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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原因


青岛大学 硕士学位论文 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原因 姓名:孟德威 申请学位级别:硕士 专业:中国古代文学 指导教师:范嘉晨 20080608





在中国古代小说的发展史上,神魔小说堪称是众多流派中较有特色的一支。而 明代神魔小说无论从其作品数量还是艺术质量上看,皆堪与历史演义和世情小说分 庭抗礼。鲁迅就曾在《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一书中将神魔小说与世情小说并称 为“明小说之两大主潮",并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花费了很大篇幅加以探讨。遗憾 的是,一直以来对于神魔小说的研究明显不足,对神魔小说在明代中后期繁盛的原 因探究更是缺乏。 本文即在前人已有研究成果的基础上,针对前人言之不到、言之不足的薄弱环 节再做进一步的探讨,以深入了解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迅速走向繁盛的原因。主要 明确了以下几个方面内容:一向被视为小说源头的上古神话同样是神魔小说产生的 源头;宋元说话对神魔小说的产生、兴起起了更直接的作用,直接推动了神魔小说 的发展;元明g神仙道化戏"从题材、形式等多方面深深的影响了神魔小说;明代 中后期的浪漫主义思潮解放了人们的思想,为创作者和接受者选择神魔小说提供了 思想基础;而宽松的政治氛围和统治者对宗教的大力提倡则直接推动了神魔小说的 兴盛;经济的繁荣发展尤其是出版业的发达,为神魔小说成为明代中后期得以和历 史演义小说相抗衡的一大流派奠定了物质基础。

关键词:神魔小说;神话;文学传统;文化心理

Abstract
In the development
SO

of

China’S

ancient

history,Shen

Mo

novels

are

more

characteristic in

many novels.And in the Ming Dynasty Shen Mo novels both in
can

quantity and in quality,that was known
as

be compared with Historical novels.Shen Mo novels

ever

the“Two

major

trends of Ming Dynasty novels”with the

World’S

situation


novels in the Lu Xun’S book named“China’S historical

changes”.And


he also spent

lot

of ink to discuss in the book of“A Brief of History of Chinese Fiction”.But it is regrettable that the research is not enough in this regard for the research of the is much less.
On the basis of the previous research results,this paper further discussion again.So we can
reasons

long time

obviously.And

about the Shen Mo novels’prosperity in the late Ming Dynasty

in-depth understanding of the Shen Mo novels’reasons for the rapid rise.Mainly in the following areas:Myth that has always been the
SOUrCe seen as

the

source

of fiction,in the same is


of the Shen Mo novels;Song and Yuan Dynasty Then this had played

more

direct role in the Shen Mo novels’produce and rise.It promoted the development of Shen Mo novels

directly;The

immortal drama of the Yuan and Ming Dynasty affected

the Shen Mo novels deeply from the topics and forms;Romantic ideas in the late Ming Dynasty emancipated people’S minds,and it provided


basis for thinking

as

creators and

readers to choice the Shen Mo novels;Liberal political environment and the rulers’ vigorously promotion for the religious promoted the rise of the Shen Mo novels directly; Economic prosperity and development especially the development of the publishing industry offered the material basis for the Shen Mo novels.It made the novels become historical novel which
can a

compared with the Historical novels in the late Ming Dynasty.

Keywords:Shen Mo novels;Myth;Literary tradition;Cultural psychology

学位论文独创性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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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作者签名:

玉德,威

日期:立cc8年6月fD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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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保密√
(请在以上方框内打“4”)

论文作者签名:盂德,戎
导师签名:


日期:功呕年6月Io日
日期:2cD8年‘月19日

7压

4l









在中国小说发展史上,明代神魔小说的贡献有目共睹。它的出现不仅打破了长 期以来历史演义一枝独秀的局面,为小说艺术的百花园又添一朵奇葩,更为重要的 是,它的出现拓宽了创作者、评论者、阅读者的视野,将人们的观念从单一的“按 鉴演史”、“一据实录”的条框束缚中解放出来。并以其狂放恣肆的想象,为人们提 供了一个个花妖狐媚、精灵幻化的奇异世界;一幕幕仙神杂出、纷繁热闹的斗法场 面,为中国乃至世界文学宝库提供了一批独具特色的艺术形象。相应地,学者对它 的研究也一直不断。 主要集中在对神魔小说代表作《西游记》的研究上,据陈大康《明代小说史》

所作统计,1950——1993年,《西游记》研究论文有582篇…,《封神演义》的论文
有44篇心1,据冯汝常统计,1978——2001年,《西游记》论文有155篇,《封神演义》
8篇b1。就检索到的学术文章来分析,对神魔小说的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西游记》、 《封神演义》、《平妖传》等名著的版本辨正、故事源流考证和作者探讨等几方面, 关于文本的主题、人物、结构等方面的阐释也多集中在名著。可以说,多数的研究 文章至今仍然围绕着名著找话题,显然是看重名著的影响效应。 在神魔小说的研究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小说史著和专书研究。与本文相关的, 1923年出版的《中国小说史略》,对神魔小说的产生背景、题材来源进行了探讨, 提出了三教“同源”背景之说,指出“奉道流羽客之隆重,极于宋宣和时,元虽归 佛,亦甚崇道,其幻惑故遍行于人间,明初稍衰,比中叶而复极显赫,成化时有方 士李孜,释继晓,正德时有色目人于永,皆以方伎杂流拜官,荣华熠耀,世所企羡, 则妖妄之说自盛,而影响且及于文章。”胡适《西游记考证》H1虽然是关于一书的专 论,但是他对作家作品的考证分析也对神魔小说的研究做出了贡献。其中对《西游 记》故事的成书源流考证详尽,对孙悟空等角色出身来历追寻细致,这些都为本文 的写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方法。作为“中国小说史丛书”,《神怪小说史》瞄1在宏观 上对神怪小说进行了总体探讨,论述明清章回神怪小说时,不仅对代表性的名著进

行分析,并对一些作品作了源流追寻和分析。《中国古代小说艺术史》隋1在阐述宗教 幻想体系对小说艺术影响时,从神话和宗教等幻想形象体系的幻想思维寻找其对小
…陈人康:《明代小说史》,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第404—439页。 心1陈大康:《明代小说史(导言)》,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 b1冯汝常:《明清神魔小说研究八十年》,福州:闽江学院学报,2004年2月,第25卷第1期。 n’胡适:《中国章回小说考证》,上海:实业印-体(复印),1980年版。 啼1林辰:《神怪小说史》,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 呻1刘上生:《中国古代小说艺术史》,长沙:湖南师大出版社,199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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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幻想艺术的影响作用,在“小说幻想艺术的高峰”一节,对《西游记》和《封神 演义》的“神魔幻想艺术”从“神魔形象的创造”和“神魔斗争的想象"进行分析, 挖掘了神魔小说存在的幻想特征。杨义《中国古典小说史论》口1以“西游记:中国 神话文化的大器晚成”为题,用一章的篇幅论述了《西游记》这部“神话小说”, 从宗教与超越宗教的哲学思想角度阐述了小说的背景,揭示了神魔观念以及神话幻 想所隐喻的人类精神现象。 明代小说史著作对神魔小说的论述相对多一些。如《明代小说史》哺1有两个章 节论及神魔小说。在“《封神演义》和神魔小说"一节罩,说:“《平妖传》开了明代 神魔小说的先河。”指出“神魔小说是指明清时代在儒释道‘三教同源’的思想影响 下产生的,以神魔怪异为题材的白话章回小说”,并对神魔小说在明中后期极为兴盛 的原因进行了探讨,认为主要是统治阶级对宗教的提倡与明代中叶思想解放运动的 影响所致。 陈大康《明代小说史》在第四编“繁华与危机的双重刺激"里也用一章来介绍 “《西游记》与神魔小说”,并研究了“万历后期的神魔小说"的发展动因,认为之 所以产生了如此众多的神魔小说,主要是阅读市场需求与书坊主牟利的结果,对兼 有出版家与小说编辑者身份的作家如余象斗等也进行了分析,并评价了“神魔小说 的崛起及其意义。"西1从作者、书坊主、评论者、读者与统治者的文化政策等“五种

合力’!的共同作用来论述明代神魔小说繁兴的原因,这是作者缘于其小说史整体构
思中的必然。这几部有代表性的小说史著,都对神魔小说的作品进行了介绍或评述, 对本文的写作起到了很大的借鉴和指导作用。 可以说,任何一种小说题材的出现,都不是凭空产生或一蹴而就的,而是经过 漫长的历史发展演变,在特定的社会背景下出现的,都有其一定的原因。那么对神

魔小说的产生及其在明代中后期的繁兴进行研究,就有其自身的意义。不仅可以进
一步加深我们对神魔小说的认识理解,还可以让我们站在时代变迁的角度来看待文 学的发展,对我们今天的神魔小说研究不无裨益。本文正是本着这样一种态度,对 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兴的原因进行梳理、归纳、总结并力图有所创新。

盯1杨义:《古典小说史论》,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 ‘砌齐裕煜:《明代小说史》,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 ‘钔陈大康:《明代小说史》,上海:文艺出版社,2000年版,第404-439页。


第一章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的繁盛

第一章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的繁盛
对于神魔小说的定义,历来颇具争论。鲁迅在《中国小说史略》中说:“且历来 三教之争,都无解决,互相容受,乃日‘同源’,所谓义利邪正善恶是非真妄诸端, 皆混而又析之,统于二元,虽无专名,谓之神魔,盖可赅括矣。"n们在《中国小说的 历史的变迁》中,鲁迅先生又进一步指出:“当时的思想,是极模糊的。在小说中所 写的邪正,并非儒和佛,或道和佛,或儒释道和白莲教,单不过是含胡的彼此之争, 我就总括起来给他们一个名目,叫做神魔小说。川111鲁迅在中国小说史上首次提出了 “神魔小说”的概念,此外,这类小说又被成为“神怪"小说、“灵怪”小说或“神 话”小说。而鲁迅的提法更能体现这类小说在“三教同源”的背景下,神与魔二元 对立,彼此之争的特点,相较别的提法更准确、更恰当,所以本文仍沿用鲁迅的提 法。 对明代神魔小说发展演变的划分,历来方法不一。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按照 题材演变来划分,如皋于厚将神魔小说的发展分为宗教类神魔小说、历史类神魔小 说、世情类神魔小说三个时期n2l。另一类是按时间顺序划分,且占大多数。这类划 分一般以元末明初《三遂平妖传》的问世为神魔小说的发端期,以明末以后为神魔 小说的衰颓期。而明代中后期即从嘉靖初年到天启末年,为神魔小说创作的繁盛期。 神魔小说的两部扛鼎之作《西游记》和《封神演义》就都产生于这一时期。胡胜在 《明清神魔小说研究》中对这一时期神魔小说的数量进行了统计,~共有19部u31, 他把《西游记》和《封神演义》两部神魔小说的代表作归入神魔小说的初兴期。本 文认为《西游记》的问世,正是神魔小说走向成熟的标志,在《西游记》中神魔成 分有了空前的增加,以往零散的佛道故事、神仙传说被集中起来,进一步系统化、 定型化,此后神魔小说才逐渐出现了一系列丛书。所以本文研究明代中后期神魔小 说的繁盛,仍将《西游记》、《封神演义》归入其中。涉及到的其他神魔小说,因胡 胜在《明清神魔小说研究》中有较全面和准确的记述,本文从其说。

第一节繁盛概况
嘉靖万历年间《西游记》的问世,标志着神魔小说已完全成熟。这一时期的神

n町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16篇),《明之神魔小说》(上),《鲁迅全集》(第9卷),北京: 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54页。 …1鲁迅:《中国的小说的历史的变迁》第五讲《明小说之两大主潮》,《中国小说史略?附录》, 《鲁迅全集》(第9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27页。 ¨别皋于厚: n31胡胜: 《明清小说的文化审视》,北京:学苑出版社,2004年版,第249页。 《明清神魔小说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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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小说大概有二十一部,占了整个明代神魔小说总数的一半多,为方便后文对这一 时期神魔小说繁盛原因的讨论,现将主要作品以图表的形式表述如下:

作品
1、

作者或编者 吴承恩 许仲琳 朱鼎臣 杨致希I编 罗懋登 余象斗 余象斗 余象斗 邓志谟 邓志谟 邓志谟 朱星祚 朱鼎臣编辑 朱开泰 吴还初 不详 朱名世 不详 潘镜若 冯梦龙 钱塘雉衡山人

