巳不振。且其说为出世之宗。故未能使华民根本丕变。资生事之所需也。其足使吾人 生活状态变迁。而日趋觉悟之途者。其欧化之输入乎。欧洲输入之文代。与吾华固有之文化。 其根本性质极端相反。数百年来。吾国扰攘不安之象。其由此两种文化相触接相冲突者。盖 十居八九。凡经一次冲突。国民即受一次觉悟。惟吾人惰性过强。旋觉旋迷。甚至愈觉愈迷。 昏瞶糊涂。至於今日。综计过境。略分七期。第一期在有明之中叶。西教西器。初入中国。 知之者乃极少数之人。亦复惊为河汉。信之者惟徐光启一人而已。第二期在清之初世。火器 历法。见纳於清帝。朝野旧儒。群起非之。是为中国新旧相争之始。第三期在清之中世。鸦 片战争以还。西洋武力。震惊中土。情见势绌。互市局成。曾李当国。相继提倡西洋制械练 兵之术。於是洋务西学之名词。发现於朝野。当时所争者。在朝则为铁路非铁路问题。在野 则为地圆地动地非圆不动问题。今之童稚皆可解决者。而当时之顽固士大夫。奋笔鼓舌。哓 哓不巳。咸以息邪说正人心之圣贤自命。其睡眠无知之状态。当世必觉其可恶。后世秖觉其 可怜耳。第四期在清之末季。甲午之役。军破国削。举国上中社会。大梦初觉。稍有知识者。 多承认富强之策。虽圣人所不废。康梁诸人。乘时进以变法之说。耸动国人。守旧党尼之。 遂有戊戌之变。沈梦复酣。暗云满布。守旧之见。趋於极端。遂积成庚子之役。虽国几不国。 而旧势力顿失凭依。新思想渐拓领土。遂由行政制度问题。一折而入政治根本问题。第五期 在民国初元。甲午以还。新旧之所争论。康梁之所提倡。皆不越行政制度良否问题之范围。 而於政治根本问题。去之尚远。当世所诧为新奇者。其实至为肤浅。顽固党当国。并此肤浅 者而亦抑之。遂激动一部分优秀国民。渐生政治根本问题之觉悟。进而为民主共和君主立宪 之讨论。辛亥之役。共和告成。昔日仇视新政之君臣。欲求高坐庙堂从容变法而不可得矣。 第六期则今兹之战役也。三年以来。吾人於共和国体之下。备受专制政治之痛苦。自经此次 之实验。国中贤者。宝爱共和之心。因以勃发。厌弃专制之心。因以明确。吾人拜赐於执政。 可谓没齿不忘者矣。然自今以往。共和国体。果能巩固无虞乎。立宪政治。果能施行无阻乎。 以予观之。此等政治根本解决问题。犹待吾人最后之觉悟。此谓之第七期。民国宪法实行时 代。 今兹之役。可谓为新旧思潮之大激战。浅见者咸以吾人最后之觉悟期之。而不知尚难实 现也。何以言之。今之所谓共和所谓立宪者。乃少数政党之主张。多数国民不见有若何切身 利害之感而有所取舍也。盖多数人之觉悟。少数人可为先导。而不可为代庖。共和立宪之大

业。少数人可主张。而未可实现。人类进化。恒有轨辙可寻。故予於今兹之战役。固不容怀 悲观而取卑劣之消极度态。 复不敢怀乐观而谓可踌躇满志也。 故吾曰此等政治根本解决问题。 不得不待诸第七期吾人最后之觉悟。此觉悟维何。请为我青年国民珍重陈之。 (一)政治的觉悟 吾国专制日久。惟官令是从。人民除纳税诉讼外。与政府无交涉。 国家何物。政治何事。所不知也。积成今日国家危殆之势。而一般商民。犹以为干预政治。 非分内之事。国政变迁。悉委诸政府及党人之手。自身取中立度态。若观对岸之火。不知国 家为人民公产。人类为政治动物。斯言也。欧美国民多知之。此其所以莫敢侮之也。是为吾 人政治的觉悟之第一步。吾人既未能置身政治潮流以外。则开宗明义之第一章。即为决择政 体良否问题。古今万国。政体不齐。治乱各别。其拨乱为治者。罔不舍旧谋新。由专制政治。 趋於自由政治。由个人政治。趋於国民政治。由官僚政治。趋於自治政治。此所谓立宪制之 潮流。此所谓世界系之轨道也。吾国既不克闭关自守。即万无越此轨道逆此潮流之理。进化 公例。适者生存。凡不能应四周情况之需求而自处於适宜之境者。当然不免於灭亡。日之与 韩。殷鉴不远。吾国欲图世界的生存。必弃数千年相传之官僚的专制的个人政治。而易以自 由的自治的国民政治也。是为吾人政治的觉悟之第二步。所谓立宪政体。所谓国民政治。果 能实现与否。纯然以多数国民能否对於政治。自觉其居於主人的主动的地位为唯一根本之条 件。自居於主人的主动的地位。则应自进而建设政府。自立法度而自服从之。自定权利而自 尊重之。倘立宪政治之主动地位属於政府而不属於人民。不独宪法乃一纸空文。无永久厉行 之保障。且宪法上之自由权利。人民将视为不足重轻之物。而不以生命拥护之。则立宪政治 之精神巳完全丧失矣。是以立宪政治而不出於多数国民之自觉多数国民之自动。惟日仰望善 良政府贤人政治。其卑屈陋劣。与奴隶之希冀主恩。小民之希冀圣君贤相施行仁政无以异也。 古之人希冀圣君贤相施行仁政。 今之人希冀伟人大老建设共和宪政。 其卑屈陋劣亦无以异也。 夫伟人大老。亦国民一分子。其欲建设共和宪政。岂吾之所否拒。第以共和宪政。非政府所 能赐予。非一党一派人所能主持。更非一二伟人大老所能负之而趋。共和立宪而不出於多数 国民之自觉与自动。皆伪共和也伪立宪也。政治之装饰品也。与欧美各国之共和立宪绝非一 物。以其於多数国民之思想人格无变更。与多数国民之利害休戚无切身之观感也。是为吾人 政治的觉悟之第三步。 (二)伦理的觉悟 伦理思想。影响於政治。各国皆然。吾华尤甚。儒者三纲之说。为 吾伦理政治之大原。共贯同条。莫可偏废。三纲之根本义。阶级制度是也。所谓名教所谓礼 教。皆以拥护此别尊卑明贵贱制度者也。近世西洋之道德政治。乃以自由平等独立之说为大 原。与阶级制度极端相反。此东西文明之一大分水岭也。吾人果欲於政治上采用共和立宪制。 复欲於伦理上保守纲常阶级制。以收新旧调和之效。自家冲撞。此绝对不可能之事。盖共和 立宪制。以独立平等自由为原则。与纲常阶级制为绝对不可相容之物。存其一必废其一。倘 於政治否认专制。 於家族社会仍保守旧有之特权。 则法律上权利平等经济上独立生产之原则。 破坏无余。焉有并行之余地。自西洋文明输入吾国。最初促吾人之觉悟者为学术。相形见绌。 举国所知矣。其次为政治。年来政象所证明。已有不克守缺抱残之势。继今以往。国人所怀 疑莫决者。当为伦理问题。此而不能觉悟。则前之所谓觉悟者。非彻底之觉悟。盖犹在惝恍 迷离之境。吾敢断言曰。伦理的觉悟。为吾人最后觉悟之最后觉悟。

战云中之青年

易白沙 逄逄战云。一西一东。一南一北。吾青年闻见所涉之世界。巳成一伏尸流血。寡妻孤子。 伤心惨目之世界。吾青年生长优游寄托之国家。巳成一干戈纷起。黔首流离。存亡危急。救 死不遑之国家。吾青年今日之藐躬。遭兹世界。处兹国家。其责任重大。不啻背负四百兆男 女老幼之哀乐。且肩担六大洲人类之荣枯。愚为斯言。实非夸语。更非故造危词。耸动青年 诸君子之清听。凡个人与国家。国家与世界。言笑动止。罔不息息相关。倘自放弃其责任。 则父母妻子。仰事俯畜。饮食衣服。思想言论。当一一俯首静待他人裁制。离魅罔两。肖翘 惴耎。随地可以停止我之发言权。而我青年时代之生涯。将如朝菌蟪蛄。仅生息此晦朔春秋 范围以内。如婴儿老朽。惟啼笑展转於床箦咫尺之间而己。斯人也。侧身天地。尚安有丝毫 价值之可言。放弃责任之青年。即一钱不值之青年也。即朝菌蟪蛄婴儿老朽。而非青年也。 所谓责任者。非朝发一议曰讽世。夕倡一论曰救国。出疆载质。干说当轴。朋党比周。竞夺 声誉。大敌当前。犹争私愤。覆巢在目。且攘利权。此实人群之蟊贼。不得尊为救世救国敢 负责任之青年。彼利权之奴也。情欲之奴也。以较放弃责任者之奴於他人。无所择其妍媸。 放弃责任者勿论矣。竞利权而恣情欲。亦与负责任之实绝不相类。惟愿目前一巳苟安。 罔惜他日丧邦祸国。以责任为利权情欲之牺牲。以利权情欲为责任之代价。专制政治。则争 帝王。共和国家。则争总统。从事政党。则造言相诋。服役百僚。则群相构陷。将帅握符节。 则视异军为仇雠。缙绅长闾里。则目邻邑为敌国。甚至一学校之师徒。一言论之报纸。一通 有无之商贾。一化百材之工艺。亦多偏於感情。趋重利权。同室操戈。勇於私斗。邦人特性。 往往以社稷人民。为利权情欲殉葬之冥器。观於亡明之季。朱氏子孙。闺阁大臣。疆场将领。 莫不相排相嫉。相攻相夺。相掣肘。相牵制。洪承畴吴三桂之徒。且引盗入室。为王前驱。 使满洲最少数游牧民族。鞭笞神州。宰制华夏。我国人至今犹受其遗毒焉。此中国过去之青 年。放弃责任。竞竞於利权情欲之咎也。人於水鉴。无如民鉴。亡明之民。可以鉴矣。今祝 祷现在之青年。勿放弃责任。尤必先祝祷现在之青。年牺牲利权与情。欲绝此两大妖。魔乃 可与言责任。矣 责任者果何物耶。精洁纯白。坚忍沉毅。出於良知之自然。不可旁代。不可中立。发动 非由情欲。希望不在利权者也。如孝子之救父。忠臣之抗国。慈母之保赤子。侠士之重然诺。 全由一己精神。振荡发越。用志所在。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山土焦而不热。赴汤蹈 火。死不旋踵。以求心之所安。当孝子忠臣慈母侠士。险阻艰难。负其责任而趋。邻人之子。 谓孝子曰。吾代救汝父。他国之大夫。谓忠臣曰。吾代卫汝国。东邻老媪。谓慈母曰。吾代 保汝子。远方丈夫。谓侠士曰。吾代践汝诺。假令孝子许之。则失其为子之资格矣。忠臣许 之。则失其为臣之资格矣。慈母许之。则失其为母之资格矣。侠士许之。则失其为士之资格 矣。何也。彼各立於良知上主人地位。绝对不容他人代尽其责任者也。此种责任心。至精洁 纯白。绝无丝毫他种卑劣芜薉之原质。酝酿错杂其间。我责任重大之青年。尤不可不辨析此 界说焉。 呜呼。今日何日。我青年之父。待救亦极矣。青年之国。待抗卫亦亟矣。青年之赤子。 待保抱携持亦亟矣。青年之然诺。待践行亦亟矣。干戈环绕於吾人之四周。干戈之外。又有 干戈以环绕焉。何地无号啼之声。何处无死亡之惨。空气呼吸。何一非血雨腥风。祸灾迁移。 何一不惊心动魄。愚者於此时。追责戎首。夫战争之起。必有远因。欧洲之大决斗。乃外交

上四五十年之岁月所演成。中国之阋墙。则历史上四千年所栽余蘖也。服上刑者。非墓木已 拱。即华发堕颠。皆过去之青年。於今日人类痛苦。巳无补救。祗供历史学者凭吊之材料已 耳。智者於此时。又推测将来。吊死扶伤。培养元气。以恢复人间百福。此固慈善事业中第 一问题。维持永久和平。廓清野心家之侵略主义。尤人生应有之筹策。凡此所陈。谈何容易。 盖非数十百年慈祥恺悌之仁人。公同讨论。断难成就。是乃未来之青年所有责任也。吾今日 现在之青年。万难放弃之责任。不在追咎既往。与推测将来。惟在目前千金一刻之转瞬光阴。 救父抗国保赤子践然诺而巳。救之抗之保之践之之道。惟抚剑疾视。求敌一人。不必如项籍 学万人敌。范希文胸中有数万甲兵。各奋匹夫之勇。廓清世界之战云。与国内之战云而已。 欧洲战云。弥漫世界。吾青年本无中立之理也。彼抱负大塞尔维亚主义之青年。击死奥 大利之男女两青年耳。竟演成一折天柱绝地维空前之大决斗。始则奥塞二国之眦睚。於是俄 人与焉。德人与焉。法人英人与焉。如比利时。如鲁森堡。如黑山国。如勃牙利。如土耳基 之弱。如意大利之中立。皆联袂投入战争。惟恐或后。印度埃及阿拉伯波斯。诸亡国遗民。 亦且见猎心喜。跃跃欲试。东方日本。风马牛不相及也。乃隔万里重洋。通哀的美敦书於德 人。皆以加入交战团为荣幸。以血飞肉舞之场为俱乐部。论者争传某国协约。某国同盟。某 国外交。某国运动。其实皆非也。诸国之青年。各尊重其责任心耳。而不然者。我之青岛。 切肤巨痛。较诸协约同盟外交运动。其关系孰深。胡为从壁上观战耶。郁郁泰山。美哉国乎。 我青年一旦放弃其责任。遂使清夜胡笳。杂吹於邹鲁缙绅先生之门。而五月七日最后通牒。 无形之灭亡。视比利时塞尔维亚之山河破碎。为辱几何。非我青年不负责任之咎而谁咎哉。 此次国内之纷争。是非曲直。非本题所欲论。但计国势安危。道德存亡。身世荣辱。我 青年肩上之责任。实万无放弃之余地。万无中立之理由。此而放弃。此而中立。譬诸野彘。 两虎相遘。耽耽逐逐。爪牙奋张。彘守局外。终为胜者之牺牲。譬诸齐姬。遇两荡子。富均 貌敌。嫉妒寻仇。机阱构陷。齐姬傍观。惟供胜者之狎玩。牺牲者放弃之结果也。狎玩者中 立之报酬也。愚何敢以鄙悖不情之喻。侮我青年。惟皇天无亲。降此丧乱。我国家地位。实 去野彘无几。我国民资格。若再经一次堕落。其高於齐姬几何。决非愚者所能忖度。儒家有 恒言曰。今有同室之人斗者。救之。虽被发缨冠而救之可也。乡邻有斗者。被发缨冠而往救 之。则惑也。虽闭户可也。此辨别人生责任。有当负者。有不当负者。夫乡邻血斗。未尝不 扰乱公安。与其闭门高枕。受池鱼之殃。奚若仗义执言。肃清风纪。使贪人败类。不容於乡 里。吾国青岛中立。所损利权。等於甲午庚子之役。是即闭户主义所遗之辱焉。矧今者祸起 门内。无户可闭。我青年唯一之责任。惟祈诸良心判其曲直。仗剑而起。左袒其兄也可。左 袒其弟也亦可。而袖手旁观则不可。以非他人他国之事。无中立之余地也。予闻夏之亡也。 桀与其属五百人。徙於齐。齐民不从。徙於鲁。鲁民复奔。其属五百人遂蹈海焉。此视田横 之客未见其劣也。吾青年果不放弃责任。虽之齐之鲁之海。亦无不可。况从事桑林之舞乎。

孔子平议:上

易白沙 天下论孔子者。约分两端。一谓今日风俗人心之坏。学问之无进化。谓孔子为之厉阶。

一谓欲正人心。端风俗。励学问。非人人崇拜孔子。无以收拾末流。此皆瞽说也。国人为善 为恶。当反求之自身。孔子未尝设保险公司。岂能替我负此重大之责。国人不自树立。一一 推委孔子。祈祷大成至圣之默祐。是谓惰性。不知孔子无此权力。争相劝进。奉为素王。是 谓大愚。 孔子当春秋季世。虽称显学。不过九家之一。主张君权。於七十二诸侯。复非世卿。倡 均富。扫清阶级制度之弊。为平民所喜悦。故天下丈夫女子。莫不延颈举踵而愿安利之。无 地而为君。无官而为长。此种势力。全由学说主张。足动当时上下之听。有与之分庭抗礼。 同为天下仰望者。墨翟是也。有诋其道不足救国而沮之者。齐之晏婴。楚之子西。及陈蔡大 夫是也。所以孔子只能谓之显学。不得称以素王。其后弟子众多。尊祟其师。贤於尧舜。复 得子夏教授西河。为魏文侯师。子贡常相鲁卫。家累千金。孔门学术。赖以发扬。然在社会。 犹一部分之势力而巳。至秦始皇摧残学术。愚弄黔首。儒宗亦在坑焚之列。孔子弟子。善於 革命。鲁诸儒遂持孔氏之礼器。往奔陈涉。此盖以王者受命之符。运动陈王。坚其揭竿之志。 远孙孔鲋。且为陈涉博士。与之俱死。刘季马上得天下。不事诗书。项羽授首。鲁竟不下。 荐绅先生。大张弦诵之声。汉高祖震於儒家之威。鉴秦始覆辙。不敢再溺儒冠。祠孔子以太 牢。博其欢心。是为孔子身后第一次享受冷牛肉之大礼。汉武当国。扩充高祖之用心。改良 始皇之法术。欲蔽塞天下之聪明才志。不如专崇一说。以灭他说。於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利用孔子为傀儡。垄断天下之思想。使失其自由。时则有赵绾、王臧、田鼢、董仲舒、胡毋 生、高堂生韩婴伏生、辕固生、申培公之徒。为之倡筹安会。中国一切风俗人心。学问过去 未来之责任。堆积孔子之两肩。全国上下。方且日日败坏风俗。斫丧人心。腐朽学问。此三 项退化。至两汉以后。当叹观止矣。而曹丕之尊孔。实较汉武有加。其诏曰。 昔仲尼资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无受命之运。在鲁卫之朝。教化乎泗沫 之上。凄凄焉。皇皇焉。欲屈己以存道。贬身以救世。於时王公终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 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尊其文以述作。仰 其圣以成谋咨。可谓命世之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 更以孔羡为宗圣侯。修旧庙。置吏卒。广宫室。以居学者。不知汉高帝武帝魏文帝。皆 傀儡孔子。所谓尊孔滑稽之尊孔也。典礼愈隆。表扬愈烈。国家之风俗人心学问。愈见退落。 孔子不可复生。安得严词拒绝此崇礼报功之盛德耶。就社会心理言之。昔之丈夫女子延颈举 踵而望者。七十子之徒尊崇发扬者。巳属过去之事。国人惟冥行於滑稽尊孔之彀中。八股试 帖。俨然衣钵。久而又久。遂成习惯。有人诋此滑稽尊孔者。且群起斥为大逆不道。公羊家 接踵。谶说坌起。演成种种神秘奇谈。身在泰山。目能辨吴门之马。饮德能及百觚。手扛国 门之关。足蹑郊坰之虎。生则黑帝感召。葬则泗水却流。未来之事。遗於谶书。春秋之笔。 绝於获麟。几若天地受其指撝。鬼神为之使令。使人疑孔子为三头六臂之神体。公羊家之邪 说。实求合滑稽尊孔者之用心。故历代民贼。遂皆负之而趋矣。乃忧时之士。犹思继续演此 滑稽之剧。挽救人心岂知人心风俗。即崩离於此乎。 中国二千余年尊孔之大秘密。既揭破无余。然后推论孔子。以何因缘。被彼野心家所利 用。甘作滑稽之傀儡。是不能不归咎孔子之自身矣。试分举之。 一孔子尊君权。漫无限制。易演成独夫专制之弊。 君主独裁。若无范围。限制其行动。 势将如虎传翼。择人而食。故中国言君权。设有二种限制。一曰天。一曰法。人君善恶。天 为赏罚。虽有强权。不敢肆虐。此墨家之说也。国君行动。以法为轨。君之贤否。无关治乱。

法之有无。乃定安危。此法家之说也。前说近於宗教。后说近於法治。皆裁抑君主。使无高 出国家之上。孔子之君权论。无此二种限制。君犹天也。民不可一日无君。犹不可一日无天。 [ 尚书大传孔子对子张语]以君象天。名曰天王。又曰帝者天称也。又曰天子者。继天理物。 改一统。各得其宜。父天母地。以养万民。皆以君与天为一体。较墨翟以天制君者绝异。所 以不能维持天子之道德。言人治不言法治。故是尧非桀。叹人才之难得。论舜治天下。由於 五臣。武王治天下。由於十臣。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孝经论语之大义微言。莫不主张人治。 荀子言有治君。无治国。有治人。无治法。即师承孔子人治之义。彰明较著以言之也。较管 商韩非以法制君。又迥然不同。所以不能监督天子之行动。天子既超乎法律道德之外。势将 行动自由。漫无限制。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诸空论。果假何种势力。迫天子以不得不遵。 孟子鉴及此弊。阐明君与国之关系。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於是弃孔子之君治。以 言法治。谓先王之法。犹五音之六律。方圆之规炬。虽有尧舜。舍法取人。不能平治天下。 其言得乎邱民为天子。舜禹践位。亦由民之讴歌。非孔子所敢言也。 一孔子讲学。不许问难。易演成思想专制之弊。 诸子并立。各思以说易天下。孔子弟 子。受外界激刺。对於儒家学术。不无怀疑。时起问难。孔子以先觉之圣。不为反复辨析是 非。惟峻词拒绝其问。此不仅壅塞后学思想。即儒家自身学术。亦难阐发。盖真理以辩论而 明。学术由竞争而进也。宰我昼寝。习於道家之守静也。则斥为朽木。樊迟请学稼圃。习於 农家并耕之义也。则诋为小人。子路问鬼神与死。习於墨家明鬼之论也。则以事人与知生拒 绝之。宰我以三年之丧为久。此亦习於节葬之说也。则责其不仁。宰我樊迟子路之被呵斥。 不敢申辩。犹曰此陈述异端邪说也。乃孟懿子问孝。告以无违。孟懿子不达。不敢复问。而 请於樊迟。樊迟问仁智。告以爱人知人。樊迟未达。不敢复问。而请於子夏。孔子告曾子。 吾道一以贯之。门人未达。不敢直接问孔子。而间接问曾子。师徒受授。几杖森严。至禁弟 子发言。因此陈亢疑其故守秘密。询异闻於伯鱼。一门之中。有信仰而无怀疑。有教授而无 质问。王充论衡曰。 “论者皆云孔门之徒。七十子之才。胜今之儒。此言妄也。彼见孔子为师。 圣人传道。必授异才。故谓之殊。夫古人之才。今人之才也。今谓之英杰。古以为圣神。故 谓七十子历世希有。使当今有孔子之师。则斯世学者。皆颜闵之徒也。使无孔子。则七十子 之徒。今之儒生也。何以验之。以学於孔子。不能极问也。圣人之言。不能尽解。宜难以极 之。皋陶陈道帝舜之前。浅略未极。禹问难之。浅言复深。略指复分。盖起问难。此说极而 深切。触而著明也。 ”[见问孔篇]王充责七十子不能极问。不知孔子不许极问也。少正卯以大 夫讲学於鲁。孔子之门。三盈三虚。不去者惟颜回。昔日威严。几於扫地。故为大司寇仅七 日。即诛少正卯。三日尸於朝。示威弟子。子贡诸人为之皇恐不安。因争教而起杀机。是诚 专制之尤者矣。至於叩原坏之胫。拒孺悲而歌。犹属寻常之事也。 一孔子少绝对之主张。易为人所藉口。 孔子圣之时者也。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 可以久则久。其立身行道。皆抱定一时字。教授门徒。亦因时因地而异。韩昌黎言孔子必用 墨子。墨子必用孔子。夫孔墨言行大悖。岂能相用。盖因孔子讲学。无绝对主张。言节用爱 众。颇近墨家节用兼爱之说。虽不答鬼神之间。又尝言祭鬼祭神。颇近明鬼之说。虽与道家 背驰。亦称不言之教。无为之治。不谈军旅。又言教民即戎。主张省刑。又言重罚。提倡忠 君。又言不必死节。不答农圃。又善禹稷躬稼。此讲学之态度。极不明了也。门人如子夏、 子游。曾子、子张、孟子、荀卿。群相非谤。各以为圣人之言。岂非态度不明之故。酿成弟 子之争端耶。至於生平行事。尤无一定目的。杀身成仁。仅有空论。桓魋一旦见陵。则微服 而过宋。穷於陈蔡。十日不食。子路享豚。褫人衣以沽酒。则不问由来而饮食之。鲁哀迎飨。 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沽酒不饮。从大夫之后。不敢徒行。视陈宋之时。迥若两人。求 如宗教家以身殉道。墨家赴汤蹈火。死不旋踵。商鞅韩非。杀身行学。皆不可得。美其名曰

中行。其实滑头主义耳。骑墙主义耳。胇肹见召而欲往。南子请见而不拒。此以行道为前提。 小德不逾闲。大德出入可也。后世暴君假口於救国保民。污辱天下之名节。皆持是义。 一孔子但重作官。不重谋食。易入民贼牢笼。 君子谋道不谋食。学也禄在其中。是为 儒门安身立命第一格言。孔门之学。在於六经。六经乃先王治国政典。管子谓之六家。君与 民所共守也。[见山权数篇]孔子赞易。删诗书。定礼乐。修春秋。遂有儒家之六艺。孔子尝 执此考察列国风俗政教。其言曰。 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疏通知远。书教也。广博易良。 乐教也。洁净精微。易教也。恭俭庄敬。礼教也。属辞比事。春秋教也。故诗之失愚。书之 失诬。乐之失奢。易之失贼。礼之失烦。春秋之失乱。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而不愚。则深於 诗者矣。疏通知远而不诬。则深於书者矣。广博易良而不奢。则深於乐者矣。洁净精微而不 贼。则深於易者矣。恭俭庄敬而不烦。则深於礼者矣。属辞比事而不乱。则深於春秋者矣。 孔子因此。明於列国政教。故陈说六艺。干七十二君。孔子三月无君。则皇皇如也。出 疆必载质。六艺者孔子之质也。亦孔子之政见书也。孔子尝谓老^063 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 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知其故矣。以干七十二君。论先王之道。而明周召之迹。一君无所 钩用。甚矣夫人之难说也。道之难明邪。老子曰幸矣。子之不遇治世之君也。夫六经先王之 陈迹也。 岂其所以迹哉。 见庄子天运篇]是孔子虽干说诸侯。 [ 一君无所钩用。 昔言禄在其中。 已失效验。 忧贫之事。其何可免。既不屑偶耕。又不能捆屦织席。不能执守圉之器以待寇。 不能制飞鸢车辖以取食。三千弟子中。求如子贡之货殖。颜回之躬耕。盖不多见。然子贡常 相鲁卫。游说列邦。不专心於货殖。颜回且说齐君以尧舜黄帝之道。而求显达。其志亦非安 於陋巷箪瓢。鼓琴自娱者矣。儒家生计。全陷入危险之地。三月无君。又焉得不皇皇耶。夫 孔子或志在救民。心存利物。决非薰心禄饵。竦肩权贵。席不暇暖。尚可为之原恕。惟流弊 所趋。必演成哗世取宠。捐廉弃耻之风俗。李斯鉴於食鼠窃粟。遂恶卑贱而悲穷困。鲁诸生 各得五百斤金。因尊叔孙通为圣人。彼去圣人之世犹未远也。贪鄙龌龊。巳至於此。每况愈 下。抑可知矣。以上四事。仅述野心家利用孔子之缺点。言其学术。犹待下篇。

青年之敌

高语罕 呜呼。吾至爱之青年乎。呜呼。吾至敬之青年乎。吾至爱至敬之青年。何幸而生此簇新 灿烂光怪华离之二十世纪之世界耶。吾至爱至敬之青年。又何幸而生此地大物博。有五千年 之历史之文明而具雄飞世界之资格之中国耶。吾为吾青年喜。呜呼。吾至爱至敬之青年。又 何不幸而生兹生计竞争。万物奋斗之二十世纪之世界耶。吾至爱至敬之青年。又何不幸而生 兹国削民弱。耻辱频仍。岌岌殆哉之中国耶。吾又为吾青年惧。 吾青年诸君。试放眼以观世界。其政治之修明若何。其学术之进步若何。其社会之善良 若何。其风俗之淳美又若何。至於今最足闹动世人之耳目者。非欧洲战争乎。强国六七。战

地遍乎全欧。杀人盈野。军士趋之若鹜。军队之组织。在空则有飞艇队。在水则有潜行艇。 在陆则除步马炮工辎外。又有汽车队。自行车队。其攻城也。有四十二栅之巨炮。其防守也。 有极坚固之要塞。其侦察敌情也。则用飞鸽。其搜索间谍也。则用警犬。且德人之侦察敌军。 用一种光弹。英军之侦察敌人也亦然。且可侦敌而不为敌所侦。德用闷杀瓦斯以攻敌。法则 用铝质之嘴套以御之。科学愈明。攻战愈巧。在在足以启发吾人之智识。增进吾人之文明。 吾所为吾青年喜者此也。 吾青年诸君。又试回首以观吾国。其政治之修明者何在。其学术之进步者何在。其社会 之善良者何在。其风俗之淳美者又何在。又返观乎吾国之军事。陆军数十师。果足一当彼强 邻之马足乎。兵舰大小新旧四十余艘。果足与强邻相逐於惊涛骇浪中乎。其他所谓飞艇队也。 潜水艇也。汽车队也。自行车队也。军鸽也。警犬也。光弹也。闷杀瓦斯也。铝质嘴套也。 吾恐吾国人之习其名者尚寡。又安望其能力追前程耶。譬之人巳登天。我尚扶墙学步。人己 入地。我尚跌蹶坦途。外侮屡至。朝不保夕。吾又何以御之。坐而待亡。天演公例。则他年 婴此痛苦罹此大难者。吾今日至爱至敬之青年也。吾乌能不为吾青年惧。 海通至今数十年矣。危亡至今。亦云亟矣。而吾国人犹瞢瞢若不知有国家灭亡之虑者。 牛庄之败。浏阳恃以苏中国之昏梦者也。已则竭力苏之。结果为戊戌政变。自此以后。 昏梦较甲午有加。联军之后。又复苏之。而昏梦复如故也。且其泄沓颟顸。视庚子前尤甚。 其后十年。亦有机会时时以小苏之。而大苏则在辛亥。以吾人恶苏之性且突进也。不及二年。 而昏梦之态。又远胜於光宣之间。 此某杂志记者之言也。中日交涉起。一时国人愤慨填膺。呼号奔走。似此吾民之昏梦可 大苏而特苏。今几日耳。国人脑中。尚有五月九日四字之印象否耶。政府固若是其因循不知 振作。吾民亦何独不然。故“顶门方被铁锤。微觉痛苦。尾后偶戢鞭影。辄又欢腾。 ”[甲寅 杂志第六期国民心理反常论]实吾民之写真也。吾无以名之。强名之曰猪性。丁义华则说之曰 顽钝。无耻。 呜呼吾国人其真顽钝无耻耶。孟子曰羞恶之心。人皆有之。吾民犹是人也。谓之无耻。 必不愿受。虽然征之往事。证之见象。名之曰无耻。其有奚辞。是必吾人之根性上有一物焉。 汨其良知。没其良能。吾民之良知知爱国。此一物曰汝毋爱之。吾民之良能能爱国。此一物 曰汝毋爱之。此一物也。黄远生谥之曰“毒。 ”斯毒之徽菌。则为“笼统。 ”可谓一语道破吾 国社会之真象矣。斯真吾人之毒也。虽然斯毒也。必有至久之酝酿。至深之媒孽。夫此酝酿 媒孽非他。即惰性也。惰性者吾国人之公毒也。即吾国人之公敌也。吾人为此敌所降伏既远 且溥。贤而至於圣哲。愚而至于编氓。上而至于元首。下而至于娼优。其思想。其言论其举 动。莫不受惰性所鞭笞。曰“将就。 ”曰“敷衍。 ”曰“得过且过。 ”曰“过了一天是一天。 ” 曰“今朝有酒今朝醉。 ”举凡此类。何一非吾祖宗相传之家法耶。曰“观望。 ”曰“因循。 ”曰 “首鼠两端。 ”曰“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又何一非吾祖宗相传之心理耶。尤可笑者。吾国 二十余朝之历史。何一非自欺欺人之事。何一非盗贼奸宄之所为。谯周之作降表。既见惯而 不羞。冯道之为三公。亦屡见而不耻。今日盗贼。明日神圣。无他皆惰性之毒之也。数千年 来不能克此公敌而去之。今则将歼吾种姓矣。可不惧哉。 虽然此惰性也。亦非能自生自长也。必有种种因缘。以渐成此蔓草难图之势。其在主观。 人情好逸而恶劳。畏难而苟安。贪生而畏死。古先哲已尝言之矣。其在客观。 (一)家庭方面。

吾国人有一大恶习。即子孙之念是也。大凡三十余岁之夫妇。其子未及冠也。使非其家至不 可了生。必为其子完婚。完婚早则添孙早。每观壮年夫妇之得孙也。兄弟亲戚视为莫大之庆。 彼等亦自视含饴抱孙为人生无上之乐。而其子与媳血气未定。又不更事。早婚则戕折者多。 早子则不教者众。因此而家族愈蕃延。无赖不教之子孙愈多。此不教无赖之子孙。又大率不 能独立生活。而仰给于家庭。生之者寡。食之者众。于是由富而贫。由贫而促。而无以为生。 惰气乘之。 万事俱堕於冥莫之中而不自觉。 呜呼几何不率天下人而乞丐之也。 (二) 社会方面。 由家庭社会种种恶劣之原因。而造成社会多数无业待食之民。又以水旱洊灾。兵燹屡经。失 业之民益众。于是而种种慈善事业。因之以起。此等事业。大半由于行善求福之目的。与烧 香拜偶像同也。其他则属于政府地方之救济。如施粥厂。如平粜局。如施送寒衣所。如养老 育婴院。如清节堂等等。其于社会吾不能谓其无片面的利益。然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终之 游民愈多。惰民愈众。益增其“好吃懒作”之性。没其独立自营之质。是扬汤止沸。抱薪救 火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 (三)政治方面。益令我不寒而栗。吾国士农工商。虽称四民。而 士独尊。其他若农若工若商。皆不得与之齿。自古皆然。今尚未改。士人以读书为其专业。 以服官为其天职。有博一第晋一级者。乡党交游。以为光宠。彼士人者峨冠而博带。安貌而 宽容。于思于思。以骄以媚。吾民日奉其脂膏食之。日出其血汗以享之。高坐堂皇。腆不知 耻。于是商贾罢其业。百工去其肆。捐其资财。投其利器。以从事于官之一途。上焉者耀吾 乡党。光吾门第也。其余则谋生耳。疗贫耳。救死耳。至于谋生疗贫救死。皆须求之於作官。 吾民焉有不贫且弱。吾国焉有不削且亡也。 综上诸因。惰性日增。此吾人内界之敌也。此敌不克。一切外界之敌。若邻国之侵陵也。 神奸之蠹国也。其他若恶社会也。恶风俗也。恶国家所遗留之旧思想也。日包围吾人而降之 戮之。未有能幸免者也。然则欲克此敌。果何道之由。请举前言为吾至爱至敬之青年诵之。 晏子曰。 “为者常成。行者常至。婴非有异于人也。常为而不置。常行而不止者。故难及 也。 ”[见内篇杂下第六] 明儒金伯玉先生曰。 “一事不可放过。一念不可放过。一时不可放过。勇猛精进。 ” 阳明先生答人上知与上愚不移之问曰。 “非不能移。是不肯移耳。 ”

意中人(An Ideal Husband):(续四号)

王尔德(英国) 作 薛琪瑛女士 译 美 那其余的都狠不好吗。

柯 狠可怕。我到夜里想起的时候。即刻就要上床去睡。 美 好。我喜欢你的坏皮气。一样都不要你抛弃。 柯 你怎这样可爱。你是永远可爱。如今我要问你一声。是什么人领齐佛雷夫人到此地来的。 就是穿紫色衣服。刚才和你哥哥走出间这屋子的那妇人。 美 我想是麻克别夫人领他来的。你为什么要问他。 柯 不是别的。因为我多年没有看见他了。 美 这个理由是不通的。 柯 一切理由。都没有通的。 美 他是何等人物。 柯 他是狠有才能。工内媚的人。 美 我早己不喜欢他。 柯 这可见你的眼力不差。

南 (上前)呀。英国的姑娘。岂不是眼光最利害的监督人吗。实在是这样。 柯 这是新闻纸上时常讲的。 南 我读过你们英国各种的报纸。觉得狠有趣味。 柯 我亲爱的南甲克。那么你必须体会那言外的意思。 南 我本喜欢这样。不过我的教授不愿意。 (对美白儿说)姑娘。你许我随你到音乐室去吗。 美 (作失望状)喜欢的。先生。我狠喜欢。 (转白柯林说)你可要到音乐室来呢。 柯 美白儿姑娘。我不去。倘是在那里奏乐。 美 (作庄严状)那是德国音乐。你不懂的。 (美白儿与南甲克同下。葛佛显走向其子。 葛 呀。在此地做什么。你依旧旷废时光。现在不早了。应该睡了。我听说有一天你在路福 特夫人那里跳舞直到早晨四点钟。 柯 父亲呀。不过是四点钟前一刻。

葛 我不懂你如何能处这伦敦的社会。风俗一败涂地。许多可恶无聊的人。所讲的尽是虚浮 无用之谈。 柯 父亲呀。我爱讲虚浮的事。只有这个是我都知道的。 葛 在我看起来。你活在世上。只是为着欢娱。 柯 父亲呀活在世上。还为着什么呢。娱乐最是使人增寿的。 葛 你是无心肝的。狠是无心肝的。 柯 父亲呀。我盼望我不是这样。斐锡敦夫人请了。 裴 (弯了两条柳眉说道)你在此地吗。我不想你曾经到过政界宴会没有。 柯 我狠爱政界宴会。因为只有那个所在的人不谈国事。 裴 我喜欢谈国事。我成天谈的都是这个。但是我不耐烦听人家讲这些事。我不知道那些不 幸在议院里的人。如何能耐烦那些极长的辩论。 柯 不过是不听罢了。 裴

真的吗。 柯 (作极庄严状)自然。你要晓得听了是一极困难的事。若是有一人去听他人被人辩胜。 或是他自己的议论被人辩胜。就成了极无道理的人了。 裴 唉。男子们何以如此。我终不懂得。对於女子。也是这样。你看他们的丈夫。终不肯评 论他们。 马 (叹息介)我们的丈夫。无论什么事。不曾评论我们。我们只好去问旁人。 裴 (用力说)不错。岂不是我们时常去问旁人吗。 柯 (微笑介)这就是你两位夫人的意见吗。你两位都有最可称赞的丈夫。所以在这伦敦城 内无人不晓。 马 正是为此。我们不能忍受。我家雷及那。本是毫无过失。有时也真令人不耐烦。但是他 实在没有一点激昂的态度。 柯 奇怪的狠。真的这事我们应当知道。 裴 裴锡敦实不见佳。他多在家。少在外。好像未曾娶亲的人。 马 (与裴锡敦夫人握手介)我可怜的阿利维亚。我们嫁了完好的丈夫。因此大受责罚。 柯

我想是你们的丈夫受人责罚。 马 (起身介)呀。不是。他们是很快乐自在。很信服我们。他们这样的信服我们。是可愁 闷的事。 裴 狠是愁闷。 柯 裴锡敦夫人。或者是可喜的事。 裴 柯林君。断然不是可喜的事。你这样说法。实在是不顺人情。 马 柯林君依旧反对我们。我看见他进来的时候。和齐佛雷夫人讲话。 柯 齐佛雷夫人。好缥致的妇人呀。 裴 (作不快状)请你不要在我们面前称赞别的妇人。你应该候我们说。 柯 我是等候你们说。 马 我们不要去称赞他。听说他礼拜一晚上。在歌剧场对路福德太密说。他所见的伦敦社会。 不过是些豪华公子和妖艳的妇人。 柯 他说得不错。岂不是男子都是豪华。女子都是妖艳吗。

马 (踌躇了一会)嗄。你真个想齐佛雷夫人是这样意思吗。 柯 自然。这是齐佛雷夫人极通达的言论。 (纪尔泰美白儿上。与众人接谈。 ) 美 你们为什么在此讲齐佛雷夫人。人人都谈论他。柯林君说——柯林君。你曾说过齐佛雷 夫人是怎样一个人呢。呵。我想起来了你说他是又有才能又工内媚的人。 裴 这两样品性联合起来。是很可怕的。也很不自然。 马 (神思恍忽介)我喜欢看看有才能的人。也要听听美人的讲话。 柯 呀。你好像有些不舒服。马孟德夫人。 马 (作真实快乐状)我很喜欢听见你说这话。马孟德和我结婚己有七年。他不曾对我说我 是有病。男子们实是不注意这些事的。 裴 (转白马孟德夫人说)亲爱的马葛来脱。我常说你是伦敦城内最多病的人。 马 唉。阿利维亚。只有你是时常怜惜我的。 美 要吃东西可是有病呢。我狠饿了。柯林君。你肯和我用晚饭吗。 柯

狠欢喜的。美白儿姑娘。 (与美白儿同下) 美 你狠是可恶。今天晚上。还没有和我讲过话。 柯 我如何能和你讲话。你自己跟那年轻的外交家走开了。 美 你应当跟着我们去。跟随乃是唯一的礼貌。我今晚一点都不喜欢你。 柯 我喜欢你极了。 美 好。我情愿你用更显明的方法。表明你的意思。 (与柯林同下楼) 马 阿利维亚。我觉得很疲倦。我想恐怕是要用晚饭了。我明白我是要晚饭。 裴 马葛来脱。我也狠想用晚饭。 马 男子们竟是如此私心。他们总不想到这些事。 裴 男子是蠢物蠢物。 (南甲克偕他客数人来自音乐室。留心一看在坐诸人。然后走向裴锡敦夫人。 ) 南 伯爵夫人。准我陪你去用晚饭么。

裴 (作冷淡状)子爵。我是不用晚饭的。多谢你。 (南甲克将退出。裴锡敦夫人见之。即起 身挽南甲克之臂说道。 )但是我狠喜欢同你去。 南 我竟这样爱吃。我所有的嗜好。简直是个英国人。 裴 你看起来全然是英国人。子爵全然是英国人。 (南裴同下。华服少年孟得福。走近马孟德夫人。 ) 孟 马孟德夫人。要用晚饭么。 马 (作疲倦状)孟得福先生。谢谢。我是不用晚饭的。 (急起身挽孟得福之臂说道)但是我 情愿坐在你的傍边看着你。 孟 我用饭的时候。不喜欢。人家瞧着。 马 那么我去看着别人。 孟 这样我也不喜欢。 马 (作严肃状)孟得福先生。请你不要在大众面前。显出妒忌的样子。 (孟马及他宾客。一同下楼。正值纪尔泰洛勃脱同齐佛雷夫人上来。 ) 洛

齐佛雷夫人。你动身离英国以前。还要到别的人家宴会去吗。 齐 嗄。不去了。我不耐烦你们英国人家的宴会。英国人用早饭时。就要打扮得十分华丽。 那是狠讨厌的。只有愚蠢的人。用早饭时就妆得非常华丽。还有那家庭祷告。也是时常应有 之事。洛勃脱君。我去留英伦。全在乎你。 (在长椅上坐下) 洛 (坐齐傍边说)实在吗。 齐 实在不假。我要和你讲一政治上同财政上极大的计画。就是这亚琴廷运河公司。 洛 齐佛雷夫人。你所讲的是一件狠麻烦的实用的事体。 齐 呀。我喜欢麻烦而且有实用的事。但是不喜欢麻烦好实用的人。这中间有极大的分别。 而且我知道你是赞成那万国交通的运河事业。政府收买苏彝士运河股份的时候。你不是来特 立公的书记吗。 洛是的。但是那苏彝士运河。乃是极伟大极光荣的事业。是给我们上印度去的一条直路。 那是狠有价值。我们必须管理的。这亚琴廷的计画。乃是一平常股票行的骗局。 An Ideal Husband A Play By Oscar Wilde. Mabel Chiltern Are the others very bad? Lord Goring Quite dreadful! When I think of them at night I go to sleep atonce.