成一f5或刊刻年代 万历二十年(1592)刊 隆庆万历间㈨ 成于万历间 万历间刊 刊于万历二十五年(1597) 约成书于万历间 约成书于万历见 万历三十年(1602)刊 万历三十一年(1603)刊 同上 万历间刊 万历三十二年(1604)刊 万历间刊 万历间刊 万历间刊 万历间刊 万历间刊 万历间刊 约万历四十年(1612)至天启四年(1624)刊 泰昌元年(1620)刊 天启三年(1623)刊

《两游记》

2、《封神演义》 3、《西游释厄传》
4、

《西游记传》

5、《两洋记》
6、 7、

《南游记》 《东游记》

8、《北游记》 9、《铁树记》
10、

《咒枣记》

11、《飞剑记》 12、《二十四尊得道罗汉传》 13、《南海观音传》 14、《达磨出身传灯传》 15、《天妃娘妈传》 16、《钟馗全传》 17、《牛郎织女传》 18、《五鼠闹东京》
19、

《三教开迷归正演义》 《北宋三遂平妖传》

20、

21、《韩湘子全传》

[a]:对于《封神演义》的作者和版本,历来说法不一。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十八篇中 说“日本藏明刻本,乃题许仲琳编,……是迨成于隆庆万历间(十六世纪后半)矣。”本文从 鲁迅说。

从图表可以看出,此期参与神魔小说创作的人数众多,且身份不一,既有专事


第一章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的繁盛

神魔小说创作的,如邓志谟,一人创作了《铁树记》、

《咒枣记》、《飞剑记》三

部神魔小说;也有身兼数职的,如余象斗、朱鼎臣等,他们既是书贾又是编辑者。 只要见书市有利可图,即进行翻刻,甚至亲自操刀,加以编撰。仅余象斗一人就编 撰了《东游记》、《南游记》、《北游记》三部神魔小说,朱鼎臣也编辑了《西游释恶 传》、《南海观音传》两部著作。这相对于明代早期来说,是不可想象的盛况。 此期,不但有大批文人参与神魔小说的创作,而且有众多书坊主参与刊刻,而 书坊主要生存,离不开所刻书的畅销,这些都直接印证了这一时期神魔小说热的现 实。

第二节文人热情评点
在明代中后期,出现了大批文人评点神魔小说或为神魔小说作序的热潮。这一 方面离不开出版商敦请名家为其所刊小说评点或作序的功劳,另一方面也是此期文 人对神魔小说加以肯定,思想自觉的结果。下面简介几例。 最早为《西游记》做评论的当推万历二十年世德堂本陈元之的序:

……此书直寓言者哉!……其言始参差而傲诡可观;谬悠荒唐,无端崖涣,而谈言微中, 有作者之心傲世之意……

陈元之在序中对《西游记》的思想内容和艺术形式两个方面充分加以肯定:认 为小说在滑稽谑浪的外表下寄寓了“作者之心傲世之意”。作者于浊世之中不得已借 神魔以刺世,寄寓自己的人生感慨。对《西游记》的创作分析得十分深刻,并且驳 斥了以史书标准衡量小说的论调。 紧继其后,谢肇涮在《文海披沙》n41中说: 俗传有《西游记演义》,载玄奘取经西域,道遇魔祟甚多,读者皆嗤其俚妄。余谓不 足嗤也,古亦有之。神农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黄帝伐蚩尤,迷大雾,天命玄女为指

n们谢肇涮(1567—1624年),字在杭,号武林,福建长乐人。明朝万历十六年(1588年)戊子, 以《诗经》举于乡。万历十七年(1589年)己丑,上春官不第。万历二十年(1592年)壬辰,成进 士,除湖州推官。官至广西左布政使。天启四年(1614年)甲子,提调省试。冬,入觐,行至江 西萍乡,卒于官舍。 据刘海燕:《福建师范大学学报》,2006年第6期一文,《文海披沙》目前

所见版本有:1.明刻本,八卷,有万历己酉(三十七年,1609)陈五吕伯全序和沈儆蚧序,见四 库全书丛目丛书子部108册影印北京图书馆藏本。2.明刻本,六卷,前有焦涮万历辛亥(三十九 年,1611)孟秋序,福建师范大学图二B馆藏。3.明刻残本,南开大学图二恬馆藏卷五至卷八。4.和 刻本,八卷,藏国家图二传馆北海分馆,福建省图j}5馆等。5.清光绪三年(1877)申报馆铅印本, 前有焦涮序、宝历己卯幡文华序、宽延庚午洞津鱼目道人序。另有《文海拔沙》笔记,1935年(民 国二十四年)大达图书供应社出版本,《文海披沙》摘录,《香艳丛书》第七集卷二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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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车;禹治水桐柏,遇无支祁,万灵不能制,庚辰始制之;武王伐纣,五岳之神来见,太
公命时粥五器,各以其名进之。至于《穆天子传》、((拾遗记》、《梁四公》又不足论也。((西 游记》特其滥觞耳。

为《西游记》的创作找寻文学渊源,认为其俚妄之言“古亦有之",“不足嗤也”。在 《五杂俎》(第15卷)中又进一步说:

小说野俚诸书,稗官所不载者,虽极幻妄无当,然亦有至理存焉。如《水浒传》无论 已。《西游记》曼衍虚诞,而其纵横变化,以猿为心之神,以猪为意之驰,其始之放纵,

上天下地,莫能禁制,而归于紧箍一咒,能使心猿驯伏,至死靡他,盖亦求放心之喻,非 浪作也。《华光》小说则皆五行生克之理,火之炽也,亦上天下地,莫之扑灭,而真武以
水制之,始归正道。其他诸传记之寓言者,亦皆有可采。惟《三国演义》与((残唐记》、

《宣和遗事》、《杨六郎》等书,俚而无味矣。何者?事太实则近腐,可以悦里巷小儿,而
不足为君子道也。u副

提出了“求放心”之说。强调《西游》、《华光》这类以虚幻为主的神魔小说艺术上、 思想上都有值得肯定的地方;而《三国演义》、《宣和遗事》一类的历史演义小说, “事太实则近腐”,“俚而无味”。谢肇涮是万历二十年进士,官至广西左布政使,在 当时可算社会名流,他对《西游记》、《华光》一类神魔小说的推崇,足见当时这类 小说的盛行。与此相佐,文人学者的评点也必将影响读者的阅读兴趣,使其进一步 转向神魔小说。 此后,袁于令在《西游记题辞》中盛赞文章之妙,“《西游》、《水浒》实并驰中 原”,他认为:

文不幻不文,幻不极不幻。是知天下极幻之事,乃极真之事;极幻之理,乃极真之理。 故言真不如言幻,言佛不如言魔。……此《西游记》之所以作也。

对“真"与“幻”即艺术的虚构与真实关系做出了辩证分析,进一步提出“言真不
如言幻”,为《西游记》一类神魔小说的创作提供了理论依据。朱之藩也打出“风教” 的幌子为神魔小说提升地位。他在评价《三教开迷归正演义》时说:

语云:‘文章不关世教,虽工无益。’故高则诚传奇词语云:‘不关风化体,纵好也徒然。’

n51谢肇涮:《五杂俎》(第15卷)《事部》,台湾:台北新兴二体局,1981年版。


第一章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的繁盛 由斯以观,则书记之贵,关世教风化尚矣。夫书关世教风化,则为作不徒作,作不徒作则 可长久,可长久则又与世教风化相关系与不朽,其今《三教破迷正俗演义》之谓乎!‘1‘1

完全用关乎世教风化抬高作品价值,这在神魔小说的创作中也是极常见的。刊 刻《封神演义》的书坊主舒冲甫,也曾委托当时的文化名人李云翔(生年不详)为《封 神演义》作评点。而在此前,明中后期的竞陵派领袖钟惺就为其做过评点。明后期 又有金阊舒载阳、四雪草堂、经纶堂、茂选楼等出版的钟评本《封神演义》,其销售 行情一路看好。评点者都对《封神演义》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如长州褚人获在四雪 草堂刊本《封神演义》序中说:

此书直与《水浒》、《西游》、((平妖》逸史一般诡异,但觉新奇可喜,怪变不穷,以之 消长夏祛睡魔而已,又何必究其事之有无哉?又何必论其文之优劣哉?“刀

总之,明代中后期的文人一改视神魔小说为不登大雅之堂的左道旁门的心态, 公开为神魔小说正名,不遗余力地加以弘扬,正映照了当时神魔小说繁兴的盛况。

“63朱之藩:《三教开迷归正演义叙》,《三教开迷归正演义》,“古本小说集成”,上海:古籍出版 社,1994年版。 n71丁锡根:《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14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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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影响巨大的文学传统因素
任何一种文学体裁的诞生和繁荣都是经过长期的历史发展和多种相关因素综合 作用的结果,神魔小说也不例外。我们民族悠久的文学传统,使神魔小说的体制得 以孕育并发展完备,最终走向繁兴,这最远可以追溯到上古神话。

第一节源远流长的神话
鲁迅在谈到中国古代小说的产生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 “但在古代,不问小说

或诗歌,其要素总离不开神话”n引。神话与中国古代小说有着密切联系,无论哪一 种小说类型都不可避免的有着神话的影子。而神魔小说与神话又有着更为密切的关 系,因为神魔小说在题材的运用上与神话有着惊人的相似,它不是凭空产生的,而 是从古代神话中汲取养料,借鉴了大量的神话形象,甚至神话观念。故有人也将神 魔小说称之为神话小说n
9。。

首先,远古神话的思维方式对后世神魔小说的创作产生了重要影响。原始人对 自然知识知之甚少,他们认为自然界的万事万物都是有生命的;不仅花草树木如此, 风雨雷电同样如此。他们对自然万物都充满了崇敬、恐惧等各种复杂情感。这种“万 物有灵”观在神魔小说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例如《天妃娘妈传》写北天妙极星君 之女玄真凡界灭妖,妖魔有猫、蛇、鸡、鳅、鼋、猴、鄂、虎之类,虽为物类,但 说话行事、心理感受无不人化。 《封神演义》中术士张桂芳有呼名落马之术,凡与 《西游记》中莲花洞银角大王的

人交战,只要呼对方姓名,一答应便要撞下马来。

宝贝葫芦,只要喊人姓名,对方答应即被装进葫芦。这些都透露出原始先民认为一 切都是有生命的,包括语言。他们无法区分名字和人的不同,脑海中充满了对语言 的崇拜。这一思维方式影响后世,就逐渐形成了民俗中的诅咒,通过诅咒别人的名 字来达到伤害别人的目的。 原始先民无法解释生命起源的问题,他们往往借助于可以感知的具体物象来表 达自己对生命的理解。如以卵暗示生命之源,原始人看到许多生命从卵中孵化出来,

便认为生命来源于卵,于是卵生神话也成为一个世界性的神话母题。至今,中国许
多地方的农村还有为生育孩子的妇女送红鸡蛋的习俗,以此表示对新生命到来的祝 贺。此外,柳叶因为外形如牝器,生长力强,所以在原始人的观念中成为生命力的 象征。满族洪水神话就有柳叶生育万物之说。对此, 说明问题, 《西游记》中的一段情节颇能

《西游记》第26回中观音菩萨先是“将杨柳枝蘸出瓶中甘露,把行者手

心里画了一道起死回生的符,教他放在树根之下",待清泉出现,然后又“将杨柳
n81鲁迅:《鲁迅全集》(第8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15页。 n引袁珂:《袁珂学术》,杭州: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第二章影响巨人的文学传统冈素

枝细细洒上",

“不多时,……见那树果然依旧青枝绿叶,浓郁阴森”,人参果树

的起死回生显然与柳枝带来的生命力有关。 明代神魔小说中这些情节与远古神话思维的惊人相似之处,从一个侧面反映出 神话对明代神魔小说作家的创作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明代神魔小说的作者在潜意识 或无意识中受到了这些神话思维的影响,或模仿,或创造,屡见不鲜。 此外,远古神话中的众多神话形象也都在明代神魔小说中复活。原始神话中神 话形象可分为动植物、神灵与神性英雄三种。 在这些原始神话中,动植物都是能言会走的,如《山海经?南山经》载: “其

状如禺而白耳,伏行人走,其名日狴狴(猩猩),食之善走。’’完全同于现实动物, 此外,书中偶有提到的白猿、犀、象、兕、马、龟之类,亦都能言会走。这在明代 神魔小说作品中同样比比皆是,如《西游记》中的猴、虎、龟、马,《天妃娘妈传》 中的猫、蛇、鸡等,以及《封神演义》中众多的人物坐骑,如赵公明骑的虎,黄龙 真人骑的鹤等等。 神灵形象主要产生在母系氏族社会的中后期。从形体特征上看,可分为兽合体 的神灵形象及人兽合体的神灵形象。兽合体的神灵形象在《山海经》中很多。如:

详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犬吠,其名日彘。(Ⅸ南山经》)
阳之山……其中多玄龟,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名日旋龟。(《南山经》) 复州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鹗,而一足彘尾,其名日践踵。(《(中山经》)

同样,在明代神魔小说中也存在着大量的兽合体的形象。如在《封神演义》第 38回中姜子牙骑的“四不象”是“麟头豸尾体如龙",北海龙须虎则“头似驼,狰

狞凶恶;项似鹅,挺折枭雄。须似虾,或上或下;耳似牛,凸暴双睛。身似鱼,光
辉灿烂;手似莺,电灼钢钩。足似虎,潜山跳涧……”。人兽合体的形象如《南山 经》的“赤蠕”: “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食之不疥。",另有著名的女

娲神是人首蛇身,而西王母则是豹尾虎齿等。这类半人半兽神形象在明代神魔小说 中也十分常见,如《西游记》中猪八戒, “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穿一领青不青、

蓝不蓝的梭布直裰,系一条花布手巾”(第18回),是猪形而着人衣。 总之,明代神魔小说中的形象得益于神话形象是多方面的,有直接来源于神话 传说的,如龙、龟、西王母、玉皇大帝(原型为黄帝)等;有从神话形象中合成的, 如孙悟空, 蚩尤、 “从孙悟空身上,我们不难看到‘石中生人’的夏启, ‘铜头铁额’的

‘与帝争位’的刑天以及淮涡水怪无支祁的影响。"瞳0l;有从神话中受到启

乜们袁行霈:

《中国文学史》,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1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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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而创造的,如《西游记》的真君“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万丈”(第6回),《楚辞?招 魂》云“长人千仞’’; 《封神演义》的殷郊三头六臂,雷震子生一对肉翅,闻太师

有三只眼,相应《山海经》有三首国,羽民国人也是“身生羽”,奇肱国人则“一 臂三目’’。 再者,鲁迅认为,明代神魔小说的主要情节冲突是神魔二元的争斗,讲神魔之 争的小说才是神魔小说。幢¨其实,神魔小说二元对立的格局早就萌芽于原始神话中。 在《山海经》中即有吉神和凶神之别,例如:

有鸟焉, 状如鹗而赤身自首,其名日窃脂,可以御火。

《中山经》 《西山经》

有鸟焉, 其状如鹗而人面,雌身犬尾,其名自号也,见则其邑大旱。

有鸟焉, 其状如枭,人面四目而有耳,其名日颓,其鸣号也,见则天下大旱。《南山 经》 有乌焉, 其状如翟而五采文,名日鸾乌,见则天下安宁。《西山经》

有的鸟能够防火,甚至保平安,而有的鸟则带来大旱等灾难,像这样的描述在《山 海经》比比皆是。可见,在早期人们的心中就有了吉、凶之别,而在炎黄两系战争 神话中不仅体现了二元的对立,而且做出了价值判断,炎帝一系包括共工、蚩尤等 多处于反面位置,一黄帝、颛顼等则相对代表着正义。如“炎帝欲侵凌诸侯,诸侯成 归轩辕”(《史记?五帝本纪》),“蚩尤作兵伐黄帝”(《山海经?大荒北经》)等 语,明显包含着价值判断。但是神话双方并非截然对立,而是“并没有明显的善恶 表征,只有作战双方的彼此较量”口刳,如黄帝成了中央之帝的时候,炎帝则成为南 方的天帝(《淮南子?天文篇》),蚩尤等也同样成为黄帝臣属。初民的这种神妖不 分情形,与明代民间神妖同祭习俗一致,极似于明代神魔小说中的神魔混同,如《西 游记》的妖怪多是神仙下凡, 《北游记》中真武祖师所收妖魔,一归顺即封为神,

《封神演义》无论正反面人物,死后一律进封神台等等。这种神魔混同现象,鲁迅 精辟的概括为“含胡的彼此之争"㈣。

神话情节中往往充斥着大量的变化、法术等。如夸父“弃其杖,化为邓林"(《山
海经?海外北经》),女娲一日“七十化”(《淮南子?说林训》)等。明代神魔小 说中关于变化的情节有很多,如《西游记》中,诸神皆可变化,孙悟空一人就独会
心¨鲁迅:《中国的小说的历史的变迁》(第5讲)《明小说之两大主潮》,《中国小说史略?附录》, 《鲁迅全集》(第9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27页。 口21廖群: 《神话寻踪》,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6年版,第114页。

昭31鲁迅:《中国的小说的历史的变迁》第五讲《明小说之两大主潮》,《中国小说史略?附录》, 《鲁迅全集》(第9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3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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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影响巨人的文学传统冈素

“七十二"般变化,此不再赘述。法术如黄帝、蚩尤之战,“蚩尤作兵伐黄帝,黄
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应龙蓄水。蚩尤请风伯、雨师纵大风雨。黄帝乃下天女 日魃,雨止,遂杀蚩尤。"(《山海经?大荒北经》)便“涉及古代的祈雨、止雨 巫术",心钔《西游记》中同样有类似的法术出现,如孙悟空与妖魔斗法,令龙王下 雨,即是祈雨法术的变型。法术又常常伴有法宝,这些逐渐演变即成为明代神魔小 说中的法术、法宝。如《封神演义》后半部大部分篇幅描写了阐教截教双方斗法, 各种奇异法宝迭出不穷,令人目不暇接。 神话对明代神魔小说的影响还体现于一种情节结构的模式。同样如《山海经?大 荒北经》记录的黄帝和炎帝后裔蚩尤的战争:蚩尤攻伐黄帝,黄帝派遣应龙到冀州 原野去抵御他。应龙蓄积水,打算用水淹蚩尤,蚩尤却去请来了风伯雨师,纵起一 场大风雨,使应龙反而束手无策。后来,还是黄帝把他的女儿旱魃从天上降下来, 才止住了风雨,擒杀了蚩尤。这种打不过对方,就请更具本领或更高位置的神来助 战的结构模式,在明代神魔小说中被屡次运用,最典型的就数《西游记》和《封神 演义》了。在《西游记》中,孙悟空不敌妖怪,多次上天请神降魔; 《封神演义》

中原始天尊弟子姜子牙助武王伐纣等等,均可视为请神助战模式的继承与变形。 除此之外,神话中还有一些独立的小的情节单元,如异生、盗宝、人祭、食人 等,。在神魔小说中办被反复使用,例如异生, 《西游记》的孙悟空是石中生人,西

梁女国的子母河,其水饮之即可腹痛有胎。明代神魔小说中众多的吞星生人、感光 生人,及出生伴随种种异兆等,均与此类情节单元有关。限于篇幅,在此不再论述。 总之,神话对神魔小说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更是深远的,而不仅仅是上文提到的几 种,这有待于日后对其更加深入细致的研究。

第二节体制渐趋完备的话本
上古神话虽然对明代神魔小说的产生和繁盛起到了重要影响,但因为年代的久 远,这些作品基本上还是不重结构的短语杂记,形式粗疏,不够成熟,使得其影响 也不够直接。真正对明代神魔小说起决定性影响的是话本,它距明代时间近,影响 也更直接。 鲁迅曾说过:“小说亦如诗,至唐代而一变。虽尚不离于搜奇记逸,然叙述宛转,

文辞华艳与六朝之粗陈梗概者较,演进之迹甚明,而尤显者乃在是时则始有意为小
说。"乜副鲁迅对藏经洞发现的《唐太宗入冥记》(后人拟题)也十分注意,他认为:

幢引袁行霈:

《中国文学史》,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年版,第45页。

1251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16篇)《明之神魔小说》上,《鲁迅全集》(第9卷),北京:人 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5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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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白话作书者实不始于宋’’,

“仍为唐人之作也"口引,事实也工F是如此。敦煌话

本、变文等说唱文学自唐代已经开始运用白话口语来叙事写景、描情状物,为后代 通俗小说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关于通俗小说起源于唐代的说法早已有之,王 国维首先在民国九年四月《东方杂志》上撰文说:“伦敦博物馆又藏唐人小说(《唐 太宗入冥记》)一种,为宋以后通俗小说之祖。”接着,郑振铎、陈寅恪、孙楷第 等对敦煌所藏的俗文学都进行了更为深入系统的研究,得出通俗小说始出于唐代的 结论。程毅中说:“中国的小说不是单线发展的。至晚在唐代,就有话本出现,与志 怪、传奇并驾齐驱。除了有说有唱的诗话体话本,还有以叙说为主的‘平话体’话 本。这在中国小说史上形成了近体的通俗小说系统”。乜71 20世纪初敦煌千佛洞包括 “话本"在内的大量“变文”的发现,使我们有理由相信“说话”在唐代既已出现, 并达到了一定的水平。 据孙楷第在《俗讲、说话与白话小说》乜即中的观点,话本体制的确立得益于变 文。变文是唐代流行的寺院俗讲的底本啪1,它对当时、后世的通俗文学都有极大的 影响。变文影响了话本体制,话本又成为长篇章回小说创作的奠基石。换言之,变 文对通俗小说体制的形成起了重要作用。而且变文的内容已经不仅仅是枯燥无味的 讲经,而是有了一定的故事性,往往是从传统的讲经内容中抽出一小段,进行演绎、 润色,使其具有更强的可读性。例如《目连救母变文》、《破魔变文》、《降魔变文》 等不但有恢宏的气势,宏大的场面,而且有形象生动的人物描写,变化莫测的斗法 场面。像《降魔变文》关于舍利佛与六师斗法的情节,一向被看成《西游记》中车 迟斗圣的蓝本。而孙大圣与杨二郎、牛魔王赌赛变化的场面描写也深受其影响。此 外,变文更进一步走出寺院,走向民间,其内容也逐渐脱离简单的佛经典籍,而广 泛涉及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受此影响,“说话”伎艺开始迅速发展,渐成规模。从 现存的唐代话本可窥一斑。 《庐山远公话》D们讲述佛法故事,他语言口语化程度较高,其中既有骈偶的排 句,也有说话人的自问自答,还有作为人物代言体的诗偈。这一点和《大唐三藏取

【矧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16篇)《明之神魔小说》上,《鲁迅全集》(第9卷),北京:人 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81页。 吲程毅中:《唐代小说史》,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0年版,第69页。 l勰】孙楷第:《中国短篇白话小说的发展和艺术特点》,《俗讲、说话与白话小说》,北京:作家出 版社,1956年版。 1291关于“变文”的定义,向有分歧,此处从王重民等:《敦煌变文集》“出版前言”,北京:人 民文学出版社,1957年版。 pq此是敦煌写卷中明确表示为“话”的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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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影响巨大的文学传统冈素

经诗话》颇为相似。《叶净能诗》口¨专门宣讲道家法力,所以被认为是“道讲”底本 口引,以长诗作结的形式与《取经诗话》的结尾差不多。《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口31除人 物以诗作为语言,构成情节而外,现有十五个小标题中有十二个“处"字,明显是 变文体制的残留。只有《唐太宗入冥记》口们是散体。总的看来,这几部话本多以散 说为主,体制上和宋代话本颇为接近,只是还残留着一些变文的遗迹,变文以韵文 写唱的部分为主,辅以散文补白,这一点在话本中已得到改进。这几部话本多带有 浓厚的宗教色彩,怪异成分较多,非现实形象的设置、幻境的描写和以后宋元话本 中的“灵怪"类作品性质相近,实是明代神魔小说的先声。 《叶净能诗》、 《庐山远公话》一写道教故事,一写佛教故事,为神魔小说中