Mabel Chiltern Well, I delight in your bad qualities. I wouldn't have you partwith one of them. Lord Goring How very nice of you! But then you are always nice. By the way, I want to ask you a question, Miss Mabel. Who brought Mrs.Cheveley here? That woman in heliotrope,who has just gone out of theroom with your brother? Mabel Chiltern Oh, I think Lady Markdy brought her. Why do you ask ? Lord Goring I haven't seen her for years, that is all. Mabel Chiltern What an absurd reason! Lord Goring All rersons are absurd. Mabel Chiltern What sort of a woman is she? Lord Goring Oh! a genius in the daytime and a beauty at night. Mabel Chiltern I dislike her already. Lorb Goring That shows your admirable good taste. Vicomte de Nanjac

(Approaching.) Ah, the English young lady is the not? Quite the dragon of good taste. Lord Goring So the newspapers are always telling us. Vicomte de Nanjac

dragon

of

goodtaste, is she

I read all your English newspapers. I find them so amusing. Lord Goring Then, my dear Nanjac, you must certainly read between the lines. Vicomte de Nanjac I should like to, but my professor objects. (To Mabel Chiltern. )May I have the Pleasure of escorting you to the music- room,Mabemoiselle? Mabel Chiltern (Looking evry disappointed.) Delighted, Vicomte, quite delighted!(Turning to Lord Goring.) Aren't you coming to the music-room? Lord Goring Not if there is any music going on, Miss Mabel. Mabel Chilaern (Severely.) The music is in German. You Would not understand it. (Goes out with the Vicomte de Nanjac. Lord Caversham comes up tohis son.) Lord Caversham Well, sir!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Wasting your life as usual!You should be in bed, sir. You keep too late hours! I heard of youthe other night at Lady Rufford's dancing till four o'clock in themorning! Lord Goring

Only a quarter to four father. Lord Gaversham Can't make out how you stand London Society. The thing a lot of damned nobodies talking about nothing. Lord Goring I love talking about nothing, father. It is the only thing I knowanything about. Lord Caversham You seen to me to be living entirely for pleasure. Lord Goring What else is there to live for, Lord Caversham You are heartless, sir, very heartless! Lord Goring I hope not, father. Good evening, Lady Basildon! Lady Basildon (Arching two pretty eyebrows.) Are you here? I political parties! Lord Goring I adore political parties. They are the only don't talk politics. Lady Basildon I delight in talking politics. I talk them all day long. But Ican't dear listening to them. I don't know how the unfortunate men inthe House stand these long debates. Lord Goring place left to uswhere people had no idea youever came to father? Nothing ages likehappiness. has goneto the dogs,

By never listening. Lady Basildon Really? Lord Goring (in his most serious manner.) Of course. You see, it is a verydangerous thing to listen. If one listens one may be convinced; and aman who allows himself to be convinced by an argument is a thoroughlyunreasonable person. Lady Basildon Ah! that accounts for so much in men that I have never understood,ann so much in women that their husbands never appreciate in then! Mrs. Marchmont (with a sigh.) Our husbands never appreciate anything in us. others for that! Lady Basildon (Emphatically.) Yes, always to others, have we not? Lord Goring (Smiling.) And those are the views of the most admirable husbands in London. Mrs. Marchmont That is exactly what we can't stand. My Reginald is quitehopilessly faultless. He is really unendurably so, at times! There isnot the smallest element of excitement in knowing him. Lord Goring How terrible! Really, the thing should be more widely known! Lady Basildon the two ladies who areknown to have Wehave to go to

Basildon is quite as bad; he in as domestic as if he was abachelor. Mrs. Marchmont (Pressing Lady Basildon's hand.) My poor Olivia! We husbands, and we are well punished for it. Lord Goring I should have thought it was the husbands who were punished. Mrs. Marchmont (Drawing herself up.) Oh, dear no! They are as happy as possible!And as for trusting us, it is tragic how much they trust us. Lady Basildon Perfectly tragic! Lord Goring Or comic, Lady Basildon? Lady Basildon Certainly not comic, Lord Goring. How unkind of you to suggestsuch a thing? Mrs. Marchmont I am afraid Lord Goring is in the camp of the enemy, as usual. to that Mrs. Cheveley when he came in. Lord Goring Handsome woman, Mrs. Cdveley! Lady Basildon (Stiffiy.) Please don't praise other women in our presence. us to do that! Lord Goring Youmight wait for Isaw him talking have marriedperfect

I did wait. Mrs. Marchmont Well, we are not going to praise her. I hear she went to theOpera on Monday night, and told Tommy Rufford at supphr that, as foras she could see, London Society was entirely made up of dowdies anddandies. Lord Goring She is quite right, too. The men are all dowdies aren't they? Mrs. Marchmont (After a pause.) Oh! do meant? Lord Goring Of course. And a very sensible remark for Mrs. Chevelcy to make,too. (Enter Mabel Chiltern. She joins the group.) Mabel Chiltern Why are you talking about Mrs. Cheveley? Everybody is talkingabouf Mrs. Cheveley! Lord Goring says—what did you say, Lord Goring,about Mrs. Cheveley? Oh! I remember, that she was a genius in thedaytime and a beauty at night. Lady Basildon What a horrid combination! So very unnatural! Mrs. Marchmont (In her most dreamy manner.) I like beautiful people. Lord Goring Ah! that is morbid of you, Mrs. Marchmont? Mrs. Marchmont looking at geniuses, andlistening to you really think that is what Mrs.Cheveley and the womenare all dandies,

(Brightening to a look of real pleasure.) I am so glad to hearyou say that. Marchmont and I have been married for seven years, andhe has never once told me that I was morbid. Men are so painfullyunobservant j Lady Basildon (Turning to her.) I have always said, dear Mangaret, morbid person in London. Mrs. Marchmont Ah! but you are always sympathetic, Olivia! Mabel Chiltern Is it morbid to have a desire for food? I have a great desire forfood. Lord Goring, will you give me some supper? Lord Goring With pleasure, Miss Mabel. (Moves away with her.) Mabel Chiltern How horrid you have been! You have never talked to me the wholeevening! Lord Goring How could I? You went away with the childdiplomatist. Mabel Chiltern Yau might have followed us. Pursuit would have been only polite.I don't think I like you at all this evening! Lord Goring I like you immensely. Mabel Chiltern Well, I wish you'd show it in a more marked way! ( They godownstairs.) that youwere the most

Mrs. Maichmont Olivia, I have a curious feeling of absolute faintness. I think Ishould like some supper very much. I know I should like some supper. Lrhy Basildon I am positively dying for supper, Margaret! Mrs. Marchmont Men are so horribly selfish, they never think of these things. Lady Basildon Men are grossly material, grossly material! (The Vicomte dd Nanjac enters from the musicroom with some otherguests. After having carefully examined all the people present, heapproaches Lady Basildon.) Vicomte de Nanjac May I have the honour of taking you down to supper, Comtesse? Lady Basildon (Coldly.) I never take supper, thank you, Vicomte. ( The Vicomteis about to retire. Lady Basildon, seeing this, rises at once andtakes his arm.) But I will come down with you with pleasure. Vicomte de Nanjac I am so fond of eating! I am very English in all my tastes. Lady Basildon You look quite English, Vicomte, quite English. (They pass out. Mr. Montford, a perfectly groomed young dandy,approaches Mrs. Marchmont.) Mr. Montford Like some supper, Mrs. Marchmont?

Mrs. Marchmont (Languidly.) Thank you, Mr. Montford, I never takes his arm.) But I will sit beside you, Mr. Montford I don't know that I like being watched when I am eating! Mrs. Marchmont Then I will watch some one else. Mr. Montford I don't know that I should like that either. Mrs. Marchmont (Severely.) Pray, Mr. Montford, do not make these painful scenesof jealousy in public. (They go downstairs with the other Mrs. Cheveley, who now enter.) Sir Robert Chiltern And are yot going to any of our country houses Cheveley? Mrs. Cheveley Oh, no! I can't stand your English houseparties. In Englandpeople actually try to be brilliant at breakfast. That is so dreadfulof them! Only dull people are brilliant at breakfast. And then thefamily skeleton is always reading family prayers. My stay in Englandreally depends on you, Sir Robert. (Sits down on the sofa.) Sir Robert Chiltern (Taking a seat beside her.) seriously? Mrs. Cheveley before you leaveEngland, Mrs. guests, passing Sir RobertChiltern and touch supper.(Rises hastily and andwatch you.

Quite seriously. I want to talk to you about a great scheme, about this Argentine Canal Company, in fact. Sir Robert Chiltern What a tedious, practichl subject for you to Mrs. Cheveley

politicaland financial

talk about,

Mrs,Cheveley!

Oh, I like tedious, practical subjects. What I don't like aretedious, practical people. There is a wide difference. Besides, youare interested, I know, in International Canal schemes. You were LordRadley's secretary, weren't you, when the Government bought the SuezCanal shares? Sir Robert Chiltern Yes. But the Suez Canal was a very great and splendid undertaking. It gave us our direct route to India. It had imperial value It wasnecessary that we should have control. This Argentine scheme is acommonplace Stock Exchange swindle.

初恋(续前号)

屠尔格涅甫(俄国) 原著 陈嘏节 译 继是尚为种种游戏。姑娘恒引余帖其身旁。不令少离。丑恶之大尉。尝以身代足踏。姑 娘矗立其上。状如女神。时众喧噪尤烈。余亦渐醉。旋随众人尽情诙笑。一时骚乱实甚。老 夫人觉其难堪。因掷眼色示止。姑娘接余益亲密。尚忆捉迷藏时。与彼共蒙一帕。薄暗中两 颜相接。彼唇中之香息。几令余窒息。秀发软柔。欲搔吾面。余默然面如火燃。姑娘发神秘 之笑。嗫嚅向余曰“子奚若哉。 ”余魂飞精越。不知所对。 余等更作种种乐。或弹琴。或戏骨牌。诗人美达罗甫。朗吟所作诗。最后强捉男仆俄尼 法爹。换戴女帽。姑娘戴男帽。群鼓掌哄笑。时裴罗夫作罗甫氏。独怏怏。旁观吾侪玩笑。 双睛暴赤。几恐其行蛮。姑娘尚少少假以颜色。或微眄其面。或摆手示勿怒。裴不应。缩身 向室隅。巳而众尽倦。十二点钟出。馔乾酪及火腿丁。外葡萄酒一大坛。酒色薄赤。封置未 饮。余疲极兴辞。姑娘殷殷执余手。露示笑容。若具深意。 夜分寒肃。冷气直拂吾烧热之面。四围欲上岚光。黑云片片。游漾空际。姿态随见随变。

烈风号林。声响片刻不休。远方雷声四起。隆隆然时接於耳。余带黑升阶。将入己室。阶下 酣卧之男仆。闻余足音乃觉。道吾母非常震怒。本决意饬彼往接。余因父力阻乃止。余入室。 既灭烛。不去服。亦不就榻。惝恍如堕魔境。委身座间。经时甚久。其时之感想极新且美。… 余冥坐屹然不动。徐调呼吸。追忆先刻之情景。窃思吾固明明堕情网矣。乃悟所谓情者。盖 即是物。黑暗之中。仍见琪乃达姑娘之淑颜浮吾眼前。姑娘唇角。依稀露笑姿。媚目灿然。 向余凝视。至是蹑足起探榻。然犹未及更衣。若恐急猝之动作。遂致破坏吾脑中之印象者。 于是徐就枕。然虽卧目不能阖。旋觉一种幽光映照余室。复起视窗。藉玻璃微光。厯然可辨。 吾意是岚果如余所料。雷鸣不复能闻。盖因距离过远之故。但见微闪。来往空际。余竚立窗 前。诘朝未离。电光飘逝。顷刻不休。余静睇砂色之平原。与涅司克奇里公园之黑影。以及 远方黄色屋顶。举战栗于惨淡微光之下。瞩斯美景。不复能舍去。此沈默之闪电。得毋与余 胸中秘密无声之火。有类似乎。其间晨曦渐动。空中现赤班。朝暾上升。电光逐渐稀薄。旋 绝灭。旭日四照。浑沌之光全销。余自己之光。亦随之俱去。寻大倦。心绪亦顿和平。但姑 娘之幻影。尚在吾魂灵之上。夸耀胜利。浸假此幻影亦渐平静。余卒投伏其前。以尽余之渴 仰。遂寐。……吁嗟。缠绵之情绪乎。温柔之调和乎。优美柔和之感情乎。最初绸缪之幸福 乎。是等今何往。噫、是等今何往。 次晨。吾母见余。果加责备。第不若余预期之甚。母强吾述昨夜之景况。余刻意饰为痴 戆之态。草草答复。母曰。今兹非汝与若曹交际之时。不若嫥壹准备考试。留心汝自己之事。 吾母挂心余之学业。恒尽此数语。吾斯未觉有回答之必要。茗毕。父独捉吾。询问邻家之状 况。 吾父对吾。有一种奇妙势力。父子间极属不可思议。父于余教育之事。一向放任。余亦 不之怪。因放任使余自由。此种办法。宁最为郑重也。余敬吾父。允为理想人物。每遇必要 之时。其言语态度。恒夸示能得他人之信任。余既服膺父之诱导。则见父时宛若对亲友或余 师。恣意谈论。无所拘束。由今思之。父之为人。家族观念殊轻。所赖以自娱者。尚别求之 他所。此亲爱之父。四十二岁时。弃余而逝。 余将昨夜左雪赓公爵家之情景。一一告父。父聆吾言。为状谑笑注意参半。以手杖画地。 频带笑略为质问。语短而意随。初余未尝有只词牵涉琪乃达姑娘之名。后卒弗能免。于是颇 出褒誉之词以赞扬之。父则噱笑时。若有思。旋他往。少刻复还。置鞍于马。父善骑。能驯 野马。余进曰。阿翁许吾共行乎。父曰不可。尔欲。骑曷一人自去。语讫。催骑行矣。余望 越垣而去者。乃父之冠。因知父入邻家矣。 午后余往邻家客室之中。仅见老夫人在焉。夫人见余。将手内所持之针。且搔其头。且 曰。兹有愿书一通。乞君代吾写之。余落座应曰诺。夫人又曰。望君写大字。并希即日成之 可乎。余曰诺。谨如命。邻室门未阖。可由空隙窥见姑娘倩颜。姑娘面苍白。为态沈寂异常。 流盼注余。随悄然掩户。夫人频呼曰。琪乃琪乃。姑娘默不应。余是晚费一夜之力。为夫人 缮写愿书。 自尔余之热情始动。非复寻常童子矣。余情窦巳开。余言余之热情。自彼时而动。易以 更深切之词。余之苦恼。亦自彼时始。余无琪乃达姑娘。则一切举生恶感。终日思彼。郁闷 不巳。…但与姑娘聚合。见各自离处。亦未见有格外好处。于是动嫉姤之念。只自懊悔其懦 弱。虽然尽有一种不思议之力。引余近彼。每入彼室。则周身颤跃。悦不可言。彼美似早觉 察余之衷情。余亦决不隐匿。彼玩弄余之至情。有时爱余。有时恼余。然非余一人如此。往

来其家之少年。莫不为彼所迷惑。彼善于操纵。有时与以希望。有时与以恐怖。任彼自由播 弄。无敢抵抗。彼之言行动作。一一具有魔力。华颜妩媚娇柔之中。带有热情。更自唇边流 露种种之感情。转变倏忽。如气候之变化。然彼四围之崇拜者。在彼均为不可缺之人。裴罗 夫作罗甫氏。姑娘呼之曰“余之兽。 ”或单曰“余之物。 ”彼矢忠事姑娘。虽赴汤火。亦将不 辞。彼非能确然自信其知识能力。及其他之资格者。而常梦想与姑娘结婚。美达罗甫氏。诗 人也。因欲投合姑娘文学之嗜好。则作咏歌以赞扬之。凡所造作。庄重叹慕之意。各参用一 半。姑娘于彼。稍似能合。然亦时加白眼。吕辛学士者。酷刻之善骂家也。第其心底眷爱姑 娘。视他人尤加一倍。马烈威斯克伯爵。则所谓时髦之人。姿容亦不甚恶。便以吾十六岁少 年之眼光测之。亦识为轻薄纨裤无疑。然姑娘殊不为意。任彼日随左右。彼用其狡猾之狐态。 献媚姑娘。有时挨姑娘身傍。附耳细语。姑娘则挽拳阁其胸际。频频仰视其面。耳含微笑。 与之应对。余见此态。心中忿怒如焚。一日余质姑娘曰。彼马烈威斯克伯爵。是何等人。而 值姑娘青盼。斯人亦可亲近乎。彼曰。其人之须。非美秀可爱耶。但此等事。初不劳卿关照。 更曰。余身终将归於一人。但我甚望此人永弗实现。因我不愿为人所拘束也。余曰。然则姑 娘之意。谓无所钟情乎。彼曰。第君若何。脱非谓我不爱君乎。语次。将指尖微捏余鼻。姑 娘每如是戏余为乐。三星期间。余每日沾滞姑娘许。姑娘罕来余家。即偶一临存。必端然为 澄静之态。视与吾辈嬉戏时。绝若两人。但吾母依然憎之。余恒惴惴然。恐吾母知吾二人交 情之密。至对吾父。则无所用其恐惧。先时父口中罕提姑娘之事。至是言语间颇露微词。余 则读书运动之事。一概荒废。双足如甲虫系绳。日奔走姑娘之左右而巳。 余仍照常与姑娘交际。然姑娘百般恼余。或使余怒。或使余喜。或有时尽挥余不许近彼。 余其时亦累次决心。不复再至彼所。一连四五日。受彼冷酷之待遇。懊恼殊甚。遂决然不入 彼室。但时盘桓老夫人之室中而巳。其家境况之难。余所熟知。乃此前后愈益艰窘。夫人不 平之怨嗟。填塞余耳。 一日余行院前。将举足逾垣。望见姑娘卧草地之上。两手支面。体屹然不少动。顷间见 余。以手相招。余初犹未觉。继见其如是反复数次。于是越垣就之。姑娘亦起立迎余数步。 余见姑娘颜色惨沮。奄奄然似无元气。余心大痛。不觉问曰。姑娘无恙与。彼默不言。摘草 叶撕揉成团。且团且投。既而问余曰。君真爱吾乎。 !然与。 !余默未答。良亦无用作答。彼 曰然。或吾所揣为不讹。语次若有沈思。更续其词曰。人事种种。何一非令人烦厌者。—— 嗟呼。不问何处。愿插翼飞去。……吾不能堪。……吾将来又若何。……噫世人薄命。有如 余者乎。余心忐忑。莫如究竟。数询其故。彼终不答。余愁极而悲。只得跪彼鞋前。仰视其 面。姑娘之言。一一深入吾之肺腑。此际姑娘更不悲哀。吾觉吾之生命。并捧献与彼矣。因 想像姑娘当哀思伤情之际。独出院前。委身绿茵草地之上。其情其景。历厯在吾心目。姑娘 周围尽碧。风声过树。簌簌如细语。彼顶上覆盖之长枝。时大摇动。鸠呼滑滑。草叶间蜜蜂 微吟。碧空衬日。辉妍眩目。姑娘靠余肘际。低语余曰。假君婉美之声为。吾读香艳体诗一 首佳乎。余承命朗诵“乔嘉冈上行”一章以应之。至“此心唯识爱” (That the heart cannot chose butlove.)句。姑娘反复数诵。若不胜感慨者。少刻乃曰。美达罗甫。 适言将诗集 示吾。告吾少候。吾待此人。素极冷淡。即进家。毋令彼怒。姑娘执余手。匆匆进家。则见 美达罗甫氏。手持新刊自著之诗。朗声高吟。竟二三篇。极似得意。余草草听之。唯其中有 “君今遇奇袭。无以脱网罗。 ” “Perchance Some un known rival Has Surprised and Mastered the.”

之句。闻至此句。不图余之视线。与姑娘之视线。交而为一。姑娘面颊而俯。余以前犹 有嫉妒之心。至此瞬间。乃信姑娘并非无情。噫、神乎。彼美盖亦陷情网矣。 余之苦恼。自彼瞬间开始。因欲伺察姑娘之秘密。吾心为之碎。吾神经为之乱。要之姑 娘之状况。近实大变。常独徜徉庭院。经久不去。有时来客竟不接见。此类举动。为向来所 未有。余于是推测彼所钟情之人。顺序猜度。则马烈威斯克伯爵之名。在余胸中第一响动。 顾以渠当余所想像之人。殊觉耻辱。 余之状态。无论何人。均不甚注意。惟吕辛氏似巳看破。吾观吕辛氏。近亦大变。其体 日见消瘦。曩时好为轻诮。近则多出激语。语短而近剌。神经奋兴之状。皦然可见。一日彼 与余二人独留左雪赓家之客室。彼此对坐。谓余曰。君年尚幼。何为日来此处嬉戏。青年时 代。不可不勉学。顾君何所事事乎。余意少恼。应之曰。吾居家为何事。岂非君所不知耶。 彼曰。君居家纵然辛勤。亦当作别论。缘君误于采择。君知此间为何等去处乎。彼见余怪讶 之状。随续言曰。傥君不解。请进忠告。若仆年长之鳏夫。即来此处。亦无大害。第若君心 情未定之人。则不应效尤。盖可断言其必受害也。余当时究不免抗颜而辨。然心中殊又不可 不服膺其言。确有至理。彼诮然复言曰。若仆一流至极可笑之人。遂至此等人家。亦可出入。 君知君之周围。巳起何等事乎。吾料君未必知。总之此处空气。于君非宜。曷归取课本。发 愤用功。此则足为君益。……彼尚欲赓续其词。恰老夫人为虫牙所苦。呼痛而至。继姑娘亦 现于前。夫人向吕辛氏曰。乞君略责吾女。此子饮冰水度日。吾实无法止之。似此孱弱之躯。 何以堪耶。吕辛氏问姑娘曰。尔何故如此。对曰。便饮何伤。吕辛曰。足以致痢。或竟死。 曰死则更佳。吕辛曰。斯言甚妙。姑娘曰。生又何乐。饮清冽之冰水。真甘美哉。……冒些 微之险。得一时之乐。岂吾之贱躯。遂足珍惜。一至如此耶。吕辛氏曰。如姑娘言。是为任 性。是为无责任。应曰。君所警戒我者。与吾怀适相剌缪。曷更加之深思乎。……若我有时 愚弄足下。有时愚弄自己。此实最有兴味之事。即便无责任。亦何所妨。……奥尔兑玛君。 子殊不必作此难态。言巳。遂飘然出室。吕辛氏更叮咛告余曰。出入此间。究非君福。戒之 哉。 其夕。余同游诸人。复毕集左雪赓家之客室。余自必亦加入。时则相率谈诗。姑娘颇称 赞美达罗甫之作。彼美固不能诗。然言故事。流丽新奇。如诵诗篇。兹录其一例如左。 月夜河流澄寂。女郎一队。同载巨舟。漾荡波际。众女郎衣冠纯白。曼声而歌。如诵赞 美之诗。突闻笑声一片。杂以羯鼓之音。炬光熠熠。巴卡司[Bocchus 酒神之名]祭典之行众 现于堤上。是等行人。踊跃若狂。火光烛天。烟气四腾。巴卡司之行众。哗然呼舟中之女郎。 众女郎默不少动。河流缓缓。送舟至岸次。突此际一女郎起立。出立船头。巴卡司之行众。 合而围之。暗黑之中。为众摄去。一场活剧。演于此处。比闻人声噪乱。顷之。见堤上遗一 女郎白色花冠。 姑娘口述此事。语绵邈雅近诗歌。美达罗甫氏。谓此可入抒情诗。将缀为咏歌云。继是 乃言摆伦嚣俄之诗。更议论古典主义。写实主义。文学谈话。一时甚盛。姑娘乃言于众曰。 吾等其试为“比喻之竞争。 ”此种游戏。为姑娘所发明。戏法首出一题。后众人各举一适当之 比喻。就中比譬最切者。获一等赏。姑娘凭窗而立。时夕阳望坠。远空浮赤云一巨片。姑娘 回顾吾曹曰。彼赤云何所似。不待吾曹之答。更续言曰。 “吾观彼赤云。酷似克利阿泊托喇。 [按 Cleopatra 埃及女王也。从凯撒之罗马。纪元前四十四年凯撒死。复归埃及。越三年。遇

安陀尼於 Cilicia 州。备获宠爱。相从与 Augustus 帝战。俘於罗马。卒年三十有九。 时在 纪元前三十年。]往寻安陀尼。[按 Ontony 生於纪元前八十三年。 卒於纪元前三十年。继其 舅凯撒之遗业。任罗马执政官。旋败走小亚细亚。遇克利阿泊托喇於 Cilicia 州。偕往埃及。 嗣复回罗马。昵克利阿泊托喇如己妻。 后为政敌所败。出奔 Alexandria。次岁卒。年方五 十有三。]时所乘金船紫色之帆。 ”吾曹默然。未有以胜之。姑娘复问曰。安陀尼其时年几 何乎。马烈威斯克伯爵曰。必甚幼无疑。美达罗甫亦附和其说。吕辛则曰。吾记确在四十以 上。姑娘微瞥学士之面而言曰。 “殆交四十—。 ”余随即还家。吾观彼美。确有所钟情。第所 昵者究何人欤。 越数日。姑娘之态度。愈不可解。一日余往彼所。彼正独坐啜泣。见余至曰。子来前。 余领命而前。彼以两手坚按余头。恨恨然将吾发拔落五六根。 余归。见父与母口角。母愤然而责父。语模糊不可辨。父亦不之较。依然处以冷静态度。 旋即出室。余亦无心闻此事。随离去。移时。母呼余。因余常往邻家。复峻责余。回室。余 为姑娘之泪。全然征服。由是百事俱废。至欲痛哭。以舒吾郁。则思一人往僻寂之所。仔细 玩味此难遣之幽思。既而所求地点已得。在一荒坍土台之上。温室之遗址也。余登其上。辄 发种种之空想。置身虚妄之境。如是成为习惯。一日余如例登土台。瞻望四边之草色。寺院 钟声邈邈。为之神往。突闻异香掩掩然来余前。俯视下面。则姑娘着灰衣。张桃色之伞。珊 珊其来。姑娘随即见余。抬其麦杆帽之缘。举眸视余。若有所怀疑。微笑向余曰。在此高处 何为。……尔谓始终爱我。斯言果信。试自彼跃落吾前。姑娘言未毕。余觉有人扑吾身后。 遂立时一跃而下。土台之高。约有丈余。幸吾落时。足先着地。但全身受强烈之冲动。倒地 即晕绝。移时少苏。目犹不能张。姑娘来余傍。伏余身上。温语相慰曰。 “吾爱汝。……乞汝 好自镇持。 ”斯时余胸坚帖姑娘之胸。姑娘之手。抱余之头。两颜相接触。姑娘之唇在吾唇 上。……此刹那间之感情。吾实无以名之。——姑娘观余气色。知余巳苏。随即起立。及见 余亦起。其态度乃遽变。问余曰。汝全身均无恙乎。……毋为瞩余不舍。速归。拂去身上之 尘埃。毋随余来。违则吾怒。将永不与汝见。言未竟。巳自驰去。吾足更无力以支吾之身。 乃蹲道旁。背奇痛。头眩欲绝。但其时愉快之感。余生平实未经过二次。全身痛快。喜极而 呼。诚哉。余仍为童騃也。

戴雪英国言论自由之权利论

高一涵 英人戴雪氏所著宪法论(A. V. Dicey's “The Law of the Constitution.”法学界名 著也。此篇乃从其书第六章译出。 译者识 出版自由。浸酿成英伦之特制者。其故何欤。盖二百年来。英国政府与出版之关系。一 听国法之宰制。递嬗递演。孕为特质。[国法宰制者。 即非显违法律者。不干惩罚。与人人 隶於普通法律。不受特别法之裁制耳。并见戴雪书。] 故英国言论自由。冠绝寰宇。而报章 印行。全无拘束。其所膺受之自由。尤为大陆诸国至今所未尝梦见者。其原因端在於此。固

无庸特颁偏宠。以左袒夫言论自由也。吾人苟一潸心视察近世英伦出版之情状。即可恍然此 理。且有以明其与法兰西出版律及十六七棋间英伦出版条件之互相差异者矣。 今者英伦出版之事。 显然酿成二种特质。 其一。 如曼斯福 Lord Mansfield.之言曰。 “出 版自由非他。乃出版无预求特许之必要。 必出版后有违法事件发生。始依律处理。 ”叶伦波 Lord Ellenborough.亦曰。 “英吉利法律者。自由之法律也。自由者特许之宾也。特许两字。 在英法实无用处。如人欲出版。则出版而巳。无他程序也。至出版后如或违法。须受法廷审 判。则亦与他种违法事件等耳。非於出版独异也。 ”[曼叶二氏之言。 从秋桐译。见民立报及 甲寅第一号。] 观此可知英伦所以号称出版自由者。即在适用此“非显触法纪不干惩罚”之通则。特许 检阅之事。首与此通则之根本。互相捍格而不通。夫辞者所以达意。情之所欣。著之篇章。 付诸剞劂。乃吾人天良中自行决择之事。特许检阅。则最与此事相妨者也。至禁止谤书行世。 乃属於法廷之权利。非经法廷判决。而先加以特许检阅之限制。又可谓与此通则。极不相容。 且新闻出版规则。或以新闻之业。非富有资力者不举。抑以偶涉诽谤。非薄有资财。莫任赔 偿之责。故必於出版之先。豫索保证之费。此种规程。揆诸通则精神。又在在形其抵触焉。 夫向新闻社主。索取入质之资。於定期出版之权。或别有所限制。识者原非尽诋其失当。特 吾人之所龂龂不巳者。此等逆制豫防之政策。与英律大本。实龃龉而不能相通。何也。以英 律大本。凡人民之受拘囚干惩责者。非因其将来容有违法之事。特因其显触典章明载之条。 而判成事实者耳。此英伦所以除沿异制而来之演剧特许外。若付梓之特许。政治新闻出版之 检阅。皆所绝口不谈者也。且著作家之财物。为政府所指为诽谤。目为煽乱者。不外书籍杂 志报章等物。若而物者。本非违法之件。故无论政府及其他具有势力之人。皆无掠夺破坏著 作家财物之权。惟法廷遭特别时会。为保护人民损害。起见。於巳经判决。认为谗谤之为者。 乃可禁其一再梓行。限制其广为贩鬻。至於政府。则绝无此权焉。然则名山著作之客。实同 安居乐业之齐民。设有不韪。与齐民同受治於普通国法而己。宁知其他。至於报章行世。与 朋侪间裁笺修简。书疏往还者。又奚以异。驿传书翰。无间政府法廷。皆无权可以过问。一 至报章之发行。何遽独膺大权。可以监察禁制之。且新闻著作者之地位。若泛言之。直可与 裁笺修简者同视。而渎天亵神之辞。榜诸门闾。与夫著之简编。灾诸梨枣者。同为亵慢。若 在英伦。则相提并论。绝无轩轾於其间。此新闻著作之家。在法律上。所以一同待遇。无需 特宠为之偏袒也。英伦出版自由之特状。即在将出版之事。纳诸普通国法之中。吾人荀一研 钻。殆即有以明其故矣。 其二。由英律以言。出版犯罪。其得以谳科者。仅普通法廷中之判事与陪审官耳。 英自维新以后。报章违法。无间於谗谤煽惑。抑为渎神亵天。从未受特别法廷之审理。 此在英人。固属习以为常之事。然推其实益。俾脱去出版之拘束者。殆无以过之。出版之事。 既一唯陪审官之命是从。则凡百著述。为此十二人所认为不得处罚者。虽君后阁员。亦莫得 施其严酷之督责。其得以偶一行之者。仅国民泰半。反攻政府之时耳。故政府得以抑制论政 过激之时。仅在万众感情仇视行政当局之日。过此以往。概无抑制之权。然即丁兹时会。为 諊勘出版之违法与否。召集陪审官。陪审官於官僚所认为可罚者。将宣示同意。而於政府失 政。反得以公然评题。主乎公道。故^079 勘报罪之日。正授人民以伸论公理之机。此陪审官 之判决。所以实为今日自由发舒政见之一大保障。持以与百年以前。治者心思。与被治者情 意。互相隔阂之时。相提并论。诚为趣益孔多之谭。今略而不赘。但论英伦出版自由之蒸蒸 日上者。首因出版犯罪。与各种谤罪、同审理於陪审官一事。此诚吾人所当识之者也。

然则、英伦之出版自由。特国法最高无所不赅之结果。凡“出版自由。“出版犯罪。“出 ” ” 版检阅。 ”诸名。举为词费。论法之家。置诸不齿。考其所以。盖无非因出版违法。必为谗谤。 处理审决。一折衷於普通谤律而巳矣。 今者英人於此。视为当然。原无所用其注意。特不佞欲继此而论及法兰西革命前后之现 律。及英伦十七棋末叶出版之条件。不得不偶一及之。由此以观。可知今日英伦科罚违法新 闻。显然为法律精神。贯彻宪法全部之一例焉。

第一卷第六期正误表

页 吾人最后之觉悟 一 同 初恋 五 同 七 同 大飞行家谭根 一 英国少年团 一 三 巡视美国少年团记







五 一○

数十年 文代。

数千年 文化。

十二 十三 六 七

Un known The”. 巴卞司 巴卞司

Unknown Thee”. 巴卡司 巴卡司



Sam Franoisco

San Francisco

五 一○

濮爱尔下 国皇

脱 Powell. 国王

四 同 五 同 同 通信 一 四 世界说苑 二 同 吾人最后之觉悟 四

十三 十四 三 四 十二

尼亚瓦拉 同 同 同 同

尼亚加拉 同 同 同 同

十三 七

理想之义 动物。

理想主义 动物

七 九

持点 不持

特点 不特



贵贱下

脱之字

美国人之自由精神(The Spirit of Liberty in The American colonies.)

Edmund Burke(1730—1797 )者英之 Dublin 人也。 幼学於其地之 TrinityCollege。 得文学士学位。初为 William Hamilton 之秘书。 后为宰相 Rockingham 侯爵记室。 颇见亲 信。 两度当选为国会议员。 历官陆军主计总监。 WarrenHastings 之七年审讯。 实彼所 弹 劾 者 也 。 年 六 十 八 卒 於 家 。 生 平 著 作 有 “ Vindication of Natural Society ” 。 “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inFrance”“Thoughts on French Affairs” 。 。诸书行 世。其在国会演说之辞皆安雅可诵。而“Conciliation with America”一篇尤为世所称。 兹 所译者即斯篇之精英也。 叔雅识。 一、 先生。 (称国会议长)仆於诸君之宏识夙甚钦仰。然今日诸君醉心於此前未曾试之

强权。仆不敏以为过矣。前所陈者即仆所以不敢苟同之理由也。然关於此事尚有第三事当熟 思者。较之考其人口贸易尤为重要。予於治美政策之意见将决於此。即其民之心性气质是矣。 二、 爱自由者实美人卓然自异之特性也。而宝爱之情既笃。猜嫉之心随深。彼属地之 民。一见有微欲以暴力阴谋。攘夺其乐生之资者。乃一变而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不可得而 制驶矣。吾英属人民自由精神之强烈。世界殆无其匹。其所由来甚坚且众。欲了解其心性及 此精神之趋向。当更详论之也。 三、 第一当知属地人民乃吾英人之苗裔。英旧为崇拜自由之国。吾望其今尚尊敬之。 属地人民移住之时为吾英自由精神盛旺之日。彼辈离吾人而远去之时。实挟吾人之所执持以 俱往。故彼辈非仅爱自由巳也。又实本吾英人之理想主义以爱自由也。无形自由之不可跻犹 其他无形物之不可睹也。故必附丽於有形物焉。各国莫不有其国之蕲向。特重视之以为人民 乐利标准。吾国自古凡自由之大争点。多在征税问题。此盖诸君所知也。古代共和国则自始 即在选举官吏权或社会阶级权利之平衡。至金资问题於彼等初无若是之直接影响也。 在吾英则不然。关於租税之事。文人则弄其柔翰。谈士则逞其辩才。豪杰之士。多奋其 力。且尝艰苦。欲求斯点重要之美满。非仅在夸英宪法为独秀者当主张出金之特权为事实之 明征。证此权利在古宪及习惯法中属之所谓众议院巳也。彼辈更进一步。竟得就众议院之特 性。理论之结果。证明众议院实人民之直接代表。古载籍之有否此语。非所计也。彼辈以为 凡君主国人民。於直接间接自出其金之权终必保持弗失。否则自由徒为虚语。谆谆说之。视 为根本原则焉。美人与诸君同此观念亦犹与诸君同其血统也。彼辈爱自由之心固着於征税之 特之与诸君同。此自由而弗失则其他种种之安危举不足以动其心彼辈验此(谓征税)如医切 脉。视其搏动以断疾病健康者也。彼辈应用公等之通泛理论於其已事。其当否姑不具论。然 学说理论实非一国之所得专。要之彼辈固已应用此泛通理论矣。诸君统制彼辈之方。为宽为 怠。为得为失。皆非所论。彼辈固笃信本此共通原则其利害实与诸君相同也。 四、 彼辈之见解以其各州立法议会之形体证之愈益坚确。彼辈之政体自治之度甚高。 或且纯为自治制。各州政府莫不以代议制为重。人民之参与政治常能唤起其高洁之情感。使 对欲夺其最要之政权者深恶痛绝焉。 五、 苟於此种政府之运用有所缺。则宗教可补救之使竟其功。美之新民。於精力主义 之宗教心绝未衰耗。且彼辈所以明示此心之方即其自由精神之一大原因也。彼辈新教徒也。 而新教者又最尚自由而忌窒人心志之宗派也。此派不特为崇尚自由。且实本乎自由而兴。先 生。 (称议长)予以为彼离异国教诸教会所以於类似专制之物皆深恶痛绝之者。其原因非特存 乎宗派。又实根乎历史也。罗马加特力教与其所流行处之政府多同时而生互相狼狈。政府所 以爱护之者亦无所不至。此夫人而知者也。即英之国教亦自始为政府所扶持焉。然离异派则 奋起以与世界一切强权抗。且此反抗起於力争天赋之自由。未可非也。彼等实由此强毅不挠 之主张而兴。凡属新教。虽其最冷静者皆实一种离派也。北美所盛行之宗教为距捍主义之秀。 不啻离异派中之离异。新教中之尤新者也。此教之诸宗名虽各殊。而自由精神则各宗所同尚。 此教盛行於北方诸州。而英之国教。虽有宪法所定之特权。实则无异私家之宗派。美民信之 者殆不过十之一而已。美民去英之日。实革新精神极盛之时。移居者特甚。而源源而往之异 国人又大都属於背其国教之离异派。抱与美民同之心情性质以俱来也。 六、 先生。观诸议员之举动。知有於仆之说持异议者。彼辈盖以为南方诸州奉国教者

实居泰半。且其制度井然也。兹事良信。然以愚观之。南部诸州有一事焉。保南北差异之平 衡。且使南部之自由精神视北为尤高。其事维何。即佛吉尼亚、加罗理拿诸州蓄奴无算是也。 世界无论何地。凡蓄奴处。其自由之民皆甚夸耀宝爱其自由。自由之於彼辈盖非仅为其福利。 实不啻好爵特权也。此诸州之宝其自由较他州为甚。视之尤为崇高。不识其在他邦乃人所共 有。如雨露之均沾。且与祸灾贱业及臣虏之境遇相连也。先生。仆非颂彼辈此想为圣善之道 义也。其中暴慢之心盖亦不少。然人情若此。不可移也。事实如是。无可掩也。此辈南方殖 民之爱自由实视北方为笃。其精神视北方为尤崇高强毅。古共和国民正如是。吾祖高提克族 正如是。今日之波兰人亦如是。凡身为主人而非奴隶者莫不如是。如此人民其治人之傲倨心 与自由精神相融合。实护持之使不可犯也。 七、 先生。吾属地犹有一事。其助成此不屈精神之滋长及其效果者不少。即其教育是 也。世界无论何国恐无齐民皆修法学如此邦者。治此专门之学者甚众。其力亦甚伟。多为各 州之领袖。遣赴中央议会之议员亦大都皆法学家也。凡能读书者(美民大都能读)莫不涉猎 斯学。求通其大略。仆闻之某大书贾。运往此殖民地之书籍。宗教短篇书而外。任何种类。 无及法学书之多者也。殖民地今能自刊书籍以供其地之需。仆闻美洲所售布腊克斯同氏之法 律释义一书。其数殆与在英所售者相埒。盖吉将军之书道此特详。犹在诸君凡上也。将军云。 其治下之民大都皆法学家。或略通此学者。彼辈於波士顿竟能行其狡狯。逃吾刑网。舌辩之 士或能谓其民既通法律。当益明立法之权利。奉法之义务。背叛之常刑。宜可怀刑守法矣。 此说甚是。然吾明达可钦之友。垂听仆芻荛之言。或将斥仆之妄。彼闻之。吾亦闻之。不以 好爵厚禄牢笼此辈使入吾彀中为国服务。则将为政府之大敌。此妙策而犹不能消其精神而驯 服之。是为冥顽好乱矣。学问变人气质。学律使人敏锐而机警。能攻而善守。睿智而多谋。 他国纯朴空同之民。必身受其祸始知其政府之失策耳。美洲之民则能前知。见政策之不良即 预卜虐政之将至。不待其政之施行、已拒之千里之外矣。 八、 殖民地反抗精神之最后原因。力亦不弱於他者。以其非仅起於人心。实又基於天 然也。诸君与彼辈远隔重洋三千英里。相去既窵远。则政府威力之减弱。实无策可以救止之。 苍波渺渺无际。一命之传。一令之行。其间常费数月。一条文之不能迅得解释。全法典足因 之而坏。诸君诚有发巨炮之军舰。能至海之极边。然更来一大权力。足以制人暴慢之情。平 人愤激之气。彼曰。 “君可行至此而止。不得更进”呜乎。一怒而断自然之链锁者谁耶。恐虽 贲育亦不得不受其制也。凡疆宇过广之国所示种种先例。吾国亦无可逃。大国威权难及荒服。 天然之公例示我矣。突厥之统制埃及、亚喇伯、喀的斯但。不能如其统制特雷斯。其在克里 米亚、亚尔几、之权力。不能如在布鲁萨与斯木尔拿。压制之力常不得不此消彼长。终归涣 散。消灭无余。突厥撒但不得不安於其力所能致之服从。彼欲君临其全境。不得不用宽典。 其中央之威权。由其四境之弛缓所分出而已。西班牙所领绪州。殆尚不若吾英属之恭顺。彼 亦唯有诺之忍之以俟时耳。此广漠散漫国之通则。不易之常经也。 九、 先生。以此六大原因。 (即血统、政体、北部之宗教,南部之习惯、教育、及出政 之门过远等)而强烈之自由精神遂发生滋长。此精神与殖民地共发皇。与其富力共增长。英 之权力纵甚合法。与自由观念实不相容。与彼辈之观念尤为相○。二者不幸相值。两相搏击。 遂至火炎昆岗。吾徒玉石俱碎矣。 The Spirit of Liberty in The American colonies. 1.These, sir, are my reasons[注:There, sir, are my reasons.—Burke 氏前