的佛道类小说创作奠定了基础,此后这类小说就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创作模式,如开 始都是介绍他们的出身,然后写他们拜师学艺,学成降魔除怪,最后升仙而去。就 连讲述历史的《韩擒虎话本》口副也夹杂了八大海龙王为杨峰换脑盖骨、陈王入井化 为平地等神异成分,这也是受变文的宗教文学性质影响所致。《大唐三藏取经诗话》 成为元代《西游记平话》m1的前身,《唐太宗入冥记》写唐太宗魂游地府,受到勘查, 也为《西游记平话》所吸收,对后来的神魔小说《西游记》有很大影响,它直接选 取这个故事题材,不过情节更丰富,结构更严谨,撰写成“第十回魏丞相遗事托冥 吏,第十一回游地府太宗还魂,第十二回唐主选僧修大会”等内容,组成为一个更 为完整的故事情节,成为神魔小说的始祖。所以,唐代话本对神魔小说的形成至关 重要。 唐代话本从体制上看毕竟未能摆脱变文的影响,艺术上也极粗糙、幼稚,打着 时代的烙印。至宋代,经济上进一步繁荣,市民文艺火爆,说话伎艺得到空前发展, 体制F1趋完备,分工越来越细。宋理宗时耐得翁《都城纪胜》“瓦舍众伎’’条云:
[3Xl有人认为“诗”是“话”之误,见张锡厚:《敦煌文学》,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版, 也有人认为“诗”当是“传”因草书形近而误,见胡士莹:《话本小说概论》,北京:中华二帖 局,1980年版。 【,z】张鸿勋:《敦煌话本(叶净能寺)考辨》,《敦煌学论文集》,甘肃: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33】关于它的产生年代颇有争议,李时人在《<大唐三藏取经诗话>成书年代考辨》,《徐州师院学 报?社科版》1987年第2期一文中通过大量分析论证,认为它应是晚唐五代作品,后又在《大 唐三藏取经诗话校注》,中华书局1997年版,一书中加以补充,本文从之。 [341可能产生于武后时期或稍晚,参见科毅中:《唐代小说史话》,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1990 年版,第94页。 1351此系据卷末“话本既终,并无抄略”字样,近人拟题“话本”。 P61明初《永乐大典》中发现《西游记平话》残文,另据《朴通事谚解》中有关“车迟斗圣”的 情节概述及七条小注勾画了《平话》的大致情节,参见李时人:《西游记考论》,浙江:古籍 出版社,1991年版,第1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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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有四家:一者小说,谓之银字儿,如烟粉、灵怪、传奇、说公案,皆是博刀赶棒, 及发迹变泰之事。说铁骑几,谓士马金鼓之事。说经,谓演说佛书。说参请,谓宾主参禅 悟道等事。讲史书,讲说前代史书文传,兴废征战之事。最畏小说人,盖小说者能以一朝
一代故事,顷刻间提破。

后来吴自牧《梦梁录》“小说讲经史"所记与此大同小异。关于说话“四家”的分法, 一直没有定论。但其中小说、讲史、说经三家一般已无异议。明代神魔小说的产生 和这三家都有密切关系。它是在宋元说话艺术的整体影响下诞生的,既不是单纯由 “讲史"分化而来,也不是仅仅由“说经”发展而致。这一点从当时“说话”各家 之间的相互关系上可以得到印证。罗烨《醉翁谈录?小说引子》的题目下注明:“演 史、讲经,并可通用。”这已说明了小说家的路数极宽,往往兼说讲史、说经题材。 这也进一步解释了《都城纪胜》关于讲史家“最畏小说人,盖小说者能以一朝一代 故事,顷刻间提破”的含义。程毅中曾举《清平山堂话本》中《张子房慕道记》出 于《前汉书平话》为例,论证小说家从讲史中提炼素材,并且描画入微。’¨:同样, “讲史”、“说经”也从小说中提取素材,说话伎艺中诸家合流趋向较为明显。正是 这种“合流"现象孕育了明代神魔小说。这也是为什么明代神魔小说中同一种“史 话类”作品的题材既有来自,讲史”,如《封神演义》,也有来自“小说”,如《三遂 平妖传》的原因。当然,“小说”中与神魔小说关系相近的“灵怪”、“神仙"、“妖术” 三家对明代神魔小说类型发展的影响更为直接口引。这类作品在对非现实形象的塑造 上与明代神魔小说相近,人物、情节乃至整个艺术环境多为奇幻类。 从《醉翁谈录》所列小说名目参照现存话本,可知“灵怪”类应是记载人间妖 鬼怪异故事。其中的《红蜘蛛》,大概就是元刻《红白蜘蛛》,即《醒世恒言》卷三 十一《郑节使立功神臂弓》的蓝本;而神仙套数中的《种叟神记》,大约是《古今小 说》卷二十三《张古老种瓜娶文女》的前身,可知是讲神仙谪降飞升故事。至于妖 术类中的《西山聂隐娘》、《红线盗印》等无疑是从唐传奇中有关题材发展而来。《贝 州王则》应是演王则仗妖术叛据贝州故事,是《三遂平妖传》的蓝本。这些话本在 选材上和明代神魔小说相似,有些更是一脉相承,都注重奇异性。王则起义本北宋 间史实,因其中多妖异成分而被归入“小说”家数中的“妖术"类。《宋史》卷二九 二《明镐传》详细记载了王则起义始末:

【371程毅中:《宋元话本》,北京:中华书局,1964年版,第80页 ㈣关于“小说”家数的详细分类,参见南宋.罗烨:《醉翁谈录?小说开辟》,上海:古典文学 出版社,1957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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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影响巨人的文学传统冈素

王则者,本涿州人.岁饥,流至思州,自卖为人牧羊,后隶宣毅军为小校。思冀俗妖
幻,相与习《五龙》、《滴泪》等经及图谶诸书,言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持世。初,则去

涿,母与之诀别,刺‘福’字于其背以为记。妖人因妄传字隐起,争信事之……亟以七年
冬至叛。

从史书的记载中尚可见妖妄成分,其在民间传说中又必然有所发展。为说话人采用 后,经过一番修饰、夸张,把妖鬼灵怪穿插其间,便成就了一篇耸人听闻的说话。 明代神魔小说中不论是“佛道类”,还是“史话类”,选材上与此类宋元话本相差无 几。话本为顺应接受而作,对民众接受心理的顺应,是说话人吸引听众的主要手段。 这种顺应驱使创作者将目光瞄准充满怪异色彩的民间奇闻、传说,从中取材。这一 方面使创作者更接近民众,拓展了创作空间;一方面又使创作者的主体意识淹没在 离奇的故事情节当中,过分追求那种“讲鬼怪令羽士心寒胆战”口刚的轰动效应,注 重感官刺激,所以,对鬼怪的描写多阴森可怖,要么是吸人精气、食人心肝的妖怪, 如《西湖三塔记》、《洛阳三怪记》;要不就是披头散发、满面血污的女鬼,如《西山 一窟鬼》等。这种情形,在明代神魔小说中得到了改进,随着创作者的自觉意识的 增强,作者笔下的妖鬼越来越接近社会人,所谓“神魔皆有人情,精魅亦通世故” H引。这无疑是神魔小说创作的一大进步。

明代神魔小说的情节要素——神魔的二元对立,在此期话本中也已有所体现,
只是相对简单。话本中的灵、怪、妖、鬼与神魔小说中的“魔”尚有一定距离,主 要表现在缺乏对抗性,在佛法、道法面前往往毫无抵抗能力、乖乖束手就擒。即使 是稍为凶恶的白虎精(《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在佛法的无上威力面前,也只落得“肚 皮破裂,七孔流血”,《西湖三塔记》、《洛阳三怪记》、《西山一窟鬼》中的鬼怪就更 不值一提。明代神魔小说却在神魔仙怪的法宝、神通上极尽想象之能事,将之渲染 得光怪陆离、变幻莫测,深受读者喜爱。这也是明代神魔小说逐渐走向繁盛的一个 重要原因。 综上所述,唐、宋元话本对怪异题材的选取,非现实形象的塑造,情节的幻设, 都为明代神魔小说的创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宝贵经验。再加上接近民众风格的白话 的熟练应用,使明代神魔小说经过一段时期的积累而迅速走向成熟。

第三节仙道思想浓厚的神仙道化戏
明朱权在《太和正音谱》中将元杂剧分为十二科。其中以道教的度脱飞升故事 为内容的叫“神仙道化戏”。据元代钟嗣成《录鬼簿》所载四百余本杂剧中,“神仙
139】罗烨:《醉翁谈录.,J、说开辟》,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年版,第112页。 140J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第17卷《明之神魔小说》中,《鲁迅全集》第9卷,北京:人民文 学出版,1981年版,第1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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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化戏”至少有四十本左右,约占总数的十分之一。而收在《元曲选》、《元曲选外 编》中的此类作品就有十七种之多H¨,可见其在当时的影响。明代神魔小说中大量 描写的道教内容,时刻流露出的仙道思想,无疑受到这类神仙道化戏的深刻影响。 此类戏曲对明代神魔小说的影响,仅从名目的对比中就可见一斑。关于《西游 记》,宋元戏文中有《陈光蕊江流和尚》、《鬼子揭钵》,元明杂剧有《刘全进瓜》、《二 郎神锁齐天大圣》、《西游记》等。其中杨景贤的《西游记杂剧》被研究者认为是《西 游记》成书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封神演义》则有元杂剧《渡孟津武王伐纣》; 《平妖传》有元明杂剧《圣姑姑》;《三宝太监西洋记》有明杂剧《奉天命三宝下西 洋》。 关于“八仙”的小说有《八仙出处东游记》、《吕仙飞剑记》、《韩湘子全传》等; 有关八仙的戏曲则更多,金院本有《八仙会》、杂剧《八仙庆寿》,元杂剧有《汉钟 离度脱蓝采和》、《蓝采和心猿意马》、《铁拐李度金章玉女》、《张果老度脱哑观音》, 明杂剧有《瑶池会八仙庆寿》、《争玉板八仙过沧海》。其中《争玉板八仙过沧海》对 《东游记》影响极大。元明杂剧中有关吕洞宾事迹的诸如《吕洞宾戏白牡丹》、《飞

剑斩黄龙》更多达七八部。《韩湘子三度韩退之》等有关韩湘子的戏也不少。其他如
《华光传》、《观音传》、《铁树记》、《牛郎织女传》、《雷锋塔奇传》、《升仙传》等小 说均有相同题材的戏曲与之对应,有时甚至连名目都一样。 由于材料所限,有些戏曲、小说出现后、彼此渊源很难一下说清。但有些小说 明显有受戏曲程式影响的痕迹。如《观音出身修行传》中“妙善后园修行"、“妙善 魂游地府”两则妙善的独白;《南游记》中“玉帝起宝斗通明”一则独火大王的自语; “吉芝陀圣母在萧家庄吃人”中吉芝陀的出场都颇为引人注意。以“妙善后园修行’’ 一段独白为例:

(妙善)欢然笑日:“这贱人去了。且喜这园中并无它事繁扰,幸有白云明月为伴, 真如神龙得水,猛虎逢山。不免拿香案过来,拜告天地,伸奴一点诚意。”

类似这种独白,在中国古典小说中不太常见,倒更像戏曲中的宾白。相形之下,《三 宝太监西洋记》受戏曲的影响更为明显。有人将之与《西游记》、《牡丹亭》作了详 细比较之后说:“可以看出,《西洋记》内有唱腔,有脸谱,而其写作风格,也与戏 曲相同,故其书完全有可能是本着当时内庭下西洋杂剧写成的。”H21整部《西洋记》 以大量的角色对话展开情节,有唱腔、科诨,连出场人物都近乎脸谱化:郑和是橘

141]幺jfS仪:《元杂剧中的“神仙道化戏”》,《文化遗产》,1980年第3期。 【42l冯汉镛:《西洋记发微》,《明清小说研究》,1988年第l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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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影响巨大的文学传统冈素

皮脸(第十五回),张计为黑面红须(第二十二回),张柏是黑面阎王脸(第三十四 回),马如龙是满江红脸(第三十四回),陈堂是重枣脸(第六十二回)……而且小 说中还存在着戏曲排场和过场的痕迹。正因为这是一部戏剧式的小说,所以语言未 免累赘,与通俗小说语言大异,被讥为“文词不工,益增枝蔓,未免有乖说部之雅”
[43】


此外,元明“神仙道化戏”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人生无常的梦幻感,在明代神魔 小说中也随处可见,小说家借助前代的神话传说、鬼怪故事,而融入自己的人生感 慨,在热闹好看、神头鬼面的排场中流露出浮生若梦的思想意识。这一点明代神魔 小说和戏曲是一致的,像《黄粱梦》、《城南柳》、《竹叶舟》等杂剧中所流露出的空 幻感,在《韩湘子全传》、《绿野仙踪》、《希夷梦》等小说中也随处可见。一些“神 仙道化戏”所着意刻画的跳出轮回、超脱名利、清风明月、吟赏烟霞的世外仙真风 范,同样为一些小说家所认同。邓志谟创作《咒枣记》实为“慕萨君之油然仁风” Ⅲ1。《飞剑记》则“捃吕祖之遗事”,“玩吕祖之事,哦吕祖之诗,则如见吕祖也川4 对长生的期待,对仙道的企慕同样是这类戏曲、小说的又一个共同点。 再者,神仙道化戏中那些来自凡间混迹世俗的仙真传说和仙人形象。尤其是那 些既超凡得道又富于世俗生活气息,既有神奇本领又能救民水火的仙真,如金箍乱 发、卷须跛足的铁拐李,好酒贪色、飞剑斩妖的吕洞宾,倒骑毛驴、法术奇异的张 果老以及何仙姑、蓝采和、韩湘子、曹国舅、萨守坚、许旌阳、林默等,成为百姓 喜闻乐见的人物形象,也成为作家笔下惯常描写的对象,于是产生了像《八仙出处 东游记》、《吕祖飞剑记》、《韩湘子全传》、《咒枣记》、《铁树记》、《天妃娘妈传》等 一大批描写这类人物的小说。 综上所述,元明“神仙道化戏”经过历史的积淀,成为中国文学传统中颇具特 色的一面,不仅在题材、形式上影响了明代神魔小说,而且从思想上深深影响着明 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的创作。
5‘,