曾 举 四大 理由 。力 言以兵 力 强迫 美人 之不 当。此 其 结论 。 紧承 上文 者也 。 ]for not entertaining that high opinion of untried force[注:Untried force.—未曾一试之 力。 即前所未用之武力也。] by which manygentlemen, for whose sentiments in other particulars I have greatrespect, seem to be so greatly captivated. But there is stillbehind a third consideration concerning this object, which serves todetermine my opinion on the sort of policy which ought to be pursuedin the management of America, even more than its population and itscommerce,—I men its temper and character. 2. In this character of the Americans, a love of freedom is thepredominating feature which marks and distinguishes the whole? [ 注 : The whole = The whole character of the Americans.] and as an ardentis always a jealous affection,your colonies become suspicious, restive,and untractable whenever they see the least attempt to wrest fromthem by force, or shuffle from them by chicane what they think theonly advantage worth living for.[注:What they think living for 使彼等 有乐生之心之唯一利益。for 者 adventage for which 之义也。] This fiercespirit of liberty is stronger in the English colonies probably thanin any other people of the earth; and this from a great variety ofpowerful causes; which to understand the true temper of their minds,and the direction which this spirit takes, it will not be amiss to layopen [注:To lay open=To expose.] somewhat more largely. 3.First, the people of the colonies are descendants of Englishmen. England, sir; is a nation which still, I hope, respects, andformerl radored, her freedom. The colonists emigrated from you whenthis part of your character [注:When this part of your character & c.汝等特性之此部分。即自由精神也。New England Colony 起 於英民反抗 Stuart 朝之时。当日英之自由精神诚最盛旺。] was most predominant; and they tookthis bias and direction the moment they parted from your hands. Theyare therefore not only devoted to liberty, but to liberty accordingto English ideas and on English principles. Abstract liberty, likeother mere abstractions, is not to be found. Liberty inheres insome sensible objsct; and every nation has formed to itself somefavorite point [注:Formed to itself &e.各国民所注定之 点以为乐利标准者即谓征税等事。 ‘Their’ 本当作 ‘its’ Every nation 也。 当 Favorite point =some importantpoint,the point most valued.] which, by way of eminence,becomes the criterion of their happiness. It happened, you know, sir,that the great contests for freedom in this country were from theearliest times chiefly upon the question of taxing. Most of thecontests in the ancient commomwealths [注:The ancient commonwealths.指古代希腊罗马之共和政治。] turned primarily on the right of electionof magistrates,or on the balance among the several orders of the state.The question of money was not with them so immediate. But in England it was otherwise. On this point of taxes theablest pens and most eloquent tongues [注:The ablest pens and mosteloquent tonguse &c.谓 关於此征税之事。最妙之笔。 最辩之舌皆曾或以文章或以演说详论之。盖暗指 Hampden, Pym, Selden 诸人也。 ] have beenexercised; the greatest spirits have acted and

suffered. In order togive the fullest satisfaction concerning the importance of this point, it was not only necessary [注:Not only necessary &c. 此句但有“非仅 在……云云” 其下并无习见之 。 ‘but also’ 句。 盖以下文紧接 They wentfurther &c. 句 ‘ 故也。 ] for those who in argument defended theexcellence of the English Constitution to insist on this privilege ofgranting money as a dry point of fact, [注:Dry point of fact.此 dry 之义等於 clear] and to prove that the right had been acknowledged,in ancient parchments [注:Ancient parchments 谓 Magna Charta, Charterof Liberty 等古宪典也。] and blind usages, [注:Blind usages.不成文法,习 惯法。] to reside in a certain body called a House of Commons. Theywent much further; they attempted to prove, and they succeeded, thatin theory it ought to be so, from the particular nature of a Houseof Commons, as an immediate representative of the people; whetherthe old records had delivered this oracle [注:Oracle.本义为神命。 此 作 真 理 解 。 ] or not. They took infinite pains to inculcate, as afundamental principle,that in all monarchies the people must in effectthemselves, mediately, or immediately possess the power of grantingtheir own money, or no shadow of liberty could subsist. The coloniesdraw from you, as with their lifeblood, [注:As with their life-blood.英美人同其祖先故云。]these ideas and principles. Their love of liberty, as with you, fixed and attached on this specific point of taxing.Liberty might be safe, or might be endangered, in twenty otherparticulars,[注:Twenty other particulars.此 Fwenty 但示多数而已。非定二十之 数也。犹吾国之云万千。]without their being much pleased or alarmed, Here they felt its pulse; and as they found that beat they thoughtthemselves sick or sound. I do not say whether they were right orwrong in applying your general arguments to their own case. It is noteasy, indeed, to make a monopoly of theorems and corollaries. The factis that they did thus apply those general arguments; and your mode ofgoverning them, whether through lenity or indolence, through wisdomor mistake, confirmed them in the imagination that they, as well asyou, had an interest in these common principles. [ 注 : These commonprinciples. 指 上 文 之 general arguments.] 4.They were further confirmed in this pleasing error [注:Pleasingerror.此 error 非真误谬。文法所谓 ironical 也。] by the form of theirprovincial legislative assemblies. Their governments are popular[注:Popular=Popular gevernment. 纯自治制之政府。 in a high degree;some are merely [注: Merely=purely, entirely, ] 此‘merely popular’指 New England 也。其地主居英而选州长(Governer)赴美治之者曰 Proprietarygovernment 。 如 Pennsylvania, Maryland 是 也 。 其 直 隶 英 王 者 曰 RoyalProvinces 。 如 Virginia , Carolina 诸 州 是 也 。 ]popular;in all, the popularrepresentative is the most weighty; and this share of the people intheir ordinary government never fails to inspire them with loftysentiments, and with a strong aversion from whatever tends to deprivethem of their chief importance. 5.If anything were wanting to this neces ary operation of the formof govrnment, religion would have given it a complete effect. Religion, always a principle of energy, in this new people is no way worn outor impaired; and their mode of professing it

is also one main causeof this free spirit.The people are Protestants, and of that kind [注:Of that kind.谓 Puritans, Presbyt rians 诸宗派也。] which is the mostadverse to all implicit submission of mind and opinion. This is apersuasion not only favorable to liberty, but built upon it. I donot think, sir, that the reason of this averseness in the dissentingchurches [注:Dissenting churches.背英之国义 Episcopal Church 而独立之宗派。即 Puritans, Presbyterians 诸宗 是也。] from all that looks likeabsolute government is so much to be sought in their religious tesetsas in their history, Every one knows that the Roman Catholic religionis at least coeval [注:Coeval 同诗而生之义。喻政府与旧教相依相赖也。]with most of the governments where it prevails; that it has generallygone hand in hand with them,and received great favor and every kind ofsupport from authority. The church of England,too, was formed from hercradle under the nursing care of regular government. But thedissenting interests have sprung up in direct opposition to all theordinary powers of the world, and could justify that opposition onlyon a strong claim to natural liberty. Their very existence dependedon the powerful and unremitted assertion of that claim. AllProtestantism, even the most cold and passive, is a sort of dissent.But the religion most prevalent in our Northern colonies is arefinement of the princ ple of resistance, it is the dissidence ofdissent, and the Protestantism of the Protestant religoin. Thisreligion, under a variety of denominations, [ 注 : variety ofdenominations.即 Puritans,Presbyterians 诸名称之各异。] agreeing innothing but in the communion of the spirit of liberty, is predominantin most of the Northern provinces, where the Church of England,notwithstanding its legal rights, is in reality no more than a sort ofprivate sect, not composing most probably,the tenth of the people. Thecolonists left England when this spirit was high,and in the emigrantswas the highest of all; and even that stream of foreigners, which hasbeen constantly flowing into these colonies, has, for the greatestpart, been composed of dissenters from the establishments of theirseveral countries, and have brought with them a temper and characterfar from alien to that of the people with whom they mixed. [注: Thepeople with whom they mixed.此 people 谓美 国人。 ‘they’指 foreigners.] 6.Sir, I can perceive by their manner that some gentlemen objectto the latitude of this description; because in the Southern coloniesthe church of England forms a large body, and has a regularestablishment. It is certainly true. There is, however, acircumstance attending these colonies which, in my opinion, fullycounterbalances this difference, and makes the spirit of libertystill more high and haughty than in those to the northward. It is,that in Virginia and the Corolinas [注: The Carolinas. =North andSoutt Carolina 二州。] they have a vast multitude of slaves. Where thisis the case in any part of the world,those who are free are by far themost proud and jealous of their freedom. Freedom is to them not onlyan enjoyment, but a kind of rank and privilege. Not seeing there [注:Not seeing there—‘there’指 Virginia 与 Carolinas 诸州。] that freedom. as in countries where it is a common blessing, and 'as broad andgeneral as the

air', [注: As broad and general as the air.—乃 Shakespeare 所作“Macbeth”中 句。Burke 氏引用之。喻普遍也。] may beunited with much abject toil, with great misery, with all theexterior of servitude, liberty looks, among them, like something thatis more noble and iberal. I do not mean, Sir, to commend thesurperior morality of this sentiment, which has at least as muchpride as virtue [注:As much pride as virtue.谓其中傲慢心与德性之量相等。] in it; but I cannot alter the nature of man. [注:I cannot…nature of man. 谓人情如是。予无如 何也。] The fact is so; and thesepeople of the Southern colonies are much more strongly, and with ahigher and more stubborn spirit, attached to liberty than those tothe northward. Such were all the ancient commonwealths; such wereour Gothic ancestors;[注: Gothic 此 Gothic 之义甚广。殆与 Teutonic 同义。谓英 人之祖也。] such in our days were the Poles [注:The Poles.波兰人。] and such will be all masters of slaves, who are not slavesthemselves. In such a people,the haughtiness of domination combineswith the spirit of freedom, fortifies it, and renders it invincible. 7.Permit me, sir, to add another circumstance in our colonieswhich contributes no mean part towards the growth and effect of thisuntractable spirit. I mean their education. In no country perhaps inthe world is the law so general a study. The profession itself isnumerous and powerful; and in most provinces it takes the lead. Thegreater number of the Deputies sent to the Congress were lawyers. Butall who read (and most do read) endeavor to obtain some smattering[注:Smatteribg,涉猎所得之知识。] in that science. I have been told byan eminent bookseller that in no branch of his business, after tractsof popular devotion [注:Tracts of popular devotion. 宗教之小册子。]were so many books as those on the law exported to the plantations.The colonists have now fallen into the way of printing them for theirown use. I hear that they sold nearly as many of Blackstone'sCommentaries [ 注 : Blackstone's Commentaries 英 国 百 年 前 之 法 学 名 着 。 ]in America as in England. General Gage marks out this disposition veryparticularly in a letter on your table. He states that all the peoplein his government are lawyers, or smatterers in law; and that inBoston they have been enabled, by successful chicane, wholly to evademany parts of one of your capital penal constitutions. [注:To evademany parts…penal constitutions.昔 Gage 将军为总督。禁波士顿人集会。美人籍口并非召集新会。 乃前会延期今重开之。 集会如故 而将军无如何。 ] Thesmartness of debate [注:The smartness of debate. 辩士之义。] will saythat this knowledge ought to teach them more clearly the rights oflegislature, their obligations to obedience, and the penalties ofrebellion. All this is mighty well. But my honorable and learnedfriend on the floor [注: My honourable… on the floor. 指 AttorneyGeneral Thurlow 也。] who condescends to mark [注:Conpescende to mark&c.重听] what I say for animadversion,will disdain that ground. He hasheard, as well as I, that when great honours and great emoluments donot win over [注:Win over,使为已用,牢笼之。] this knowledge to theservice of the State it is a formidable adversary to government. Ifthe spirit be not tamed and broken by these happy methods, it isstubborn and litigious. Abeunt

studia in mores. [注:Abeunt studia inmores. —此猎丁文英译为 Manners are influenced by studies.见 Bacon 文中。 ]This study renders men acute, inquisitive, dexterous,prompt in attack, ready in defence, full of resources. In other countries, the people, more simple, and of a less mercurial cast, [注:Less mercurial cast.较美国人为愚鲁之人 民。 ‘cast’本义为型。滞笨之型所铸。即愚鲁之义也。]judge of an ill principle in government only by an actual grievance;here[注:Here.—In this case.在美国人。] they anticipate the evil, andjudge of the pressure of the grievance by the badness of theprinciple. They angur misgovernment at a distance, and snuff theapproach of tyranny in every tainted breeze.[注:Snuff the approach…tainted breeze.—‘tainted breeze’二语见文豪 Pope 氏所作 Essay on Man。此盖以猎犬嗅风而 知有兽。喻美国人之机警。虐政未行已能预料也。] 8.The last cause of this disobedient spirit in the colonies ishardly less powerful than the rest, as it is not merely moral, butlaid deep in the natural constitution of things. Three thousand milesof ocean lie between you and them. No contrivance can prevent theeffect of this distance in weakening government. Seas roll, andmonths pass, between the order and the execution; and the want of aspeedy explanation of a single point is enough to defeat a wholesystem.You have, indeed, winged ministers of vengeance, [ 注 : Wingedministers of vengeance.军舰。] who carry your bolts in their pounces[注: Carry your bolts in their pounces. 军舰所发射之弹丸。 ] to theremotest verge of the sea. But there a power steps in, that limitsthe arrogance of raging passions and furious elements, and says, “Sofar shalt thou go, and no farther.”Who are you, that you should fretand rage, and bite the chains of Nature Nothing worse happens[注:Nothing worse happens &c.—‘Does’=Does happen.虽无更恶之事然与彼相 同之事则不可免。] to you than does to al? nations who haveextensive empire; and ill happens in all the forms into which empirecan be thrown. In large bodies, the circulation of power must beless vigorous at the extremities, Nature has said it.The Turk cannotgovern Egypt, and Arabia and Curdistan [注:Curdistan. 突厥之属地。去其本部甚远。] as he governs Thrace; [注:Thrace 突厥在欧洲之属地, 在其东南。 ] nor has he the same dominion in Crimea and Algiers [注:Crimeaand Algiers 皆突厥领土。去其本国亦远。]which he has at Brusa [注:Brusa 在君士但丁之南。去之 甚近。] and Smyrna. [注: Smyrna 在亚洲突厥之西。临 Eugean 海。 ] Despotism itself is obliged to truck and huckster. [注: To truck and huckster.—交换者谓其此 移彼置。 零售者喻其权力四分反致涣散薄弱也。] The sultan gets such obedience as he can. He governswith a loose rein, [注:Loose rein 宽典。] that he may govern at all; [注:That he may governat all 谓其欲求治之不得不用宽典。否则将叛去也。]and the whole of the force and vigor of his authority in his centreis derived from a prudent relaxation in all his borders. Spain, inher provinces, is, perhaps,not so well obeyed as you are in yours. Shecomplies too; she submits; she watches times. This is the immutablecondition, the eternal law, of extensive and detached empire. 9. Then, sir, from these six capital sources, —of descent; ofform of government; of religion in the Northern provinces; of mannersin the southern; of

education; of the remoteness of situation fromthe first mover [注:First mover. 政府权力之源泉。] of government; —fromall these causes a fierce spirit of liberty has grown up. Ithas grown with the growth of the people in your colonies, andincreased with the incrcase of their wealth—a spirit that, unhappilymeeting with an exercise of power in England which, however lawful,is not reconcilable to any ideas of liberty, much less with theirs, has kindled this flame that is ready to consume us.

人生科学:三.人口问题与医学

小酒井光次(日本医学士) 作 孟明 译 蕃殖子姓。生息靡穷。天地间自然之法则也。然自马查士“人口论”传播以来。群虑人 类将来。有无术求生之日。[马氏谓人口增加。为几何级数。 食物增加。为算术级数。人口 每二十五年。增加一倍。五十年而四倍。七十五年而八倍。一百年则为十有六倍。食物增加 之数。断不能与是相应。再阅五百年。则世界人类。已无立足之地云云。此种定则。在一般 学者间。称为马查士主义。其书成於百廿年以前。]及黑拉克来又唱食物竞争之说。谓人满之 患。 将泛滥而无可拯救。於是“人口问题”之呼声。遂以风靡世界。医学、卫生、及社会学 专家。各持“制限生息”之论。历史、伦理及国民经济学者。又以其说为不然。在事实上。 则因人口增殖之故。生活困难。日益加甚。已无可掩饰。然则人口问题者。吾人所不容不予 研究者也。 研究人口问题。应注意於“生存能力。 ”於是乎师择种留良之意。蕃殖良健之子孙。而汰 其不良者。为人间不易之天职。盖多殖不健全之子孙。且贻祸至烈。反不若制限生殖之为愈 也。吾人以生物学与医学为立脚地。研究人类以何时期。最宜生殖。其为当务之急乎。 国民之生殖力。关系男女两性。而女性所关尤重。故研究母性。实为本篇之主题。非偏 重也。 女子之受精能力。与天癸同时开始。天癸之至。人间颇无定期。依巴黎之检查。中流阶 级之女子。十五岁零二月。操手工者十五岁十月。执粗役者。十六岁又二月。此其平均大数 也。自此时期后。平均三十三年。保有受精能力。三十三年中。最宜生产者。为中间之十一 年。最后十一年间。在文明人种。颇行禁制受胎之法。野蛮人种。亦不乏其例。 生殖最良之期。不仅关系年龄己也。分娩之结果。影响於妊娠者。亦复至钜。依布林琴 格之统计。则三十岁乃至三十五岁之女子。新婚者。百人中三二·九。可以得子。既经分娩 之普通女子。百人中得子者。才二○·六耳。三十五岁至四十岁之生子者。则新婚三二·七。 普通一四·七。四十岁至四十五岁。新婚二一·四。普通五·九。观此则旧婚生子之数。较

少於新婚。非特为母者力避妊娠。其因分娩而得之疾病。亦足为妊娠之障碍也。 男子之年龄。亦颇关系於产子。依法境布塔帕斯市。一八八九年至一八九二年之统计。 女子百人中产子者。因父母年龄而互有参差。其生产最多者。惟男子二十五乃至三十。女子 二十五岁之时。过此则渐杀矣。其详载於下表。 女子年龄及生产数 男子年龄 二十五至三十 三十至三十五 三十五至四十 四十至四十五 四十五至五十 五十至五十五 二十五 三五·六 三一·二 二七·五 —— —— —— 三十 二五·○ 二三·六 二一·八 一六·七 一四·四 —— 三十五 二一·二 一九·九 一九·四 一四·○ 一○·九 一○·九

生殖最良之期。又可以小产多寡。为之反证。其小产最少者。即最适於生产之期也。依 一九○一年至一九○二年之巴黎统计。百人中小产之数。因年龄而为下之比例。 女子年龄 十五至二十 二十至二十五 二十五至三十 三十至三十五 结婚者 三·四 二·八 三·五 三·七 私生 三·一 三·四 四·一 五·○ 女子年龄 三十五至四十 四十至四十五 四十五以上 —— 结婚者 四·一 四·七 五·三 —— 私生 四·四 五·七 一○·九 ——

生殖最宜之期。非第谓可得多男已也。於胎儿气质。实有重大关系。年齿少。则血气未 充。及其既老。则精力垂竭。纵有生产。其胎儿之生活能力。必多障害。依格洛特所调查。 则男女当三十乃至三十五岁时。所产之子。最能元气充满。若老少过度。殊不能得佳儿也。 故通常同一夫妇。其第三胎或第四胎之产子。为最强健而有能。 前后产期。隔离过近。亦胎儿之害也。依某专家统计。间隔一年以内之生子。幼殇者百 分之一九·九。二年以上之间隔。则幼殇者。百分之一一·八。其相差之钜。有如是者。 综合上述各节。可得其结果曰。 (一)女子之最宜生殖期。为二十五乃至三十五岁。 (二)

男子生殖力之强盛。较长於女子之定期。 (即二十七八岁乃至三十七八岁) (三)胎儿生殖於 两亲之壮盛期。而居第三四胎之位置。且间隔在二年以上。为最有希望之佳儿。 此种结果。欲应用於国民卫生人种改良之上。在行征兵制度之国。则於兵役满期以后。 再行结婚。否则宜以早婚悬为厉禁。至育儿之妇女。须自任晡乳之劳。不得假手於乳媪。柯 斯满氏之言曰。哺乳时期。卵巢失其作用。生育之事。势所难能。然则间隔生殖时期。舍是 无能为力也。 抑更有进者。吾人谋制限生殖。非为满足欲性。图暂时之快乐。实为承续子孙种族计也。 不良之种子。终不免於淘汰。何若慎之於始。以增殖健全之国民。较为得计乎。法兰西之恒 言曰。 “一男一女。并有补缺者一人。於愿已足。 ”不识我东方人士。何以必贵多男为也。

大飞行家谭根

记者 试演水面飞机居世界第一高度之谭根君。原籍隶广东省开平县道祥乡。生长於世界最大 共和国亚美利加 California 省之 Sam Franoisco 市。幼嗜机械之学。毕业高等学校后。贫不 能得赀。复不愿求助戚友。遂佣工於某机器厂。秘究飞机之理。年余。颇有所得。旋以 California 省高等学校校长某君之介绍。至军用飞行实验家某君处。任司机之职。谭君之实 验飞行自此始。嗣后任士打飞机公司之机师。年二十有一毕业於某飞机实习学校。时一九一 ○年也。自是募集巨赀。制造飞机。实行飞演。成效卓著。亚美利加人多称之。侨民交相庆 贺。引以为吾族之荣。是年万国飞机制造大会。请各国飞行家携自制之飞机。赴会陈列。与 会者西洋有英法德美四国。而代表亚洲者。惟中华谭君一人而已。日本犹无与也。是役也。 谭君携自制之水面飞行机赴赛。竟获首选。当时列强中。能发明水上飞机者。只美法德美数 国。而谭君竟夺首席。欧美报纸。哄传殆遍。咸谓谭君非特中华飞行界第一人。且应执全世 界飞行家之牛耳。呜呼荣矣。无何吾国革命军起。南京政府。欲聘君返国。值君正发明一种 特别军用飞机。未获葳事。辞之。一九一二年。留美华侨。发起中华民国飞船公司。聘君主 其事。造就飞行人材颇夥。California 省飞行会。请君入会。美政府曾聘君乘坐各种飞机。 施放炸弹。 并教练军队施放炸弹之法。 均著成效。 遂任为 California 省飞机队后备军司令官。 嗣又亲携飞机。以次试演於檀香山、日本、小吕宋等处。在檀香山时。察度形势。认该处为 飞机军营重要地点。乃陈诸华盛顿政府。派军用飞机一队。驻扎该处。以固国防。美政府从 之。在日本时。朝野均礼遇有加。君之在小吕宋也。试演水上飞机。直过米翁火山称为世界 第一高度。该地官民欢迎爱护备至。吾国侨民尤狂喜若迎凯旋。君遂於小吕宋设飞船分公司 一。学校一。制造飞机厂一。初拟由小吕宋飞至香港。适因欧战事起。英政府以戒严故拒入 其领地。美政府为严守中立计。特由海军部聘君布置港口险要。并驾飞机赴领海边界。侦察 一切。时非律宾苏路山生番倡乱。小吕宋总督。请谭君携乘飞。机炸弹。至该处施放。生番 惊为神人。乱事遂息。美国邮政局。请君以飞机传递邮件。亦著成效。今君慨念祖国国势阽 危。飞行乏材。国防不固。特返广东飞演。且筹创航空学校。为国人倡。伟哉谭君。盛名盈

海内外。年只二十有七之青年也。吾青年诸君其继起。母以国防巨任。委诸肉食者而高枕也。 (参看四号本杂志国内大事记)

英国少年团

谢鸿 一 原起 少年团之组织。始於英国。法德俄诸国。仿而行之。迄今成效卓著。日本且颁部令。以 励国人。促青年团之成立。然饮水思源。究不得不归功於濮爱尔中将最初之擘画也。当一千 八百九十九年英特南非之役。濮爱尔中将。为陆军上校。驻兵於南非洲墨富根一小市。时敌 军正众。战线长逾五英里。而英军可四千。中将驻营。四面被围。加之死伤日众。能执戈御 侮之士。几寥寥如晨星。而交通又被敌军隔断。欲待援军之至。渺不知何日。中将不得巳募 集墨富根市民。以之御敌。然以此乌合之众。当特兰斯洼尔敢战之士。岂可得乎。幸赖墨富 根少年。组织一义勇队。专司运输及侦探等事。异常得力。盖此等少年。驾轻快之自由车。 往来弹雨之中。不知恐怖为何物。一日。中将召一少年问曰。汝畏敌弹否。少年微笑答曰。 无伤。余之动作较敌弹速也。中将非常感动。思此等勇少年。平时若以与相当之训练。一旦 强场有事。必能为国宣劳。且此次战争。中将见英国军队缺点正多。及归国。又见国中少年 气习。目趋游惰。刚健沉毅之国民性。巳逐渐消磨。深以为忧。追思当日南非苦战状况。愈 觉少年团之组织。不可稍缓。适中将罢现职。编入预备军。遂提起多年之计画。以组织少年 团。倡导国中。得全国上下赞助之力。至一千九百零六年成立。前皇爱德华七世。特赐金。 誓为少年团之保护者。并担任名誉总理职。至今皇乔治五世。尚继前皇遗志。为少年团之保 护者。将帅中。若元帅伏兰巨。若陆军大臣吉青纳。均爱护少年团不置。一千九百十一年。 英皇为鼓励士气。亲阅少年团操。一时本部及各支部团员。不期而至者。约三万人。可谓极 一时之盛矣。 二 宣言 少年团组织之始。濮爱尔中将曾发表宣言。籍抒一己之意见。文章警策。颇中英国之时 弊。爰摘译数段於左。倘亦吾国青年之药石欤。 余。[(中将自称)]深痛英国之现状。颇类罗马帝国衰亡时代。吾人祖宗刻苦经营所蓄 积之势力。今乃失之自溺於晏安之子孙。强国之衰兆。在国民之堕落。历史既常示吾人以先 例。昔有哲人。戒加尔达哥(Carthago)人曰。汝何为蓄黄金之力。抑知守此者为铁之力。 余敢曰。罗马帝国灭亡之原因。今在英国也。……试观今日之国中。放弃一切责任。徒手游 食者。既实繁有徒。青年学子。虽嗜运动。亦不过踞凉台以观风景。呜呼。国民元气之耗丧。 孰有过於此耶。余尝见有雇善击球者。与人角胜。已转吸烟於旁。悠然自得。甚至以运动为 博。他人偶有一失。嘲笑随之。嗟乎。顽钝若此。所谓临事不苟。履险如夷。大英国民之美 风。於今扫地矣。……现象如此。余敢断言为国民之堕落。譬诸祖宗苦心经营一宅。遗留子

孙。而子孙听其墙堵一一崩坏。所谓临死而讳言死者。诚吾人今日之的评也。嗟乎国人。曷 起而谋救济之法。美总统罗斯福有言曰。凡人为可久之事。当就少年时为之。盖成功之机会。 不在成人而在少年。吾尝深味其言。觉现今英国教养少年之团体。虽有基督青年会及教育少 年团。仅收容二十七万人。其余三百五十余万之少年。当有以训导之。吾人不揣力薄。窃从 国人之后。从事组织少年团也。……诱导少年方法。在培养现代要求之国民精神。所谓现代 之国民精神者。就现在国民所需之勇气、耐性、智略、信实。参以古代骑士精神。锻炼修养。 得现诸实迹。始为少年团之目的。缘教育之要诀。不在教之。在使其进而学之。故吾人之教 育法。期诸少年自觉其有味而巳。科目。分骑马、木工、电气、农业、园艺、音乐、游泳、 烹饪、操艇各项。乃为将来选择职业之准备。……顾或者谓少年团之教育。偏重军事教育。 此乃不知真相之言也。吾人之所期诸少年者。平时活用其体力与智略及自尊之念。养成富於 爱国心之善良市民。至有事时。起而守护祖国。若欲避此义务。其人又岂足语此。…… 三 组织及名称 濮爱尔中将发表之意见。既切中英国之时弊。故少年团自设於伦敦以后。一时全国风从。 比年团员即得四万人。至於今日。英人足迹所至之地。皆已普设无遗。其组织之法。先设本 部於伦敦。次设大支部於英伦、苏格兰、坎拿大、新西兰、澳洲等处。各大埠及郡邑设小支 部。各村市设分团。分团中分小队[ (三分队以上)]及分队。[(六人至八人)]各置长及事 务员与雇员。 总其事者为团长。 由中将自任。 其上推国皇为总理。 各机关名称。 自本部以下。 冠以所在地之地名。至各分队则冠以鸟兽之名。例如狼分队、牛分队、鸱分队等是也。旗章 系白地。两面用红色布。挖成动物头部形。缝於其上。各分队员。复就所属分队之动物名称。 日常习其鸣声。以作夜间之口号。禁他分队员效之。亦一趣闻也。该团据一千九百十三年之 统计。合英国本部[(英伦苏格兰爱尔兰威尔士)]计之。团员十二万八千三百九十七人。教 员一万三百十八人。最近闻英国本部合各殖民地团员之总数。巳达十八万人。 其收效之速。 洵可惊矣。 少年团英文原名曰 TheBoy ‘Scouts’Association.详译为“少年斥堠团”之义。 吾国或译曰童子军云。 四 训练 英训练少年团各种方法。近已编有专书。本志限於篇幅。不能详载。兹特述其大纲如左。 (一)养成古武士之精神 抑强扶弱。并能为国王宗教及名誉。赌以生命。古武士之精 神也。今英人欲团中少年。涵蓄此精神。对於虚言及窃他人之物者。以死训之。 (二)养成忍耐力 忍耐力。非口舌所能教导之。要在与各人以养成忍耐力之机会而锻 炼之也。其法先以强健身体为根据。朝夕行深呼吸及冷水摩擦法。寝时不论冬夏。终夜开窗。 或卧於户外。濮爱尔中将。以身作则。家居时开窗就寝。出外则以眠於户外为常。至烟酒不 使有碍卫生。并减人之忍耐力。团员更以此为禁也。 (三)养成爱国心 维持国家生活之要件。爱国心也。对於团中少年。常以“今日之伟 大英国。皆祖若父爱国所致之词勖之。并以” “先国而后已。游戏娱乐时。当先念及国家”之 格言。垂以为训。此外涵养爱国心之简捷方法。即对於国旗及国家。起尊敬之心也。 (四)养成守规律心 共同生活。以守规律为要则。固不待言。若团中少年。既完全营

共同生活。当然守规律。以养成国家社会有用之材为目的也。 (五)养成公共心 或以日行一善[(详下节)]教之。或与以种种实行之机会。是亦简 捷养成之法也。 (六)养成临机应变之材能 因时因地。处置得宜而又敏捷。原为英人特长。少年团之 训练。更注意及此。彼伦敦大学教授波纳得博士尝曰。 “英国如此伟大。其故因国民富於临机 应变之才能。采适合临时境遇之处置。读英史而不知此。是为误解。 ” (七)养成观察力 无论何时。对於事物。有敏锐而正确之观察力。为人生之要件。故 少年团对於团员。或以教导。或以演习。俾养成观察力。诚为亲切有味之事也。 五 崇尚 英国少年团。因国风素崇自由自治。本部与支部关系。及对於团员之训练。非若德国束 以军律。仅以准备周到。 (Be prepared)一语。标为宗旨。 其训练避空务实。并令身心修养。 不论平时有事。能尽个人义务。而为国家有用之材。故此等少年。不仅列队训练已也。时而 家居。对於父母弟妹。或在道上游行。必须准备周到。尽个人义务。因此此等少年之间。有 所谓“趣味规约。 ”即日行一善。是也。所谓善者非。必为救人命捐巨金之谓也。特就日常所 训导之准备周到一语。推而广之。凡见为一己所当为之事。即刻就力之所能者行之。如见一 断针於道上。即拾取以去。为一善。电车火车之中。让坐於人。亦为一善。若引迷途之瞽者。 使就康庄大道。更为一善。总之少年所行。不重在事之巨细。重在准备周到。随在可以养成 道德心。故团中少年之习尚。无论何时。总用领巾结一领结。露出上衣外。表示今日当行一 善之意。并可时持领结反省。今日行一善未。嗟乎。吾国往哲三省之言。乃不意竟见之於英 国童子也。 争先恐后之辈能直达前列(巴腊克)

巡视美国少年团记

濮爱尔( 英国少年团团长陆军中将) 原著 澍生 译 纽约登岸。 船抵纽约(New york)时。天气甚寒。雪花飞舞。入市如游琼岛中。余自半热带之地(中 部亚美利加)至此。航程仅三日。而气候之激变如此。洵足惊矣。当余抵埠之始。美国少年 义勇兵。列队执英美两国旗来迎。并递美国少年团之欢迎文於余。旋拥马车入市。余在此撮 影最多。约略计之。其数殆不下百回也。

美国少年义勇兵与英国少年义勇兵。 余游美见少年义勇兵之操练。最初在纽约。当时集少年四千人。操演各种技术。其熟练 驾乎英国少年之上。惟於侦察、救人两项之操练。逊於英国少年。但此乃有兴趣之事。余思 诸少年不久当至纯熟也。 美国少年与英国少年。容色同一壮健。初见颇相似。迨细观之。有稍异之点。其一、美 国少年较英国少年。稍敏锐。能洞悉世情。但英国少年作事严整。其履行义务。颇忠实。为 美国少年所不及。然此乃英国社会之要求如此。故彼等履行义务。视为当然之事也。其二、 英国少年义勇兵之优秀者。其作事颇神速。美国少年。较之稍嫌缓慢。且彼等列队行走时。 途中常交语。在英国少年团之训导者。对於此等事项之取缔。较美国严重。然此等细故。矫 正颇易。余至此。敢断言曰。美国之少年。均为亢爽果断之少年也。 奇异之少年义勇队。 在纽约所见之少年义勇兵。有使余生奇异之感者。其行列中。中华少年成一队。向前进 行。步武极其整肃。其次黑种人之少年一队面有愉色。最奇者以一半盲少年。混入一队之中。 其不盲者。引盲者之手前进。余思此种制度甚善。异日他处当仿而行之。 大总统塔夫托与少年义勇兵。 余至波士敦(Poston)时。曾见少年千人。集於操场。演习应急手段与信号教练及练兵 等项。时树英国国旗於中央。各分队对之行敬礼。各队之少年义勇兵。并对於英国之少年义 勇兵。表示友情。及至华盛顿。 (Washington)受大总统塔夫托欢迎。塔氏系一伟大活泼之绅 士。与余谈少年团事。彼言入少年团之少年。将来成人。得为富於男子义侠心之士。其热心 可知矣。 华盛顿之少年义勇兵。约有五百人。在大总统与英国大使前。行列队式后。操演各种技 术。其主要者。仍不外应急手段与信号法及绷带法。就中最使余注意者。为演装置无线电报 与取火法。彼等所携无线电报之机械。形体较小。搬运自由。演时能於数分时间。装置妥当。 与各处通信。至演取火法。其奇异之处。不用火柴生火。以锐形之棒。插入平面板上。摩擦 生火。导之着於乾绵之上[ 如中国用火石取火]也。 星条旗之由来。 一日余往华盛顿议院。见中央一室。陈列各种图画。系说明亚美利加之历史。首为哥伦 布发见亚美利加之图。次为五年后。发见鸦布典、斯密士、威亚礼之图。又次为亚美利加印 度人之王女。名婆加观塔士者。始受基督教洗礼之图。此叙亚美利加最初之历史。厥后英人 移住亚美利加不绝。渐造成英国之大殖民地。自此经百五十年。殖民地与本国。因租税问题。 生利害之冲突。殖民地人民。遂拥乔治、华盛顿。反抗英国军队。终达独立之目的。华盛顿 族姓徽章为鹫。花纹乃系星与线条组织而成。故今日美国国旗。用星条文。实基於此。至其 旗内有四十八星。乃表明美国分四十八省之意也。

芝加哥之摩天楼与义勇少年。 芝加哥(Chicago)一市。少年义勇兵。有五千余人。即此一端。 足征芝加哥市区之广。 全市人口。计二百五十万。其街衢构造。初见与他市无异。但房屋建筑。异常高大。最高之 摩天楼。计十五层。俯啖尘市。有凌云之意。人行市上。如在谷底。市接密西干(Michigan) 湖。湖身广大。远望水天一碧。渺无际涯。惟见大蒸船行水平线上。渐行渐远。没於烟波缥 缈之中。此处少年义勇兵之训练。大致与他处无异。所习各技。仍为应急手段、信号法、溺 死者救助法、与夫无线电报、及无火柴之取火法也。 亚尔巴尼。 自纽约往亚尔巴尼(Albany)旅行。途中乘火车。精神为之一爽。市之位置。在活得逊 (Hudson)河口。至冬季河内结冰。冰肆割取冰块。颇有奇趣。法以马拖长锯。先纵割数线。 继横割数线。即成长方形冰块。复以机械运入两岸之冰窖。然有一处。冬季不采冰。专供跑 冰橇之用。橇上安置樯帆。行时。其速力较陆上所乘之车马尤速。余在此地见多数之少年义 勇兵。并得一新闻。盖有少年义勇兵一人。来自英国。入本地之少年团。彼时团中觉此少年 之动作。异於其他少年。后经队长觉察。始知为英国少年。此足为英国之少年义勇兵生色也。 少年共和国。 余游美时。见有少年团之一部。曰弗里威尔。其组织颇与英国巴加斯托之少年农园相似。 按少年农园制度。诸少年各有农地。自其中选出市长议员。处理各事。而美国之弗里威尔。 亦为自治制。村中以少年男女为主。处理关於本村与自身一切之事。村内之建筑物。多系少 年男女之宿舍。其馀为学校、病院、旅舍、图书馆、商肆。村之统治者。自少年中选出总统。 总辖一切。官吏若财政长官、审判长、行政长官等。均自少年中选任之。彼中定有各种法律。 若村民之中。有违法者。拘入审判厅。听少年男女审判官审判。及判决有罪。即下监狱。毫 不宽假。其严正殆与成人社会无异也。在此共和国内。有特殊钱币之流通。若无此种钱币。 不仅不能寄宿旅舍。即欲购钢笔头一枝。亦不可得。此种钱币。非可以他种钱币兑换。其取 得只有一法。往素识之商店内工作。因劳动报酬。受相当之钱币。若游惰而不嗜劳动。即无 从购食。且常被拘禁。课以苦役。但与以相当之报酬。以便购食。若被禁仍不肯作役。即绝 食以困之。余尝见少年在面包肆工作。制饼乾、面包等物。殊令人惊叹不置。一日余往村中 少女之宿舍晚餐。有少年数辈同席。彬彬有礼。酬酢甚欢。彼中复有野球、网球、灯球等会。 常与他派比击。余见有自他市来者。与之击野球。虽在旁观。饶有兴趣。嗟乎。此小共和国。 秩序整肃如此。足证明少年能作与成人同等之事业也。 尼亚瓦拉瀑布。 尼亚瓦拉(Niagara)之大瀑布。在合众国与坎拿大之交界处。 逼近尼亚瓦拉市。折而 流去。幅广有一英里四分之三。自一百六十尺之悬岩上。激流奔下。其飞下之水沫在夏日。 映日光之彩色。空中如悬长虹。至冬日水烟飞溅。冻结成一大冰岩。其高几与瀑布相等。下 有深潭。终年水深不涸。冰块逐流而下。渐至密集。结成冰原。计自深潭至下流。长数百码。 连两岸冻结一坦平冰层。即俗称冰桥。游人往来其上。诚巨观也。 尼亚瓦拉瀑布之惨剧。

余往尼亚瓦拉观瀑之数日前。曾出一惨事。闻当时游人往来冰桥之上如平时。忽冰解桥 折。有老夫妇二人。携子一。坠落立於两大冰块上。逐流而去。虽向岸上之人呼救。奈岸边 冰块甚多。舟不能下。无从援手。但下流数英里。尚有一桥。可分於桥上设法施救。於是游 人飞奔至下流。立於桥上。投绳以待。其子先至。以手握绳。桥上有二三人。合力引之。因 桥离水面。有一百六十尺。瞬息不能引上。此少年体重下压。握绳之力。不能与之相抗。脱 手下沉。不复浮上。旋老夫妇二人亦至。夫先握绳。因绳力不能引上二人。乃欲以绳系其妻 身。意在舍己救妻。奈水流甚急。老人又手笨。因此仍脱手而去。覆没於激流之下。哀哉此 惨剧。遂从此闭幕矣。 少年团分队长之白负语。 坎拿大少年团之一分队长。适於此时。乘火车旅行至尼亚瓦拉。语其同行一人曰。 “斯时 少年义勇兵。若有一人在此。定能救此三人。 ”其言可寻味也。 结绳法之功效。 英国少年团所习之结绳法。若在尼亚瓦拉。其功效当能显著。平时授少年以结绳法。人 多以为乏味。殊不知在此时。非常得用。如前所述之惨事。若有一人知结绳法。断不至演成 此惨剧。盖人自桥上投绳时。若将绳结成两圈。能使人足及身体伸入。少年之身得凭圈而上。 谅不至再落水中。再者三人能知结绳要诀。早能将绳系於身上。又何至覆没於无情之流水哉。 霸法罗之少年义勇兵。 霸法罗(Buffalo)市。在绮丽(Erie)湖岸。尼亚瓦拉湖。实发源於此。霸法罗者。水 井之名称也。在昔此处盛行猎牛之风。故以此名。今则为华丽之街衢。不复见以往之陈迹矣。 该市商工业极其发达。少年团设置多处。余在此处见少年义勇兵。有四千人。其有一端。使 吾人生异感者。即此地少年义勇兵。毫无军队的训练。但习种种作业。又为此地少年义勇兵 之特色。彼等於手车上。装置无线电话。能於五英里之间。完全通信。并闻其机械多系彼等 少年自造。殊令人惊服。次演应急手段。乃系一少年。救一为火(或煤气)烁倒之人。时少 年以一素巾。掩其口鼻。背负伤者。另以一素巾。坚札伤者两腕。巳首伸入其中。如是背负 伤者。出入其中四次。吾人对於此种救助法。真无隙可言也。 盲少年义勇兵。 余来路斯维耳 (Lovisville) 时少年义勇之操演。 。 极一时之盛况。 其中令余饶有奇趣者。 乃为盲少年义勇兵之一队。彼一队之中。虽有略能办物者。然大部分为盲目少年。彼等习木 工、细工、编物、打字等作业。圆转自如。实出人意外。故彼等目虽不自由。而为少年义勇 兵。资格尚优。吾人於事实上。可为立证。彼等虽现处不幸之境遇。未尝稍自失望。仍尽一 己之所能。排除一切困难。且有不屈之勇气。使人不得不由衷敬服也。