[431孙楷第:《戏曲小说书录解题》,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95页。 【441邓志谟:《萨真人咒枣记引》,《明代小说辑刊》第l辑,四川:巴蜀j仕社,1994年版。 148邓志谟:《吕祖飞剑记引》,《明代小说辑刊》第1辑,四川:巴蜀jts社,199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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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明代中后期的文化心理因素
明代神魔小说之所以能在历史演义的重重包围之中脱颖而出,其中一个重要的 原因就是顺应了时代的需要,契合了广大读者的需求。人们谈鬼说怪,由来已久。 从先秦的神仙方术,到汉魏六朝的“释氏辅教之书",再到宋元“说话"的小说人, 神魔鬼怪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最好谈资。神怪故事“事无可稽,情有可信”H副, 最大的满足了人们好奇尚异的心理。正如清人王韬评价《西游记》云:“其所述神仙 鬼怪,变幻奇诡,光怪陆离,殊出于见见闻闻之外,伯益所不能穷,夷坚所不能志, 能于山经海录中别树一帜,一若宇宙间自有此种异事……"H71。明代神魔小说极大 地满足了读者的好奇尚异心理,是人类梦想超越生命极限的潜意识表现。它的繁盛 是顺应时代要求的,是人们追求思想解放的必然结果。

第一节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
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的繁盛深受此期思想解放运动和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明 中叶以后,出现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市民阶层登上了历史舞台,社会风气随之一变。 在传统文学领域内,出现了浪漫主义的思潮,自由表达理想,抒发情感的世俗文学 影响越来越大;民间文艺得到了重视,特别是对神怪的广泛兴趣,对奇幻夸张、狂 放不羁的创作方法的肯定,更是有力的冲击了封建王国“不语怪力乱神”的正统艺 术思想,这在明代f;i『期是不可想象的。 明初,统治阶级在思想文化领域仍然实行禁锢政策。以瞿佑为例,他在编辑《剪 灯新话》时,一方面承认自己这种行为是“习气所溺,欲罢不能”,一方面又“自 以为语涉于怪,近于诲淫,藏之书笥,不欲传出。"n踟这种矛盾心态正说明传统保 守观念对文人心理影响至深。文人学士一方面喜谈神怪,一方面又将这类作品视为 不登大雅之堂的左道旁门。明代中叶以后,传统思想观念得以转变。嘉靖二十五年, 田汝成为《夷坚志》作序说: 予谓宇宙之大,事出于意料之外者,往往有之。若姜螈之孕,傅岩之梦,独非大神 大怪者哉!而垂之六经,非漫诬以资谈谑者,因仲尼之所存笔也。然则不语者,非不语也,
不雅语以骇人也.……

I拍】《新刻钟伯敬先生批评封神演义》,《明清善本小说丛刊初编》,台北:天一出版社,1987 年版。 147】王韬: I耜l瞿佑: 《新说西游记图像序》,北京:中国书店,1985年版。 《剪灯新话序》, 《剪灯新话》, 《明清善本小说丛刊初编》,台北:天一出版社,

1987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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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明代中后期的文化心理冈素

委婉含蓄的表达了对这类“谈谑”之作存在的肯定,较之田氏委婉的语气,毛晋的 《搜神记跋》则更大胆、直率,他说:“子不语神,亦近于怪也。顾宇宙之大,何所 不有?"汤显祖更进一步说:“尝闻宇宙之大,何所不有,宣尼不语怪非无怪可语也, 乃龌龊老儒辄云,目不睹非圣之书。抑何坐井观天也。泥丸封口当在斯辈。"H刨此 话直斥拘儒腐见。汤显祖在另一篇《点校虞初志序》中更大为提倡以“奇僻荒诞, 若灭若没,可喜可愕之事”入文。创作者可以堂而皇之地以“花妖木魅,牛鬼蛇神”

作为创作题材,只要“意有所激荡,语有所托归川驯,即为风雅之罪人也在所不辞。
这种浪漫情趣实为明代神魔小说走向繁盛的精神土壤。浸润在这种风气之中, 许多创作者自觉地选择神魔题材,借鬼神以喻人事。吴承恩《禹鼎志序》中的一段 话可作为他《西游记》创作心念的注脚,他说:“虽然吾书名为志怪,盖不专名鬼, 时纪人间变异,办微有鉴戒寓焉。”不再单纯为志怪而志怪,借神怪而有所指,这 是神魔小说创作主体意识增强的表现,也是神魔小说获得社会普遍承认,取得一定 社会地位的关键。 受这一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这一时期的一些文学评论者开始大力提倡、推广 神魔小说。如世德堂本《西游记》刊行之时,陈元之就在序中对其思想、内容和形 式两个方面充分加以肯定。以为作者之所以采用“其言参差而傲诡可观,谬悠荒唐, 无端涯溴”的幻想艺术形式,只因“彼以为浊世不可以庄语也,故委蛇以浮世”, “其书直寓言者哉!”作者于浊世之中不得已借神魔以刺世,寄寓自己的人生感慨。 对《西游记》的创作分析得十分深刻,并且驳斥了以史书标准衡量小说的论调,为 《西游记》这类神魔小说获得社会认可立下头功。其后谢肇涮更是为《西游记》的 创作寻找文学渊源,引述神话传说,批驳一些评论者谓《西游记》“俚妄"的责难, 以为“古已有之"晒¨,强调《西游》、 《华光》及“其他诸传记之寓言者",皆有

可采,

“有至理存焉”,即这类以虚幻为主的神魔小说在艺术上、思想上都有值得 《宣和遗事》一类的历史演义小说,“事太实则近

肯定的地方;而《三国演义》、

腐”,“俚而无味”∞2|。虽然有失偏颇,但对荒诞奇谲的神魔小说的充分肯定,无 疑与汤显祖等人的浪漫主义思想是一脉相通的,这无论对作者,还是对读者,无疑 都具有引导作用,是神魔小说走向繁盛的巨大动力。 再者,浪漫主义思潮影响了世俗社会的生活方式,促使人们的享乐观念盛行,

M汤显祖: 1503页。

《汤显祖诗文集》(第50卷)《艳异编序》,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第

1501汤显祖:《点校虞初志序》,见丁锡根:《中国古代小说序跋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 1996年版,第1803页。 【乱】谢肇涮: 1521谢肇涮: 《文海披沙》, 《中报馆丛书》本。

《五杂俎》(第15卷)《事部》,台北:新兴书局,198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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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在小说创作的审美追求上就是强调趣味。可以说,一部文学作品的流传,最重 要的在于读者对它的认可,它可以没有深刻的社会价值,但它必须要有能够调动读 者阅读兴趣的艺术品质。读者在阅读小说时经常会用“好看”一词来表达对小说阅 读的感受,“好看’’是对许多中国古典小说最为直觉而准确的美学评价,它意味着

小说的内容与叙事艺术都有着强烈的审美吸引力,能够最大程度地满足读者的审美
期待、理想寄托和阅读兴趣,给读者愉悦的阅读体验。由此,趣味成为明代小说创 作共同的审美追求,契合了广大民众的阅读心理。 在明代,尤其是后期,趣味被置于更高的位置,李卓吾在《水浒传》第53回总 批中提出“天下文章当以趣为第一"的观点畸驯,标举“趣味’’的重要性,袁中郎 响应于后,他说:

世人所难得者惟趣。趣如山上之色,水中之味,花中之光,女中之态,虽善说者不能

下一语,唯会心者知之……夫趣得之自然者深,得之学问者浅。当其为童子也,不知有趣, 然无往而非趣也。面无端容,目无定睛,口喃喃而欲语,足跳跃而不定,人生之至乐,真 无逾于此时者。孟子所谓不失赤子,老子所谓能婴儿,盖指此也,趣之正等正觉最上乘也。 山林之入,无构无缚,得自在度日,故虽不求趣而趣近之。愚不肖之近趣也,以无品也, 品愈卑故所求愈下,或为酒肉,或为声伎,率心而行,无所忌惮,自以为绝望于世,故举 世非笑之不顾也,此又一趣也。迨夫年渐长,官渐高,品渐大,有身如梏,有肉如棘,毛
孔骨节俱为闻见知识所缚,入理愈深,然其去趣愈远矣。¨41

袁宏道对“趣”在文学中的审美意义给予了充分肯定,他对“趣”的宣扬产生了很 大的影响。随着社会进一步的发展,明代整个文学界对趣味的追求渐成共识,成为 审美的自觉,并对明代神魔小说的创作产生重要影响。袁宏道还在《东西汉通俗演 义序》中说,读书者读史, “忽忽欲睡’’,而读小说“捧玩不能释手”,他的话语

道出了当时小说很受民众欢迎的事实。读者对小说“捧玩不能释手”,原因就在于 小说相对枯燥的历史书而言,趣味性要强烈许多,这种趣味能够引发读者的愉悦感 受,而明代神魔小说也因为比同时代别的小说类型多了更多的“热闹"和“乐子”, 而倍受喜爱。 可以说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倍受推崇和喜爱的深层原因,就在于它给读者带来 了阅读乐趣。不论是《西游记》借民间流传的三藏取经故事,展开奇特想象,虚构 出九九八十一难,还是《封神演义》中的阐截二教之争,神魔封神大战,都以浓重 的趣味征服了读者大众,体现出强烈的“以趣味为美”的审美特征和创作追求,“趣
ls3】李卓吾: 【541袁宏道: 《李卓吾先生批评忠义水浒传》,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版,第27页。 《袁中郎随笔》,北京:作家出版社,1995年版,第17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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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明代中后期的文化心理冈素

人”、“趣话”、“趣事’’充满全篇。作者的创作意图也由明初的一味“劝诫”转

而投合市井社会的“玩世"和“游戏",让读者在趣味阅读中,完成一次次的审美
享受, “以趣味为美”的审美取向是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阅读中对小说娱乐消遣功

能的强调,使读者对神魔小说的喜爱世世代代经久不衰。而这~切都得益于明代中 后期的思想解放运动和浪漫主义思潮的兴起。

第二节三教混融的宗教信仰
明代神魔小说是在“三教同源”、“三教融通”的思想影响下产生的,从其题 材看,明代神魔小说多取白神话、宗教民间传说以及宗教化了的历史传说。像《西 游记》、《封神演义》、《西洋记》等一大批作品,都具有浓厚的宗教文化背景, 可以说宗教信仰是神魔小说所赖以生成的重要的文化心理因素。基于神魔小说的这 一特点,探讨明代宗教文化特点对神魔小说的影响是思考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兴 的一个出发点。 明代是封建社会逐步走向衰落的时代,民族危机四起,以宗教结社为形式的反 封建起义不断发生,统治者为加强封建专制主义,限制了宗教教团的活动,但每况 愈下的封建王朝毕竟需要神灵的支持,借宗教神学的名义来实行自己的统治。同时 这一时期的儒学也披上了神学的外衣,进一步神学化。在这一新的形势下,为适应 生存的环境,佛、道二教不断进行内部调整,日益走上了封建化道路,迎合统治者 的需要,同时,又与民间巫教、民问信仰结合,在人民大众中争取了大批信徒,这 便形成了明代宗教文化的特点:儒教和道教进一步封建化、世俗化,儒学“以神道 设教”而走向宗教神学化,儒释道的互融、互渗、互补形成了三教合一、三教圆融 的格局。 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是封建宗法体制下植根于世俗社会生活的伦理道德规范, 其着眼点在于实现“治国平天下"的政治思想,佛道走向了封建化、世俗化表现在 它们把忠孝节义等儒家伦理思想规定为自己的基本教义。佛教徒大力宣扬孝道伦理, 明代佛教四大师之一智旭说:“出世世法,皆以孝顺为宗"畸别, “儒以孝为百行之