德意志骁将麦刚森将军

李亦民 英人之誉法将霞飞也。譬之卫卢。言其忠实而善守也。德国战将兴登保与麦刚森。亦各 得最荣之评语。谓兴登保者字之曰。 “普鲁士魂之结晶。 ”论麦刚森者。则颜之曰。 “德意志之 代表军人。 ”名虽平易。稍悉普德民情。及今次战况者。应知斯名之不易得也。 麦刚森将军。家世为撒逊王国(德意志联邦之一)之一寒族。一千八百四十九年十二月 六日降世。出生地名来布尼嗣。乃父为该地乡绅。将军自少负奇器。躯干精悍。眼光如炬。 炯炯照人。而举止略无粗豪气。盖时代精神所产出之英杰也。德例。惟贵族须隶士官学校。 而未受某种教育者。须服三年军役。将军以寒族而置身大学。故所负国民义务。只一年志愿 兵而止。 一千八百七十年。普法战争起。将军适於前岁入伍充志愿兵。时年二十岁也。战事开始。 彼以撒逊骠骑护卫兵团伍长。随队出征。以警智见知於长官。授为侦察队长。一千八百七十 年八月五日。率骠骑兵一小队。衔命侦维耳托方面之敌军。方抵任地。桥梁早经破坏。仅余 桥磴散在河中。将军以种种方法。递磴越渡。既达彼岸。发见法国轻装兵。布满村落。争以 弹丸相饷。将军仍率所部。完归本营。及大军深入法境。又屡冒敌军火线。以行侦察任务。 偶为敌军所觉。则大呼普鲁士万岁。以壮己气而寒敌胆。盖其时已编入决死队。在总司令阿 布勒亲王帐下。其出没於枪林弹雨之中。九死一生。以有今日者。不可谓非意外也。 将军每次侦察所得。悉当机宜。一日两军酣?正烈。将军又冒奇险。赍详确之报告以归。 阿布勒亲王躬迎於帐外握其手而慰之曰。此等勇敢之行动。吾德军无上之荣誉也。当赐酒馔。 自与多数上官。皆偕饮於帐中。命详述冒险之事迹以取乐。实军中无上之光宠也。未几亲王 为请於皇帝。授以铁十字勋章。将军腾达之基。自此立矣。 普法战争中。将军之战功。尤有不可没者。即丹奴摩亚一役是也。是役骠骑营之一中校 名和恩者。中弹殒命。将军率领残率四十人。奋勇进战。大呼敌人夺我中校。吾辈誓死报仇。 用能士气百倍。冲入敌垒。肉薄移时。敌军尽归歼灭。事后为和恩爱妹德严所闻。挽人关说。 欲委身事将军。遂定婚约。 01615t 今将军年六十七矣。普法行成后。解甲入哈勒大学。阅两年。再入骠骑营旧位。至一千 八百七十八年。始得一中尉末秩。积资至一千九百○三年。晋升中将。任第三十六师师长。 逾年晋位大将。充第七十军团司令官。其列入贵族。则在一千八百九十九年也。时年方五十 岁。至於今日。殊勋已震区宇。而将军所亲爱之伴侣。仍为骠骑营旧兵。所喜服之勋章。亦 当年之铁十字也。 今次大战争。尚未结束。而将军之战绩。发表於世者。可汇为三事。其一。加里西亚之 驱逐俄军。克复帕里奇米塞大要塞。其二。会攻华沙。进攻俄境第二防线。第三。统德奥联 军十五师。扫荡塞耳维亚。开巴耳干与柏林之交通。闻其所衔将命。尚有南出萨洛尼加。俯

瞰埃及。东侵印度种种大任。将来之成功与否。虽不可知。而己往之勋绩。实有足以惊天地。 泣鬼神者。 欧战初起。德廷豫定计画。欲一举歼英法联军。然后转向东北。不幸未克如愿。俄罗斯 且出倾国之师。捬德奥之背。以间接援助英法。一路由东普鲁士进攻。一路侵入加里西亚。 俯瞰匈牙利平原。於时奥匈守军连战皆北。驻屯帕里奇米塞之大军十二万人。尽为降肤。哥 萨克铁骑之南下。势若疾风怒涛。匈境人心大震。几陷於离奥独立。单独媾和之厄运。此客 岁三月二十二日事也。至是德奥当局。不能不抽集大军。以为北抗强俄之计。乃组织联军二 十四军团。授麦刚森将军以总指挥之大任。而麦刚森之声名。遂自此闻於世界矣。 将军之初与俄人相遇也。在前岁(一九一四年)年末。即有名之洛资战役是也。是役俄 军气焰方盛。将军自领一军团。为兴登保右翼。不幸陷入重围。网罗四布。脱以常人当之。 非降即灭耳。将军叱咤士卒。奋死突围。出险之后。更袭敌之后方。迫令全军溃走。兴登保 元帅。因是克奏大功。至是领二十四军之众。部署前线者。凡十四军团。差与俄军兵力相敌。 配置大炮四千余门。其半数为八寸以上之口径。仅哥耳利斯一带。安置炮位一千五百门。合 之弹药车等附件。绵亘达百英里。其规模之雄大。诚足使敌人闻风胆落也。 五月一日。部署完备。下令对於侵入之俄军。开始全线攻击。将军率领之军。突破俄阵。 各路以四千门之大炮。同时轰击。遥想当时情状。直使地裂天崩。依专门家计算。五月二日 上午四小时间。降弹雨於俄军者。七十万发。诚有史以来。未有之惨剧也。俄军血肉之躯。 不堪饮此弹雨。将军更领密集队。蜂拥直前。俄人以飞蛾扑火相况。盖以密集队猛扑敌阵。 其牺牲之大。实非散兵线可比。然经若干牺牲之后。依然前扑后继。则当者无不披靡。犹之 飞蛾极众。被扑之火。终不能不归熸灭也。数日之后。俄军全线退却。更经数次激战。变换 阵形。对於俄军。成包围之形势。俄军元气大丧。六月三日。帕里奇米寨要塞。遂再入奥军 掌握。将军更率大队。直入俄领波兰。遮断华沙开府间联络之铁道。使俄军不得不更向后方 退走。抛弃一二两层防御线。依第三防御线以与德军相望。而士气己颓丧尽矣。 麦刚森将军。既获全胜。乃与兴登保元帅。定期会攻华沙。及期。将军仍以规复加里西 亚之故技。以密集队制胜俄军。此波兰旧都俄国第三都会第一国防御线之华沙。遂於八月五 日清晨。完全陷落。去规复加里西亚之期。才两月耳。自此以后。乘胜进据维耳纳。俄罗斯 第二国防线。又完全毁灭。逐北追奔。俄军几无立足之地。而麦刚森将军。马首东行矣。 塞耳维亚。本此次战争之导火线。特以两方主军。各趋大敌。用能稽延残喘。一年以来。 且阻塞德土交通。於近东战局。殊为德军障碍。识者。固早知德奥之不能忘情於塞也。俄境 战局既定。麦刚森将军。乃奉命提师东出。以德兵五师。奥兵十师。七十日间(自九月十六 日开始攻击至十一月二十九日塞兵完全歼灭)肃清塞境。塞王出走。塞兵尽歼。将军则拥众 直压希腊北边。以与英法军所据之萨洛尼加相望。后方德奥土三国。经过塞境。直接交通。 今则南侵埃及之师。正在进行中也。 此等行军。所向无敌。虽所领军队。设备完全。教练有素。未可归全功於主师。而指挥 调度之悉中机宜。固非异人任也。况乎躬冒矢石。万死不顾一生之精神。尤非常人所能望哉。

美国继任总统问题

记者 美国总统任期。定四年。得连任一次。预防野心家之垄断。法至善也。今年冬十一月。 又为改选总统之期。距时虽远。而四十八州之人民。对於国家如此大事。究不能不为事先之 准备。以故各政党奔走呼号。从事运动。各报纸坚白同异。旗帜鲜明。下至巷议街谈。亦以 此事为研究之材料。此足促合众国人民热心政治之程度。与夫政党政治活用之精神。初非无 政治头脑之国民。所得梦想也。闻此次全国有当选之希望者。计三人。一为塔夫脱。一为罗 斯福。一为现总统之咸尔逊。三人在合众国中。声望相等。惟就实际之势力比较。塔氏逊於 罗威二人。罗氏原隶共和党。继麦金尼之后。连任总统。取帝国主义。扩张军备。此次巴拿 马运河开通。横断两大洋。美国於军事上商业上。获莫大之利益。实罗氏当日在总统任内建 议之功。当一千九百十二年之芝加哥国民大会。罗氏见推塔氏为候补者。不胜愤激。率急进 主义加州知事约翰臣等。脱离共和党。遂使自林肯总统以来。久握美国政权之共和党分裂。 后进步党於芝加哥第一次国民大会。虽推罗氏为总统候补但选举开票之结果。塔氏得八票。 罗氏得八十八票。威氏得四百三十五票当选。竟使多年雌伏之民主党占优胜。罗氏失败之余。 遍游南美各地。借以消其抑郁之气。日前传闻彼将率坎拿大军。往欧助战。近日忽於巴拿马 赛会场演说。其演词揭载中外报纸。一月十二日。芝加哥来电。并称国民进步党干事部决议。 於六月七日。在芝加哥。与共和党同时举行国党全国大会。进步党将推罗斯福为候选总统。 想此老仍未忘情於政治。外间所传罗氏复入共和党之说。有由来矣。至威氏向系积学之士。 充大学校长多年。在职以来。所行政策。虽受共和党之攻击。然美国民一部之感情。以为墨 西哥外交。安大德关税。及其他民主党之政策。纵有失败之处。而能乘此次欧战。使美国为 世界市场。输出军械及军需品。大增国家利益。亦足以与之相抵。且民主党候补者。不似共 和党之多。在一千九百十二年。克拉克[(现任下院议长)]几败威氏。今日究非其敌。而民 主党中铮铮者之布兰仁。前因对於德国之抗议问题。与威氏意见不合。辞国务卿之职。其主 张平和主义。绝无效果。徒招美国人之讥笑。势力亦因之大衰。二月十四日。华盛顿来电。 称威尔逊总统。己正式允许为总统之候选员。最后选举之胜利。或在威氏。亦未可知。矧威 氏即连任一次。并不破坏国家之先例也。

孟的内哥(Montenegro)之全境陷落

欧战既起。孟国据弹丸之地。与塞军联合。抵抗奥军。众寡悬殊。识者早知有今日之结 局。惟孟人至死不为势屈。尚能收拾残军。为最后之决战。其勇武有足称也。入正以来。奥 国率领大军。压迫孟国北境。昼夜进攻。复得海军助战。孟军竭力应敌。其始虽小获胜利。 久渐不支。里泊拉资一役。孟军与奥军恶战。彼此死伤甚众。孟军履夺奥军阵地而屡次之。 卒至土里雅克被占。不得已退军至莱斯尼柴河左岸。奥军复向伊泊克鲁哥伏猛攻。孟军所据 洛夫成山要塞之根据地。又为奥军炮火轰击之中心。相持数日。奥军籍兵舰及加太洛炮台之 炮掩护。复施放煤气。遂逼走孟军。进占洛夫成山要塞。乘胜更围攻孟都西汀其。孟军在此

孤城落日中。检点死伤。已陷於四面楚歌声里。於是国王蒙尘至波特哥里柴。政府移至里昂。 驻札该国之外交团。尽移至斯库台里。孟军亦撤退残军四万人。至是地驻札。奥军遂以十四 日占领孟都。夫西汀其。在奥国方面。本无军事上之价值。奥军所以欲得此而甘心者。惟在 据有加太洛湾。以作海军攻意之根据地耳。加太洛者。临亚狄里海。自洛夫成要塞俯瞰。为 天然之良港。奥军得此。英法意联合舰队封锁亚狄里海之宣言。顿归而效。且奥军据此为根 据地。潜水艇之暴威。可施之於亚狄里海及地中海方面。而意国从来作战之计画。不得不因 此变更也。但孟国至此。国防全失。事实上已入奥军之势力范围。除投降与死外。别无他道。 奥国大本营公报。载柏林电。称孟国於十三日。要求停战并开媾和谈判。奥匈政府旋以若能 无条件降服。得允许开媾和谈判之辞答覆。逾三日。孟军承认无条件降服。奥首相於十七日。 往议会报告后。政府即以容认孟国之要求发表。逾日。巴黎来电。亦称孟领署发表公文。谓 孟国为势所迫。不得不降。但陆军力战。直至枪弹罄后。孟王与政府。始罢战言和。此情当 为人所共谅。且敌军驻於边界。而阿尔巴尼亚人。又扼守於后。孟军虽欲突围而去。亦不可 得。投降条件。尚可从容讨论。时势至此。孟军投降。巳成事实。无可为讳。不意十九日罗 马来电云。此间盛传奥孟谈判决裂之消息。翌日。白林狄细来电。亦称孟首相已抵此间。谓 奥国提出之媾和条件。为孟王拒绝。各阵地战事。今已复作。孟王父子。仍在孟境督战。其 重大原因。当系奥国提出之条件过酷。为孟人所不能受。然以残败之众。为无胜算之战斗。 究无补於国事。其出於联合军。之死力运动可知。盖孟国之存亡。虽无关於目前之战局。而 共同作战国之一方。单独媾和。实足馁联合军之士气也。今闻孟王巳抵波尔多之拉芒。作法 国寓公。而全境为敌军占据。无国之痛。诚如孟相宣言书中所谓悲惨之结局。谁实为之。不 得不归咎於联合救援军之失败。故此后为孟图恢复。谋独立者。联合军惟一之责任也。

加里波里(Callipoli)半岛撤兵

加里波里者。土国最初略取欧罗巴之地。现今海军之镇守府在焉。英法两国。组织联合 舰队。攻击达达纳尔海峡不下。遂自此半岛进兵。计前后登陆将士。数逾三十万。开战十阅 月。死伤之数。逾十万。英法军之损失。亦云巨矣。乃英法军并不因此而生顾惜。岂惟此半 岛是利耶。抑其志在争取达达纳尔海峡。大路直揭君士坦丁。握出入黑海之锁钥。接应俄国。 迫令巴尔干各邦。尽隶旗下。而听其指挥耳。且俄国向外国借款。其付利息。不以金钱。而 以出口品。自土国有封闭达达纳尔海峡之举动。俄国匪特军事大受影响。即经济财政。亦蒙 巨害。英法军在半岛之合力攻击。正欲解脱俄国军事上经济上财政上之困难。俾其得以充足 之军械。供给军队。出全力攻击德奥也。溯英军登陆之始。在客岁入夏四月二十五日。是日 清晨。爱尔兰兵欲先登。以舰队掩护。分乘小艇。由轮船拖往。因海岸水浅。泅水而进。岸 上炮声大作。H 号中队先行。将士尽丧。E 号中队继之。军官之未死者。仅有一人。最后有半 中队乘舟继进。因舟中死伤累累。不得已驶回。午后英将佐率一小队登岸。据守外防线以掩 护。夜间有三中队。得继续登岸。旋法兵二千亦驰至。逾日进攻克里西亚村与阿基巴巴山不 下。退筑战壕。严守以待援军。五月一日。土军以三万八千人来攻。逼近联军。执刀冲击。 彼此死伤甚众。翌日天明。战事愈接愈励。土军善战。有已受重伤。犹能冲入而倒毙於联军 壕旁者。战后联军检视阵线前二百码内。有土兵尸骸四百五十具。呜呼。勇己。厥后印兵来 援。澳兵与纽西兰兵续至。联军之势渐厚。修理战壕。数月之内。仅能为壕堑战争。无足纪 也。至八月。两军恶战又起。联军先密输粮食军火至渔家角外。存储哨兵营中。复密遣大军。

屯集於安柴克方面。布置数夜。六日。乘土哨兵仓促无备。率兵涌进。於一夜之内。夺获第 三哨线巴查勃山大小平岭诸处。次晨进据台玛基里克。至萨士里之阵地。徐向萨里巴尔峰而 进。九日。印军以行抵萨里巴尔之山坡及恰鲁克巴尔山中之峻峰。其地甚高。可以俯视达达 纳尔全峡。士兵知此山一失。土军陷於危地。纷涌而前。虽被联军用远炮与机关枪轰击。见 泥土与血肉飞舞空际。不能阻其进行。联军遂失去恰鲁克巴尔之地位。筑壕於山下。以待时 机。未几又有八月二十一日之大战。联军两次攻八○山。得而复失。是役也。英军被土军排 炮猛击。死伤独多。惟安柴克境之澳军。逐走六○山之土军。英军全阵线。得以战壕贯通。 不若前此之零落。然据壕自守。益无攻克海峡之希望矣。十月十五日。英国上议院密勒爵士。 建议撤回加里波里之军队。移往他处战地。蓝思唐爵士。谓协约国军事当道。刻方研究战局 情状。若议院评议军事上之行动。或预料将来之军情。极为不幸之事。克鲁侯爵。亦以议院 讨论此事。为不相宜。十一月十一日。英相爱士葵。因下院辨论达达纳尔战事时。内阁诸贤 皆未出席。特在院道歉。谓系误会所致。议院均无异言。盖撤兵一举。不仅关於英国国家之 威望问题。其重要理由。英军在半岛。虽未获胜。究能牵制土国大军。使其不能他顾。若舍 之他适。是无异纵虎出押也。於是英政府迫於物议。先易孟罗为远征军总司令。代哈米尔屯。 并责令哈氏於后任者未到以前。迅将其地军情报告伦敦。旋陆军大臣吉青纳。复亲往该阵地 察看。比时柏林电报。即喧称英军不久将退出半岛。至腾出之军。运往何庭。当由吉青纳贵 族决之。大约将全行派往萨洛尼加。其揣测不为无因。逮后英法巴尔干之外交。着着失败。 自萨洛尼加登岸援塞之军。又归於无效加之。柏林与君士坦丁之联络成功。愈使英法军失望。 至本年正月九日。巴黎与伦敦。果有英法军完全退出半岛之报。是日。路透电社。并称伦敦 公报。宣称据孟罗将军报告。英军己完全退出加里波里半岛。各炮均经携走。惟有废炮十七 尊。於退离之前炸毁。英兵仅伤一人。法军绝无损伤。并谓此举甚为困难。今竟告厥成功。 实赖斐德武与达维士二将策略。及海军协助之力。翌日。英相在下议院。宣称英军退出达峡 希勒角。未丧一兵。所有未能移出之军火。皆已付之一炬。此役与苏夫拉之军事行动。同为 海陆军历史上前所未睹之功绩。司令与将弁。诚堪嘉赞。嗟呼。英法军安然脱险。固云幸矣。 但凭日报传来消息。德奥土军。近又编制埃及远征军。意图向稣彝土方面进击。征诸二月十 四日雅典来电云。达达纳尔士军。现向美索波太米亚进发。益信其言之不诬也。

贺日之使命中止

记者 日皇加冕之始。我国原有派专使赴日庆贸之议。后因事中止。迨日本举行大典之期已过。 北京来电。忽称工商总长周自齐。将赴日本代表总统。庆贺日皇加冕。按友邦举行典礼。国 际交谊。理应申贺。惟不派使於加冕之时。而派使於加冕之后。则殊难索解。旋据北京政界 传出消息。谓周总长赴日之使命。系以勋章赠与日皇。并贺日皇加冕。政府之意。前因供张 未齐。决计俟日皇加冕礼举行后。再派专使赴日。是或一道也。一月九日。北京电称周使因 日本之敦促。定於二十日前后。启节东行。随节人员。除随员李景和、吴鼎昌、陈介、张轶 欧、施弼等外。另有实业视察团七人。此行恐海船中易生危险。将乘专车。经满洲朝鲜。至 釜山。渡马关。再由铁路走东京。是周使之行期已定矣。翌日。东京来电。称中国特使。日 本将以国宾之礼欢迎。以离宫或帝国旅馆。为其驻节之所。闻特使留日二周间后。即辞国宾。