本,佛以孝为至道之宗”啪1,把孝看作讲出世间法的佛教的根本宗旨,以强调和儒 家道德的一致性。佛教天台、华严、禅诸宗主张人人都能成佛,这种主张为佛教的 伦理教化提供了依据,也与儒家的圣人观相呼应,受儒家的人性善恶观念的影响, 中国佛教学者也从伦理道德方面讲佛性。因此,佛教伦理以去恶从善为标榜,表现 为伦理道德的儒学化。而道教是中国本土上产生的民族宗教,受传统伦理观念的影 响更深刻,《太平经》里就有关于忠孝的说教。到封建社会后期,《太上感应篇》、
[551见《孝闻说》,

《灵峰宗论》第4卷,北京:图‘}5馆出版社,2005年版。 《灵峰宗论》第7卷,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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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见《题至孝回春传》,

青岛人学硕十学位论文

《功过格》、

《阴骘文》等以劝人“修善修福’’为目的,提倡“凭心地行时时之方

便,作种种之阴功"的劝善书大量刊行,同益走向封建化世俗化的道教也进一步把 忠孝原则变为道教的基本教义。全真教即是最为注重忠孝节义等伦理道德的教派, 谭处端曾说过:“为官清政同修道,忠孝仁慈胜出家”∞71。 可见,人的思想行为的善恶是非判断,本来是儒家的专利,至封建社会后期则 融汇入佛道宗教的教义中去,另一方面,佛教和道教之间也由不断的对抗走向相融, 特别是明代中后期,它们积极谋求对外的协调一致,在对儒家表示认同的基础上, 强烈地提出“三教合一’’的主张,认为“三教殊途而同归,非吾一人之私言,乃先 圣后圣之公言也”; “三教是一家之物”等等。儒释道三教由鼎立而走向合一,是

中国思想史上历史性的重大变化,构成了明代宗教文化新的结构特点,正如葛兆光 所说的:“佛教一方面向老、庄靠拢(如禅宗),渗入士大夫的精神生活,一方面以自 己原有的因果报应、生死轮回、天堂地狱说与道教的鬼神、巫术互渗,并以儒家伦 理纲常为核心,影响着世俗社会,形成纯迷信的、伦理化的民间佛教。道教则一方 面与禅宗结合,向老、庄归复,影响着士大夫的心理与生理的保养意识,成了士大 夫人生哲学与生活情趣的心理生理学基础;一方面又以鬼神信仰与巫仪方术及佛教 相结合,并以儒家伦理纲常为核心,影响着下层人民,形成了世俗道教。总而言之, 三教圆融、三教合一,又分衍为士大夫文化意识与世俗文化意识两大支流嵋刚。 明代这一宗教文化结构明显地影响着神魔小说作家的思维方式,并且在一定程 度上成为作家观察把握社会人生的指导思想。神魔小说作家正介于士大夫和下层人 民之间,他们有士大夫的思想和追求的一面,也有对下层人民大众同情的一面,因 而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兼有士大夫文化意识和世俗文化意识,反映在其作品中则表现 为思想内容的复杂性。首先,潜在的士大夫意识促使他们进行哲理的思考,进而探 讨人生哲学;而由于向老、庄的靠拢和复归,又决定了他们把生活情趣、心理境界、 生理状态作为相关系统来构筑一种人生哲学,形成了一种追求肉体生存和精神永恒 的灵与肉合一的宗教人生观。宗教的这一人生观影响了作品的思想内容,在一定程 度上也反映了作品的主题倾向。其次,明代神魔小说作家中众多的仕途失意者,长 期生活在市民阶层中,体验到下层人民的悲喜苦乐,在他们的思想意识中也打上了 世俗文化这一烙印。明代宗教虽然衰微,但它们讲伦理、讲因果,使老百姓获得了 心理上的安全感,因而在民间,以儒家伦理纲常为核心,宗教特有的因果报应观念、 鬼神巫术观念深深地影响着世俗社会。由巫术方式中呈现的鬼神信仰、天堂地狱说

以及与之相关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宗教伦理观念,极大的影响了神魔小说
的创作,促使神魔小说成为明代通俗小说中的宠儿。
Wrl谭处端: ISSI葛兆光: 《云水集》第l卷,见《道藏?太平部》,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版。 《道教与中国文化》,上海: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2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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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明代中后期的文化心理冈素

鲁迅先生在论及明代神魔小说产生的社会背景时,曾做过精辟的论述:

奉道流羽客之隆重,极于宋宣和时,元虽归于佛,亦甚崇道,其幻惑遍行人间。明初
稍衰,比中叶而复极显赫。成化时有方士李孜,释继晓,正德时有色目人于永,皆以方伎杂

流拜官,荣华熠耀,世所企羡,则妖妄之说自盛,而影响且及于文章……∽¨

这种“妖妄"之说对民众心理影响是多方面的。突出者一为迷信所谓的长生久视之 道;二为神灵崇拜。这是民众宗教信仰的主要出发点,也是他们对神魔故事充满浓 厚兴趣的深层心理动因。 “仙化可得,不死可学"呦1是世俗人永恒的梦想。自从人类告别蒙昧时代,生 命意识开始觉醒,便有了无法超越生命极限的悲哀。于是有大批“仙话”的诞生。 从《山海经》中的不死国、不死民、不死药的记载,到《史记?封禅书》中秦皇、 汉武海外求仙故事,乃至汉魏六朝大量的凡夫遇仙小说,以及大批“游仙诗”的产 生,无不说明求得生命永恒是人类潜意识中最强烈的渴望。而道教的根本目的即在 于肉体成仙,白日飞升,其信仰与方术都与这一目的紧密相联。人们对道教的信仰 多半与此有关。而作为人世间权力与富贵拥有者的帝王,他们所缺少的大概只有长 生不死了。所以封建帝王中信僧佞道者不乏其人。明朝太祖登基之初对僧道还采取 抑制政策,比及中叶,形势逆转。成化二十三年,宪宗驾崩后,被遣还的方士、道 流以及番僧竞达一千四百多人,可见他对道流、方士的迷信。至于嘉靖帝更是历史 上出名的佞道昏君。以帝王之尊,沉溺于烧丹炼汞,躲入深宫, “同夜斋醮,谏官

屡以为言,不纳”呻¨,宠信道士邵元节,一心炼丹打坐,废朝竟达二十多年。上之 所好,下必趋之。统治者这一行为的直接后果之一是使全社会形成了一股迷信长生 久视的风气。 可以说《韩湘子全传》之类神魔小说正是在这种社会风气的浸染下产生的。此 外,明代中后期的一大批神魔小说中都出现“游历地狱”的情节,而此期神魔小说 中的地狱多是三教混融的产物。“地狱"本来是随佛教东进的舶来品,两晋的志怪 小说中随处可见。而在《西游记》、《南游记》、 馗全传》、 《西洋记》、 《咒枣记》、 《钟

《韩湘子全传》等作品中大都有超脱轮回的世外仙真游历地狱的情节。 《韩湘子全传》居然还有勾勒生死簿的行为。如果说六朝志怪多
《鲁迅全集》(第9卷),

并且《西游记》、
1591鲁迅:

《中国小说史略》(第16卷)《明之神魔小说》(上),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54页。 【砷】葛洪: 《神仙传序》,见丁锡根: 《中国历代小说序跋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

年版,第54页。 1611《明史》(第370卷),北京:中华书局,1973年版,第78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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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释氏辅教之书”,着意渲染地狱的恐怖,是为使人心向善,皈依佛门,那么到 了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作家笔下情形就复杂得多了。尽管其中也不乏宣扬宗教教义 的作品,但大多数小说中的地狱,己不再单纯为弘佛而设,它们多半打上了时代的 烙印,是儒释道三教混融的产物。但同样不可否认,神魔小说中频频出现的地狱场 景和世外仙源一样,其实都足人们潜意识中渴望摆脱轮回,求得长生欲望的折射。 神魔小说中的“佛道类”多描述来自民间,靠艰苦修行、济世渡人,终得飞升的世 外仙真。这些故事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满足了人们的“白日梦"。曾不断有人用“丹 道”思想解读《西游记》、《封神演义》等神魔小说,如《李卓吾先生批评西游记》、 《西游证道书》、 《西游原旨》、 《西游真诠》、 《封神真诠》等,这一现象提醒

我们:在时代风气的浸润下,神魔小说的创作或多或少总会受到丹道思想的影响。 解读者的这一行为其实也是人们企羡长生心理的一种变相延续。从神魔小说的创作、 评论中都不难看到这种来自文化心理方面的强大影响。 总的说来,这一时期的神魔小说创作受三教融通的影响颇深,不论是在题材选 择上还是创作思维上都打上了三教合一的烙印。

第三节民间信gnSn=}¥灵崇拜
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的兴盛还与民间信仰有着密切的关系,所谓民问信仰是指 民间存在的对某种精神体、某种宗教等的信奉和尊重。从题材来看,此期神魔小说 创作多属于神佛仙道的出身修行传。其中描写民间俗神的有十部左右。这种选材上 的一致性,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有关这些神灵的信仰在民间根深蒂固,为之立传,自 然不愁作品销路。所以,大凡明代在民间香火较盛的神灵差不多都成了此期神魔小 说的主人公。 民间百姓并不在意佛道与民间信仰之间的差别,只要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佛道 以至民间神灵都可成为顶礼膜拜的对象。明代香火旺盛的神灵实在不胜枚举。如观 音、天妃、关公、真武、萨真人、许旌阳、钟馗、华光、八仙(尤其是吕洞宾)等, 他们在民间都具有广泛的影响,多数已成为民间传说以及戏曲中的主角。拿“八仙” 之一的吕洞宾来说,关于他的信仰起于北宋。宋郑景璧《蒙斋笔谈》已对他的出身 学道、游戏人间有了较详细记载;吴曾《能改斋漫录》卷十八引过吕公的《自记》 叩2I。南宋洪迈《夷坚志》收录有关他的传说将近三十条。 《宋史?陈抟传》中也收

录有关于他神通异术的记载。其他如《道减》等道教典籍中关于他的记述尤多。金
元之际风行天下的全真教将之与汉钟离同尊为祖师后,吕祖更是名闻遐迩。在元明 的“神仙道化”剧“八仙戏”中,《吕洞宾度铁拐李岳》、《吕洞宾三醉岳阳楼》、

《吕洞宾三戏白牡丹》、《飞剑斩黄龙》等等,数不胜数。吕洞宾在民间的“受宠"
1621浦江清: 《浦江清文录?]\,fflJ考》,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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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明代中后期的文化心理冈素

归根到底在于他形象的世俗性。这位潇洒出尘的世外仙真,不仅好酒尚气,还有“三 戏白牡丹”的风流韵事。这种世俗性使他更接近民众生活,获得广泛喜爱。其他神 灵如观音菩萨、真武大帝、华光天王、萨真人、王灵官等,遭际和他都差不多。他 们一方面是百姓顶礼膜拜的对象;另一方面又在流传的过程中被百姓不断改造。于 是这些超凡入圣、具有无上法力神通却又混迹世俗的仙真们,在民间获得了极大的 市场,他们成为这一时期神魔小说的主人公是必然的。 另外,杨致和的《西游记传》、吴元泰的《东游记》、余象斗的《南游记》及 《北游记》也颇具代表性。 《东游记上洞八仙传》、 华光天王传》, 《西游记传》又称《唐三藏出身传》, 《八仙出处东游记传》, 《东游记》又称

《南游记》又称《五显灵官大帝

《北游记》又称《北方真武祖师玄天上帝出身传》。从这些书名便

不难看出,四部小说全部取材于在民问流传甚广的几位佛道中人及其传说。四部书 都刊刻于明中后期神魔小说繁兴之时,尽管是书商为赚利而编撰刊行,粗制滥造, 但却流传广泛。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因为四部书与民间信仰有着密切关系。 鲁迅先生早已指出:“凡所敷叙,又非宋以来道士造作之谈,但为人民间巷间意,芜 杂浅陋,率无可观。然其力之及于人心者甚大……"阳31四部小说“及于人心者甚大’’, 实际上是因为书中所描写的神仙灵祗“及于人心者甚大”。四部书的编撰者借助于 民间信仰之力,才使它们能够历经200余年而不衰。 《东游记》依据的是有关八仙的传说和信仰。八仙是道教中八位神仙的合称, 但他们实际上是民间造出的神,后来才被道教吸收进神仙谱系,在全国各地都流传 着这八位神仙的故事。“八仙”之称起源甚早,晋谯秀《蜀记》中即载有蜀之八仙, 唐代有《八仙图》、 《八仙传》。元杂剧中开始出现民间所说八仙故事,如岳伯川

的《吕洞宾度铁拐李岳》、马致远的《吕洞宾三醉岳阳楼》、谷子敬的《吕洞宾三 度城南柳》、范子安的《陈秀卿误上竹叶舟》等。明代八仙故事流传更为广泛,并 已基本定型。永乐宫壁画中就有一幅“八仙过海’’图,八位仙人各执法宝,在波涛 翻滚的海水上谈笑自若,缓缓而行。永乐宫纯阳殿上还有一幅“钟离吕祖谈道图", 钟离权袒胸露腹,侃侃而谈;吕洞宾拱手敬听,肃然起敬。 《北游记》所依据的是有关玄武大帝的传说和信仰。“玄武”又称“玄武神”、

“玄帝”、“玄武帝”。北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1012年),为避天尊圣祖赵玄朗讳,
改称“真武”。玄武是古代的北方之神,即二十八宿中的北方七宿:斗、牛、女、 虚、危、室、壁。汉代以颛项为北方黑帝,以玄冥佐之,玄武还未脱离星辰崇拜。

汉张衡《思玄赋》:“玄武宿于壳中兮,腾蛇蜿面自纠。”唐李善注:“龟与蛇交日 玄武。"玄武以龟蛇为象征物,逐步脱离了星辰崇拜。为什么龟蛇成为了玄武的象
1631鲁迅: 《中国小说史略》(第16卷)《明之神魔小说》(上), 《鲁迅全集》(第9卷),

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版,第15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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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物?这与二十八宿星群皆以动物命名有关,即所谓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 虎,北方玄武。关于玄武的传说由来己久,唐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卷三载: “朱道士者,太和八年,尝游庐山,憩于洞石,忽见蟠蛇如堆缯锦,俄变为巨龟。 访之山叟,云是‘玄武’。"五代于逊《灵应录》载: “沈仲霄之子于竹林中见蛇 ‘玄武神也’。"

缠一龟,将锄击杀之。其家数十口,旬日相次而卒。有识者日:

至宋代,玄武神引起统治者的兴趣,天禧六年(1022年),诏加真武号日真武灵应真 君。道教也将其奉为守护神,据《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五十三,宋徽宗曾命道士 林灵素请真武“真容”,云中始现一苍龟巨蛇,继现一巨足,最后现出真相: “身

长丈余,端严妙相。披发皂袍垂地,金甲大袖玉带,腕剑跣足,顶有圆光,结带飞 绕。’’自此,真武“灵迹”昭著,各地建起许多真武庙。元明时期,真武依然显赫。 元封真武为元圣仁威玄天上帝,明成祖朱棣更大力提倡真武信仰。明代朱棣起兵, 从北方南下,也利用真武大帝神威。明黄溥《闲中古今摘钞》日: “每两阵相对,

南兵遥见空中真武二字旗帜,皆攻后以北也。”所以朱棣登基后,便“崇重其祀典”, 屡次派人朝拜武当山。又因玄武为北方神,北方属水,故明朝的监、局、司、厂、 库等衙门中,都建有真武庙,取其以水克火之义。一说因为明成祖“靖难”时,曾 受到真武大帝的暗中保护,故借重真武的显赫神威,取其以正祛邪之意。 《南游记》所依据的有关华光天王的传说和信仰。华光天王是民间所敬奉的火 神之一,据说因为烧了玉帝御座而被贬下界,专司人间火灾。既然是火神,就与早 期民间信仰的火神祝融有关。 《山海经?海外南经》: “南方祝融,兽身人面,乘

两龙。’’先秦时期,人们对火神充满敬爱之情,

《国语?郑语》载:“夫黎为高辛氏

火正,以淳耀敦大、天明地德、光照四海,故命之日祝融,其功大矣。”汉代以后, 人们对火的畏惧越来越重,由崇拜而变为禳避其灾,火神的形象也发生了很大的变 化,民间所祭火神都具有较多的地方色彩。江浙一带以炳灵公为火神,民间在其诞 日祭祀。《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卷五十引《江南通志》:“至圣炳灵公庙,庙 在常熟县治西北,相传为火神。”《浙江风俗简志》“宁波"条:“六月二十三日 为火神生日。旧时这天有的妇女不吃饭,不喝茶,仅吃点瓜果,俗称‘吃饿菜’,

谓之‘火神素’。"《青城县志》:“四月八日,火神寿诞,祀神演戏。士农工商
无不相约进香,更有还愿演戏者。"可见四川一带以四月八日为火神诞辰。广州一

带则于十月祭火神,所敬火神为华光大帝:“十月朔日,以五敛杂芥菜食,辟寒气,
举火星醮。”

由此可见,四部书的编撰者皆从上述的民间传说和信仰中撷取了素材,确定了
人物。正是由于它们合乎了民间信仰,才得以广泛流传,经久不衰。

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中的许多人物、题材来自佛、道二教,而这些题材及人物
也往往经过了民间信仰的改造、补充,因为众多的民间信仰大都脱胎于佛道二教。

第三章明代中后期的文化心理冈素

如明代影响极大的白莲教,其早期形态就是佛教的白莲宗,是源于净土宗的一个民 间教派。民间宗教不仅来源于佛道二教,而且其信仰、经卷、教义等各方面也多受 二教影响。如J下德年问出现的罗教,创始人罗清,其经卷著名的五部六册,就受佛 教主要是禅宗和净土宗的影响,书中引用了大量的《金刚经》,其次是《涅经》、 《华严经》、《圆觉经》、《般若经》。明代神魔小说中许多就直接来自民间信仰, 并在民间盛传,如《南海观世音出身传》、 《牛郎织女传》、 《钟馗全传》等。

此外,民间信仰还被下层民众用来反抗封建统治。汉末的五斗米道、太平道、
北魏的大乘教,都曾被农民起义利用过。但只有到了明代,此类民间组织才以惊人 的数量、种类与规模巨大的势力成为历史瞩目的亮点。明代正德后,这类组织势力 已覆盖大半个中国,信徒人数不下数百万,以秘密或半秘密的状态进行活动。 《中

国宗教通史》(牟宗鉴等著)形容其为“迅速兴旺、异常活跃、教派众多”响4l,据明 末白莲教著名经卷《古佛天真考证龙华宝经》中《天真收圆品》所列教名,计有红 阳、净空、无为等十六种。而实际上,从现在见于实录、奏议、文集、方志、档案 的民间教派,名目已有一百多种阳引。这些反映在明代神魔小说中,多表现为农民起 义的形式。


以《三遂平妖传》为例,就以神怪形式演述北宋仁宗时官府镇压贝州王则起义 的故事,小说中起义的酝酿、准备、被镇压过程,充满了民间信仰的神秘色彩,圣 姑姑、弹子和尚之类的佛道人物,组织、参与了这场斗争。其实据罗烨《醉翁谈录》 载,宋人小说“妖术”类就有“贝州王则”条,显然这次起义的宗教神异色彩并非 小说家创造,而是起义本身的特质。也就是说王则起义是以民间组织的形式来号召 民众的,起事的历史本身就被罩了奇幻的外套,这种奇幻怪诞,正是农民起义与神 魔小说结缘的契机,其结果即是这类神魔小说的兴盛。从《平妖传》开始,在明代 逐渐占据了相当的数量。如永乐十八年(1420年)青州地区唐赛儿起义,她自称佛母, “自言得石函中宝书神剑,役鬼神,剪纸作人马相战斗"(《明史?卫青传》),这 与《三遂平妖传》中的部分情节极为类似。又有万历间,南雄李元朗宣传弥勒降生, 自谓有方术,能起死还生,先天演禽,飞剑杀人诸法。凡此种种,无不是明代神魔 小说习见的情节类型。

总之,民间信仰为明代神魔小说提供了大量的题材、素材,其活动的神秘性, 是神魔小说佛道降魔斗法的必要元素,也是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重要条件。
深入探讨神魔小说与民间信仰的关系,对把握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原因有重 要意义。

1641牟宗鉴:《中国宗教通史》,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版,第848页。 l叫喻松青: 《明清白莲教研究》,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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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明代中后期的社会政治经济因素
神魔小说在明代极为兴盛,这是有其社会原因的。明代中后期宽松的政治、文 化氛围,皇帝勋戚、王公大臣等上层统治者对这类戏曲、小说的耽嗜,使它的社会 地位提高不少。不仅如此,统治阶级还大力提倡宗教,宣扬“三教合一"的思想, 利用道佛树立政治威信,梦想长生不老,使民间信仰兴盛。受此影响,明代中后期 神魔小说的创作大行其道。当然,神魔小说要想真正蓬勃发展,关键还在于经济的 繁荣、稳定。只有经济充分发展,EP,BlJ技术提高,大量刊刻成为可能,并且读者具

有相应的购买能力,神魔小说作为文化商品才能够在全社会流通。本章就对这几个
方面加以论述。

第一节宽松的政治环境
政治因素,是影响小说发展的重要因素。相对清代森严的文网来说,明代的文 化政策颇为宽松,据王利器辑录《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统计,明代禁毁 的小说戏曲并不多,仅《剪灯新话》、《水浒传》、《寡妇上坟》曲等数种。明代关于 查禁戏曲、小说的中央法令十二条,地方法令七条。比之清代相应的两个数据:一 百零六条和七十三条,相差实在悬殊,而且有些法令虽然颁布了,也仅仅流于虚文。 成书于嘉靖、万历间的周弘祖《古今书刻》载有督察院刊本《三国演义》、 《水浒

传》,这种官刻本通俗小说的流行足以说明统治者的态度。其实明代帝王中耽嗜小 说、戏曲等通俗文艺的不乏其人。他们之所以对小说、戏曲有所“纵容”,大概与 此不无关系。

明成祖时撰修的专供御览之用的《永乐大典》中就著录了大量的评话、杂剧和
戏文。其中仅评话就有二十六卷之多。这些评话多已散佚,里面的内容已不得而知, 但是其中的《西游记平话》残文却为我们提供了有关《西游记》成书的一些证据。 据此说永乐皇帝喜欢小说、戏文似乎没问题。其他几位如宪宗、武宗、神宗、光宗、 熹宗等,据记载也都有此好。宪宗“好听杂剧及散词"嘲1,钱希言《桐薪》卷三记 载,武宗曾令太监深夜进献《金统残唐小说》: 《金统残唐记》载黄巢事甚详,而中间极蒋李存孝之勇,复称其冤。为此书者,全为存 孝而作也。后来词话,悉佣于此。武宗南幸,夜忽传旨取((金统残唐记》善本,中官重价
购之。肆中一部售五十金。

为消磨漫漫长夜,武宗选择了阅读小说这一方式,其对小说的爱好可见一斑。神宗
166l王利器辑录: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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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9—12

第四章明代中后期的社会政治经济因素

不仅喜读小说,

“好览《水浒传》’’呻",而且“设诸剧于玉熙宫,以习外戏”嘲1;

光宗也“乐观戏”∞引。几位皇帝当中最为痴迷的应推熹宗。他甚至自己粉墨登场, 扮宋太祖与伶人们一道大唱《雪夜访赵普》口…。这些帝王们对“不登大雅之堂”的 戏曲、小说的痴迷,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小说等通俗文艺的魅力。皇帝的雅兴慢慢 延及朝臣,于是阅读、讲论通俗小说成为一种时尚。据《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 三百七十九所载:万历朝三十年十二月禁以小说语入奏议。这样一条法令充分说明 了朝臣们对小说的迷恋程度,不仅“口"熟能详,而且屡屡将小说语汇写入奏章, 搞得当局不得不明令禁止。这种风气无形中提高了小说的社会地位。 这些上层人物不仅嗜读,而且还积极组织刊刻。拿《西游记》来说, 《古今书

刻》卷上山东鲁府刻书有《西游记》、山东登州府刻书也有《西游记》;另据明盛 于斯《休庵影语》推断,可能还有河南周王府刻本‘¨1。世德堂本《西游记》陈元之 序也说: 或日: “《西游记》一书,不知其何人所为。或日: ‘出八公之徒’;或日: ‘出今天潢何侯王之国’;

‘出王自制。’”综合以上几条材料,似可推知《西

游记》世德堂前刻本的问世必然与某位藩王有直接关系。甚至连陈元之序中所提购 书的那位“唐光禄”口印也不是人的字号, “而是对光禄寺职官的通称", “和世德

堂书商之姓唐只是巧合”口3l。关于《平妖传》的成书,也有人说:“闻此书传自京

都一勋臣家抄本,即未必果罗公真笔,亦当出自高手。州741据说嘉靖时武定侯郭勋
不仅刊刻《三国演义》、 《平妖传》、 《水浒传》,还撰写了《英烈传》口5I。关于《西游记》、 《水浒传》这几部名著的记载、传闻或有不实之处, 《三国演义》、