资格。而与一般实业家交欢。周使之携带实业视察团者。或以此故。至十三日。晚间日使日 置易君。在使馆欢宴周使。席上演说。极言周使此行之关系。并谓中日邦交。将因以益笃。 翌午。中日公司。亦在六国饭店设宴。为周使祖饯。是日。东京来电。并称日本刻正大备供 张。欢迎周使。其招待员名单中。显贵甚多。当晚周使即遣随节人员起程。取道朝鲜。至此 周使之行期益迫。而使命益无中止之理。乃不意逾日外部接到日使照会。略谓日政府现因有 事件发生。日皇未暇於此时接待中国专使。故请中国暂行展缓周使之行期。此举更出人意料 之外。比时京人士闻此消息。群起猜测。有谓日俄谈判尚未解决者。有谓日本不欲於刻下承 认中国帝制者。议论纷纭。莫衷一是。据大坂朝日新闻所载。称中国政府。前於十一月初旬。 确知日本关於帝制延期劝告之态度。极为强硬。拟派孙宝琦为大使。与日本商议。适有协商 国引诱中国问题发生。中国欲利用之。派遣大使之事。因之中止。迨引诱问题。以不得日本 之同意取消。中国政府。决定复派周自齐为大使赴日。周氏之使命。其表面上。虽为亲厚中 日两国之交谊。呈送最高勋章於日本皇帝。实则欲图帝政问题之解决。日政府当守最初之方 针。使中国全归於平静。不达日本所认为适当之时机不止。此为日人之言论。究非吾人所敢 信也。

滇警声中之贵州

滇事发生以后。贵州之态度。极为可疑。迨巡按使龙建章。电请参政院将国体问题。重 付国民会议讨论。国人之视线。渐集於贵州。比时参政院复文甚长。大旨力称帝制已成事实。 决不能变更。河南山西山东奉天湖北等省将军巡按使。复有电到京。均谓龙氏最近态度不明。 有请另决国体之通电。实为迹近附和滇省。应请褫职查办。时政府之意。对於黔省尚须查看 情形。不欲以一文电之故。遽认为独立也。未几护军使刘显世。统电达率办事处。有北兵如 不入黔境。当勉力维持之语。巡按使龙建章。因母病。请给假三月归省。一月十五日。奉申 令。略云龙建章率行请假。实属有意规避。著先行离任。付文官高等惩戒委员会。依法惩戒。 遂以刘显潜署巡按使。逾二日。贵阳来电。即称巡按使於数日前。私自出省。此时黔省之态 度。仍未明了。其独立之情形。尚在酝酿中也。至本月八日。北京电报。忽称黔军一部。袭 入湖南晃州。同日奉申令。贵州护军使刘显世。著先行开缺。听候查办。令唐尔锟加护军使 衔。暂督理贵州军务。已知黔省之形势不稳矣。十四日。政事堂奉申令。略谓据广西将军陆 荣廷。巡按使王祖同。查明刘显世附滇有据。著夺官爵勋章。旋日报亦载贵州自龙巡按巡按 使出走后。全省即公举护军使刘显世为都督。於二十三日。宣布独立。至此黔省独立之情形。 始确实证明。

帝制延期通告

五国公使劝告之始。外部总长之通告。原以中政府据民意而决国体问题。并电询各省当 道。亦谓彼等可负维持治安之责。决不致有变等语答覆。自滇事发生。益引起外交界之注意。

前月十七日下午三时。驻日公使陆宗舆。及驻英公使施肇基。均有急电到京。报告外交情势 危急。同时外交界并有第三次劝告将至消息。是因内政问题。牵入外交问题矣。於是政府不 得不筹缓和之策。即将总统预定二月初旬登极。今决定延期之意。於前日二十一日。由外交 次长曹汝霖。至日使馆。公式通告。逾日。外交部并以滇事未平。暂缓登极等语。通知各国 公使。先是大典筹备处。传出消息。谓登极一事。叠经该处陈请举行。均奉谕从缓。俟平定 滇事。再为举行。一月五日。该处复请陆国务卿。陈请早日举行御极典礼。仍奉谕缓举。此 事在表面上。虽为大典之筹备与吉期之选择。事实上。尚有别项关系。不得不暂行从缓。日 前京外陈请即位者甚多。实不知政府意向所在。除原呈均未批示外。曾由政事堂分别密电各 省。声明即位所以暂缓之原因。中央方面。亦有密意指示。惟对於继续陈请者。尚未加以取 缔。至近日情势忽变。匪特对外云然。对内亦明白宣示。本月二十三日。奉有明令。略云遽 正大位。何以自安。予意已决。必须从缓办理。此后凡有吁请早正大位各文电。均不许呈递。 可谓辞严而意决矣。

古巴对待华侨之苛例取消

古巴对於华人入境。订例甚苛。以致吾国侨民裹足。去岁经廖恩焘。向古巴外部交涉。 往返多次。古巴外部允将现行之苛例十四条削去。另立新例。以便华人往来。后因提出会议。 未得卫生部之赞同。议遂中止。未几古巴总统以移民局。转隶财政部管辖。其外部遂将此修 正之华人入境新例。移交财政部。转呈总统签押。惟内有指模一例。移民局长。不欲有所变 更。因是磋商经数月之久。未能解决。三月前。因古巴总统屡次出游。继因财政部接理民政 局事。时值古巴改行新币事起。财政部各员。异常忙碌。故修正新例。卒未有宣布之明文。 而华侨之盼望更切。日前廖恩焘。以古巴财政部於币制诸事。已办理完竣。乃再以此事往询 其外部。该部答以本部於此事之手续。久已办妥。交於财政部。但该部何故稽延。待本部明 日亲往一查。务使早日将该新例宣布等语。其实此事之内容。仍因指模一例未妥。因而延滞。 至十二月底。财政部长更兆君。将修正新例稿。送呈总统签字。总统即将此稿签押。现闻使 署日内将全文繙译。寄呈北京政府。并布告各华侨云。

张永言-致记者, 附记者答言

张永言 记者足下。承示我国文艺。尚在古典主义理想主义时代。以后方始入於写实主义之境。 去西人所处。祗得其半。文化粗迟。至可骇也。惟写实主义与自然主义之界别。仆尚未能十 分明了。幸於次期列举例证。以开蒙昧。所谓古典主义。是否如我国文字。言则必称先王。 或如骈丽文中。征引古事。用为比譬。所谓理想主义。是否如我国文中。动则以至仁极义之 语相责难。而冀世所必无之事。此两义仆之想像以为如是。究竟是否。尚乞教之。贵志四号

东西民族根本观念之差异篇中。言西人“亲不责子以权利。遂亦不重视育子之义务。避妊之 法。风行欧洲。 ”云云。读之甚生疑虑。盖东洋民族。以有子为人生唯一之职务。其偏僻诚可 笑。然若如西洋避妊之风日甚。其结果又将如何耶。国家主义。未达衰度。人多者似有一日 之长。生殖不繁。国力必缩。避妊之妇。体亦日衰。展转相传。强质愈失。即求幸福。又安 可得。贵志之文。似有扬西抑东之意。如此等处。恐尚须斟酌商量也。

姚孟宽-致记者,附记者答言

姚孟宽 欧文中古典主义。乃摸拟古代文体。语必典雅。援引希腊罗马神话。以眩瞻富。堆砌成 篇。了无真意。吾国之文。举有此病。骈文尤尔。诗人拟古。画家仿古。亦复如此。理想之 义。视比较有活气。不为古人所囿。然或悬拟人格。或描写神圣。脱离现实。梦入想像之黄 金世界。写实主义自然主义。乃与自然科学实证哲学同时进步。此乃人类思想由虚入实之一 贯精神也。自然主义。尤趋现实。始於左喇时代。最近数十年来事耳。虽极淫鄙。亦所不讳。 意在彻底暴露人生之真相。视写实主义。更进一步。欧洲人或讥以破坏美术文艺之基础。自 东洋人之眼观之。益属狂悖无伦。此日本政府所以明令禁止自然主义之文学之输入也。然於 裸体绘画与雕塑。均不之禁。以其属於写实主义。而非自然主义也。尊论谓“国家主义。未 达衰度。人多者似有一日之长。生殖不繁。国力必缩。 ”此义殊尚欠斟酌也。盖国之强弱。当 以其国民之智勇富力为衡。岂在人口之多寡。且比较各国人口之多寡。匪独以人数为标准。 当合人口与土地而比例之以为标准。譬如吾国人口总数。远出法德之上。而以每方里容人之 数计之。则吾国立见地广人稀之象。足下所谓人多者。倘暗指拥有四万万人之吾国。当自失 其一日之长。然国力伸缩。与其谓之以人口多寡为衡。宁谓之以有无人患为衡。所谓有无人 患者。亦非以人数多寡为标准。乃以生产额能否教养此人数为标准。生产超乎人数者。则人 口愈多。而国力愈伸。人数超乎生产者。则人口愈多而国力愈缩。生寡食众。此吾国所以有 人满之患。非真人满也。人数超乎生产额。而教养无赀也。欧人避妊之风。是否害及国力。 吾人且措而不论。若夫吾之国力不伸。日益贫弱。正坐生殖过繁超出生产之弊。长此不悟。 必赴绝境。足下所虑。适得其反。西妇避妊。非必服药。未见其有伤体育也。东西文化。相 距尚远。兼程以进。犹属望尘。慎勿以抑扬过当为虑。 记者 记者足下。大志以灌输青年智识为前提。无任感佩。兹有一事。尚祈采纳。伊米儿 Emile 教育小说。为卢梭氏得意之作。其於欧西教育界影响甚巨。 此稍治教育者所共知。顾是书吾 国现无译本。虽七八年前沪上某书肆曾已翻刻。惟系译自日文。结屈聱牙。不可卒读。盖彼 书奇特之思想。与浏亮透辟之文章。早巳因日译而失真。吾又重译之。宜其难读。索解无从。 况以言感发乎。仆虽习教育而不谙法文。愧不能与於斯。大志人才济济。学兼中西。为此不 难。诚以此书理虽不纯。然为从事教育者所不可不读。大志苟能由原文译出。必较从日文转 译高出万万。其影响於教育界思想界为何如乎。是望足下图之也。仆友王君。颇欲研求西洋 精神科学。惟以论理学为各学之学。究西学者首当从事。因以研求之方。实用之道。及今所

当读之书询仆。恨未能为其详尽答覆。今以转询足下。尚祈示其研究之法。实用之例。且望 示以西籍中之精要。当急择读数种。俾资研究。无任祈盼。 姚孟宽白

辉^081-致记者,附记者答言

辉^081 过誉增惭。 西籍应译者。 EMile 既多且要。 视 本志同人力薄学浅。 一时难任。 研究 Logic 入门应读之书。略见三号本志通信答吴勤君。 记者 记者先生足下。自贵杂志出版以来。风行全国。遗泽后进。曷胜钦佩。兹见贵刊有通询 答问一栏。不竟雀跃而请教益焉。因录积疑数则。请於贵志下期内详教之。 先生不以唐突 见拒也。则幸甚。 一、吸灰尘有何害於卫生。 二、常见人颜色鲜艳。而有血色颇为可爱。此果何法使之然欤。 三、手指足趾上之爪。因何自行脱落。 四、异族结婚。后嗣多慧健。究为何故。 五、运动后不即入浴。乃防何种危险。 六、现时各种体操繁多。究以何种於身体之康健上为最适当。可否请示其法。 辉^081 上 来示殊奖。愧甚。承询各节。於生理卫生极有关系。愚於斯学。本未深造。年来世乱学 荒。益未能详告。兹谨就所见共研究之幸甚 (一)人身最要之营养曰血。血之新陈代谢机关曰肺。故肺之卫生不可不谨也。大凡人 身及他种动物。其机能愈发达而为重要之器官者。愈易受病焉。例如女子之乳房及生殖器机 关。极为发达而亦极易受病。男子之脑较为发达。而受病者亦较多也。他如家畜中。马以善 走称。而足部特发达。然马病多在足。羊以毛贵。而多生皮肤病。豕以多脂为上。多得贫血 之症。是其器管愈发达。而受剌戟之感益灵敏。灵敏即病之原也。肺脏为空气中之动物。唯 一营养机关。人缺饮食尚可生存至一星期之久。若无空气。虽数分钟不能存也。血液之小循 环。 (即静脉回血由心脏之肺动脉入肺)排除旧瓦斯。gas 而吸收新鲜空气。 设空气灰尘中。

含不洁有毒之微生物。吸入肺脏。致起种种恶症。其最危险者为肺结核。我国所称为痨病是 也。欧美日本各国公共游戏及建筑物。特设痰盂。即预防痨病微生物。混入空气袭人肺脏也。 其他病菌由空气传染者极多。痨症特一例耳。普通之空气灰尘。亦决不能使其尽绝。亦不致 有害卫生。证之土木工人。及兵士生活可知矣。或曰空气中之灰尘。既不能使之绝。而人生 百年。每一时须吸空气数千斛。灰尘入肺。而不致塞满者何也。曰是诚绝妙之问。而造物者 亦有绝妙设备。非常人所能识者。盖动物喉部及气管支部之粘膜细胞。有向上运动之力。曰 毡毛运动。灰尘入气管。由毡毛运至咽喉。咳吐而出。是即痰也。 (二)颜色鲜艳。不外多浴使皮肤润洁。多吸新鲜空气使血液清洁。其他化妆之品。徒 饰外观。然亦非男子所宜为者。 (三)手甲足甲自行脱落之说。恐不确。余尝见病足者。甲长二寸余。外人讥中国人不 运动。摄取我国长手甲者相片。有长至四五寸者。或因外界挫折。或劳动者终日磨减。不然 似无自落之理。 (四)异族结婚。愚所最主张者也。其理由不外优劣相补而已。吾国亦有同姓相婚。其 生不藩之说。中国之婚禁偏重男姓。而外国并母性而亦禁之。例如中国中表俗多为婚。而欧 美亦称为血族也。盖中国之禁同姓相婚。乃出於伦理之见解。西洋之禁血族结婚。乃出於生 理之见解。凡一族有一族之优劣之点。一姓有一姓优劣之点。以同族同姓优点加同种之优点 则固优。以同样之劣点更加劣点。则劣甚矣。此理至明者也。故异族异姓相婚。实为人种进 化之大原因也。 (五)运动后心脏鼓动。血行甚速。入浴亦然。恐生血充脑部卒然昏倒之病。他无危险 也。 (六)运动一道。愚酷好之。吾国之拳法。日本之剑术。欧美之体操法。皆略有研究。 惟人各有志。如徒欲运动筋血。强健身体。则以极易行之徒手体操为善。老少男女皆可行也。 即中国旧式之八段景亦可。必欲於运动之中。含求技之意。则为术至不一也。 记者 青年最黑暗之时间为安坐熟筹非义财物之傥来 (葛利来)

七月十四日之巴黎

李亦民 七月十四日。法国共和政府之国庆日也。上自政府。下至国民。必竟日为欢。以示宝爱

共和之诚意。定制大总统以是日观兵。上午八时以前。各项队伍。齐集仑轩赛马场。听候命 令。参观人士。自午前三时。即络绎前往。届规定时间。则四周巳无隙地。俄而大纛飘扬。 百官随侍。由骑兵扈从而来者。即大总统之莅场也。是时满场一致。扬冠鼓掌。高呼万岁。 声浪所至。倒海排山。甚盛况也。 巴黎全市。尽张灯彩。检择要地。配置音乐。目所见者。自由之花。耳所接者。共和之 声。都中男妇老少。跳舞游乐。通宵达旦。至十五十六两夜。盛况仍复不衰。他国国庆。罕 见其比。此共和国家之特色欤。

巴黎之赛马

五六两月。为巴黎赛马之期。附郭诸马场。届时陆续开赛。因是城中景况。较之平常季 节。骤呈盛观。非仅法人之好马。精心教练已也。实於比赛优劣之中。寓有两种兴味。其一 为发行马券。当事可获巨赀。其二为比赛妇女时妆。用以决新式之流行。作商场之角逐。其 法由服装店各置专门工匠。先争钩心斗角。花样翻新。临时聘雇容色妍丽之妇人。整备新妆。 入场观赛。以为实物之广告。各本店内亦满场陈列。以备顾客之登门。苟比赛结果。得观客 之赏鉴。则购者立穿门限。诚利用时机之妙法也。六月最终之星期。仑轩赛马场。举行大赛。 自大总统以及文武百官。与夫外国公使。皆临场观盛。集众过十万人。参与大赛之马匹。不 过二十。而赏金凡三十万法郎。其比赛最优者。即可立致巨产。整备新妆之贵妇人。亦於是 日毕集。互竞妍丽。以定最终之胜负。次日满城报纸。必详记其实情。巴黎妇女装束。岁有 变迁。实以是为其枢纽也。

英吉利帝国之构造

执途人而语以国家构造。必曰此政治学、国法学之问题。非曰政府如何组织。即曰政权 如何活动云耳。吾人今述英帝国之构造。殊不欲以此等高头讲章。聒阅者之耳鼓。匪惟不欲 巳也。稍涉政法范围。便非简短篇幅。所能尽其万一。故仅就物质与形式方面。而语其持点。 至於详略挂漏之责。亦非今兹所能负也。 英人有恒言曰。 “日所出入。无不照我国旗。 ”此不持言英人之布满全世界巳也。树立英 国国旗。隶於伦敦政府版图下之土地。实亘南北东西。而无在不有。故吾人欲语英国之国境。 与其四至之界限。实苦为言语文字所难能。惟依统计方法。混言其面积之累数而己。 英吉利之本境。不过英伦三岛。合成统一王国。其面积十二万一千三百九十三方哩。比 之吾国甘肃面积。尚不及四千余方哩。较四川云南两省。则所短更多。 (甘肃面积一二五四八 三方哩、云南一四六七一八、四川二一八五三三、 )人口四千五百二十一万六千六百六十五。

略众於吾国之山东。 (山东人口三千八百二十四万七千九百人)而不及四川远甚。 (四川全境 六千八百七十二万四千八百人)拥有此等土地民众。而建设独立国家。原非异事。 (世界独立 国家、小於此者尚多、 )特英人利用此区区三岛。为其发展之策源地。浸淫磅礴。占有土地。 管领民众。亘於全球。其数居全世界四分之一。形成有史以来最大之帝国。不可谓非奇迹也。 据一九一一年统计。英帝国之总面积。一千一百三十四万零五百方哩。人口四万一千七 百十四万八千。保护地之埃及苏丹。尚不在内。以俄罗斯之大。与英比较。仅及其领土三分 之二。以吾国领土四百二十七万八千三百五十二方哩例之。差及三分之一耳。德意志则合二 十万八千八百三方哩之本境。与一百零二万七千八百二十方哩之殖民地。尚不过九分之一。 加以北美合众国之领地三千九百万方哩。人口一万余万。则盎格鲁撒逊民族之势力。实及一 千五百万方哩。此等雄伟民族。无怪以天之骄子自夸也。 壤地褊小之国家。产物恒不足以自给。於是不得不仰给於他国。英人则曰。纵世界万国。 与我断绝交易。我亦足以自供也。此等壮语。惟闭关时代之我国。差足引以自豪。然尚不若 英人之完备也。英国尽人类所需之物。皆可於领地内求之。特来往交通。赖於舟楫。故不得 不以海军为其立国之命根。 盎格鲁撒逊民族。富於保守性之民族也。其领有土地也。除新辟地域。布英吉利式之政 治外。其具固有之组织者。不惜一仍其旧。惟移其最高权於本国。故其领地政治之式样。至 为复杂。三岛故为统一之国。自爱耳兰获得自治权后。巳形成联邦国家。澳大利亚、坎拿大 两地。久以联邦组织。著闻於世。纽西兰、英领南非、番多兰、及拉布拉德等地。各具自治 组织。印度为完全英领。由英王兼任其皇帝。别号曰印度帝国。内部一切旧时习惯。悉维持 之。埃及苏丹。则英政府操有命令权。此外尚有听许自治者。如巴达、英领加纳、假梅卡、 陀巴哥、塞布拉、马尔他、摩利调司皆是。其直接受本国支配者。则有锡兰、海峡植民地、 香港、非基、黑勒拿诸地。编入保护地者。则有威海卫、屯加、巴斯托兰、伯亚纳兰、诸地。 由持特许状之公司管领者。为洛德西亚、及北波耳略两地。英国政治家。行此等复杂纷歧之 政治。无非顺应於境遇与历吏。屈伸自在。绝不以一例相绳。用能保有星罗棋布之领地。而 维持其向心力。不致有分裂之虞。晚近政家盛言调和之作用。此等事迹。实无上之好例矣。 英人之获此庞大领域也。非纯以力征经营。转战而得者。多由个人经济事业。逐渐发达 而来。英政府特坐享其荣誉耳。若吾国历史上之辟地。则纯出武功。古之亚西里亚、巴比仑、 伯耳西亚、马塞多尼亚、罗马、诸大帝国。亦各以武力蚕食邻地。要与今日之英国。性质不 同。前此新大陆之农夫。东印度之商贩。皆建设大帝国之主要分子。此寻常历史家。所梦想 不及者也。某批评家评英帝国之建设曰。 “是国也。如珊瑚岛然。由无数珊瑚虫。於不识不知 之间。努力经营。以成今日之形态。 ”可谓得英人建国之真相矣。 英人席此庞大之领土。维持而调护之。对内对外。均非容易之业。三百年来。国中政治 家。尽瘁於离心向心二力之调和。用成前述之纷歧政治。所以保守疆土之军备。则为世界第 一之海军。依一九一四年之统计。大小军舰五百三十一艘。岁费金资四万六千余万。因保全 东洋领土。则缔结英日同盟。因地中海政策。则为英法协商。以收外交上种种利便。可谓克 尽能事矣。然今次战后。形势变迁。将合殖民地而构成德国式之联邦乎。或各殖民地。步北 美后尘。离散以去乎。此极有兴味之问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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