但它们反映了明代上层统治者对小说的偏嗜。 在这种风气之中,许多上流社会的文人学士也开始以另外一种方式大力宣传、 肯定通俗小说。明中叶为通俗小说评点、作序者中就不乏状元、进士、社会名流。 如成化近士林瀚,修订了《隋唐两朝志传》;正德进士杨慎为《隋唐两朝志传》作

167]王利器辑录: 页。 删沈德符:

《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9—12

《野获编补遗》,见《万历野获编》,北京:中华二社局,1959年版,第798页。 《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9—12

1691王利器辑录: 页。 1701王利器辑录: 页。 I,?】程毅中:

《元明清三代禁毁小说戏曲史料》,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版,第9—12

《西游记版本探索》,

《文学遗产》,1997年第3期。

1721世德堂本《西游记》陈元之序有“唐光禄既购是j协奇之,益俾好事者为之订校……”字样 173]黄永年: 《西游证道书?前言》,北京:中华书局,1993年版。

1741明泰吕元年刻本《天许斋批点北宋三遂平妖传》张无咎叙。 175]沈德符, 《万历野获编》,第5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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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万历进士谢肇涮,评论《西游记》;万历进士钟惺,批点《封神演义》;万历 进士陆士科作《大唐秦王词语序》……当然,这其中也可能有托名之作,但这种风 气切实提高了通俗小说的社会地位。如果说前一种达官勋戚因个人口味嗜读通俗小 说而组织刊行,还只是在客观上为通俗小说的繁盛创造了良好的社会文化环境。那 么,这后一种学士、名流的批点、作序已是一种自觉行为。他们对通俗小说的思想 价值、艺术成就、社会公用都有着相对深刻的认识。如李卓吾将《水浒传》与《史 记》并举盯6。,并在《忠义水浒传序》中把司马迁“发愤著书’’观念运用于小说评论, 以为“《水浒传》者,发愤之所作也”,提高创作者的主体地位。谢肇涮在《西游 记》问世之初,撰文肯定这种“漫衍虚诞”的神魔小说“有至理存焉”,并对艺术 虚构有所认识口利。他们的这些评论对通俗小说的创作无疑具有理论上的指导意义, 对社会各阶层重新认识小说也具有引导之功。 这一时期宽松的政治环境还表现在对宗教信仰的宽容上,统治者不但放松了对 宗教信仰的监管,甚至自己亲自上阵,表达青睐之情,从而使其影响波及民间,影

响着神魔小说的创作。这从其驳杂的宗教信仰中可窥一斑,“朱元璋以大明王自居,
永乐帝自认为是真武帝的化身,武宗自封为大庆法王,世宗自封为道君皇帝”"81。 同时,统治者还狂热地求仙访道,祈求长生不老。明宪宗时,“文武僧道滥恩泽者 数千",西番僧“授西天佛子、大国师、国师、禅师者不可胜计”,“缁衣、羽流 加号真人、高士者,亦盈都下”(《明史》卷307)。武宗正德年间,“法王、佛子、 禅师、国师之号充满京师”(《明史》卷370)。成化帝朱见深既崇道又佞佛,他“好 方术”,“学五雷法”,又在僧人的引诱下大建寺庙,日日做佛事。嘉靖帝朱厚熄 专崇道术,“时遣官求方士于四方,至者日众"(《明通鉴》卷62)。他又频频举 行斋醮活动,方术之士和擅写青词者都受到优宠封赏,他本人最终因服食丹药而中 毒丧命。成化年间,方士李孜、佛徒继晓,正德年间的色目人于永,都靠方伎杂流 猎取高官,荣华显赫,引起世人的企羡。 上行下效,明朝统治者不遗余力的推崇,自然使大批神灵“走红”民间。于是

如前文所及,观音、吕祖、天妃、华光、萨仙、钟馗这些形象一时间纷纷成为小说
主人公,这里不再赘述。 总之,明代中后期,文化政策相对比较宽松,通俗小说的创作得到了整个社会 的首肯。正是在此基础上,与传统文学背道而驰的神魔小说才粉墨登场,独领风骚。

第二节发达的出版印刷业
虽然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有了得以迅速发展的思想保证,但最终要想流通,仅
1761朱一玄编, 1771谢肇涮: /Tsj任继愈: 《明清小说资料选编》,济南:齐鲁书社,1990年版,第322页。 《无杂俎》第15卷《事部》。 《中国道教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596页。

第四章明代中斤期的社会政治经济冈素

凭“手抄本”是远远不够的,大量刊行成为必然趋势。通俗小说一旦从文化领域走

进经济领域,成为商品在市场上流通,就必然要受经济规律的制约。生产者——书
坊主必须具备足够的经济实力,使小说的大量刊刻成为可能。当然,这还涉及到印 刷技术的进步。书商的积极参与,大量刊行,使通俗小说的流行成为时风,刺激了 文化市场;而读者的踊跃购买又使书商有利可图,扩大再生产规模,加大发行量, 形成从生产到流通的良性循环。 比之前期,明代中叶以后经济发展迅速,城市人口规模增长。农民纷纷涌向集 镇、城市从事工商业活动。人们传统的“士农工商"观念逐步转变,“工商”不再 是贱业。以至于何良俊感叹: “昔日逐末之人尚少,今去农而改业为工商者,三倍

于前矣。昔日原无游手之人,今去农而游手趁时者,又十之二三矣。大抵以十分百 姓言之,已六七分去农。”口叫工商业的发展,不仅使一些中心城市如北京、金陵、 苏州、杭州乃至沿海的广州等地商贾云集,物阜民丰;一些省会府城如西安、太原、 扬州、嘉兴等地皆称富庶;就是一些偏远地区的小城镇其热闹繁华也迥非昔比。拿 嘉靖问吴江县的盛泽镇来说,也是“络纬机杼之声,通宵彻夜”,四方行贸者“风 攒蚁聚,挨挤不开,路途无伫足之隙"咖1。而位于云蜀交界的建昌,由于贸易发达, 居然由穷荒之地一变而为“妖童娈姬,比外更胜,山珍海错,咸获先尝,则钱神所 聚,无胫而至,穷荒城市,沙碛如春,大商缘以忘年,小贩因之度日"哺¨。 伴随经济发展的是明中叶印刷业的发达。本来明初印刷业不甚发达,一直到宣 德、正统间“书籍印刷尚未广”∞引,至中叶印刷水平却突飞猛进。当时的吴、越、 闽、蜀为全国四大刻书基地,完全以营利为目的。所刻图书经史子集、佛经道典以 至程朱墨卷、小说戏曲无所不包。几乎所有的省区都刻书。据《古今书刻》载,当 时就连海南岛琼州府还刻书三种。至于新兴的刻书中心南京、北京、苏州、徽州、 湖州等地,仅据《古今书刻》统计,苏州刻书一百七十六种;南京刻书二百七十四 种;建阳书坊刻书三百六十八种∞引。当时的公私书坊规模都极大。嘉靖时司礼监辖 下印刷机构规模为全国之最,下有各种工匠将近一千三百余人,即使是《三国演义》 这样几十万字的大部头作品也只需十来天即可竣工。这在明前期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一些私人书坊,如常熟汲古阁主人毛晋所开工场下有印工、刻工各种人员多达数百

[791明何良俊:

《四友斋丛说》(第13卷)《史九》,

《元明笔记史料丛刊》,北京:中华书

局,1959年版。 l舯l冯梦龙: 《醒世恒言》(第18卷),江苏: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 [811王士性: 《广志绎》(第5卷),北京:中华j}5局,1981年版。 I叫陆容: 《菽闶杂记》(第10卷)《丛书集成初编本》,北京:中华‘忙局用上海商务印二B馆 本影印,1985年版。 删来新夏: 《中国古代图书事业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283页。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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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呻利。以建阳余仁仲万卷堂和余志安勤有堂为代表的宋元两代余氏书坊,素以刊印 经史著称,没有刊印小说的记录。可至明代万历问,仅余象斗一人就刻了二十多种 小说。建阳余氏一族有刻书家三十余人,其中包括余象斗、其弟象贤、堂侄应虬等 明中叶著名书坊主在内,其刻书作坊规模亦十分可观,能在短期内刻印数十部书。 而且余象斗的书坊在南京似乎还有分号,至少是和南京某些书坊联系紧密,互通信 息嘟3。 印刷技术的提高,印刷业的发达,使书贾能根据文化市场的需求,改变营销策 略,多刻小说。书坊主对小说的“偏爱”是为利所驱,但这一行为无疑是通俗小说 大量产生、繁兴的一个重要条件。 书坊主中的许多人在必要时还可以跻身创作者的行列。当哪一类小说走俏,供 不应求之时,他们就干脆亲自披挂上阵。当然,这得益于他们良好的文化素养。此 期许多书坊主都受过良好的教育,如余象斗,是在多次赴考落第后,才重操祖业的; 朱鼎臣则是庠生出身。良好的文化素养使他们有别于纯粹的书贾,头脑相对比较灵 活,信息准确,必要时可以亲自操刀。他们的创作分两种情形。一种是删削、增补, 也可以视为改编;男外一种是编撰。 强烈,各家书贾看准时机,纷纷出手。 《西游记》世德堂本问世以后,在社会上反响 《西游记》今存版本纷繁复杂的局面就是这

样形成的。仅明刊本就有八种之多。其中多为世德堂本系统,但又都经过了不同程 度的删削。如果说,明书林杨闽斋所梓《鼎锲京本全像唐僧取经西游记》二十卷一 百回,还只是所有节略的话,那么现藏日本的《唐僧西游记》二十卷一百回本,实 己被动了大手术,因为文字不足世本的三分之一啷1。二十卷本的《唐三藏西游释厄 传》居然被削删成一个头大尾小的叭隆胎”。其余如今存《五鼠闹东京包公收妖全 传》也当有繁本在前,今存简本当是书贾草率删削的结果。至于《三遂平妖传》更 有三个版本系统呻利,既有增补本,又有删节本。其他小说类型中这种情形同样存在, 这种删改、增补的得失利弊,一言难尽,但有一点,它扩大了该小说的影响面,是 小说创作走向繁荣的一个动力。 与删改、增补有别的是书商亲自编撰,如余象斗,他所撰小说种类繁多。既有 神魔类,如《华光传》、《北游记》,又有历史演义,如《西汉志传》,还有公案、 传奇。其他如朱鼎臣等,也都有编撰小说的记录。书贾参与小说创作,对于小说创 作的繁盛局面的到来无疑有促进作用。
酬叶德辉: 《书林清话》(第7卷),湖南:岳麓书社,1999年版。 【85l肖东发:《明代小说家刻书家余象斗》,见《明清小说论丛》第四辑,春风文艺出版社,1986 年版。 1861李时人: 《西游记版本序略》,见《西游记考论》,浙江: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 l明徐朔方:

《(平妖传)的版本以及(水浒传)原本七十回说辨正》,见《论金瓶梅的成:忙及

其它》,济南:齐鲁书社,1988年版。

第四章明代中后期的社会政治经济冈素

除参与创作外,书坊主们多将心思放在策划、出版上。像神魔小说,在《西游 记》问世以后,先后有《南游记》、 《东游记》、 《北游记》等出现。它们与《西

游记》通常被合称为“四游记’’。“四游记”虽迄今未见有明刊合刻本出现,但这 几部书的版本记录却向我们提供了若干信息,它们是书贾余象斗的一项有计划、有 目的的商业行为的产物。 《东游记》、《南游记》、 《北游记》要么题余象斗编,

要么为书林余氏梓行,唯一的《西游记传》在题署上与余象斗无关,还有人怀疑它 是书贾翻刻时,挖改所致呻引。而余象斗在《东游记》卷首《八仙传引》中的一段话 颇能证实我们的推测:

不佞斗自刊《华光》等传,皆出于予心胸之编集。其劳鞅掌矣,其费弘巨矣!乃多 为射利者刊。甚诸传照本堂样式,践人辙迹而逐人尘后也.今本坊亦有自立者固多,而亦 有逐利之无耻,与异方之浪棍,迁徙之逃奴,专欲翻人已成之刻者。袭人余唾,得无垂首
而汗颜,无耻之甚乎?故说.

结合“四游记”的版本、内容、名目,我们似有理由相信《东游记》等是在《西 游记》风行之后,余象斗苦心经营的结果。另外,万历间邓志谟一个人编撰了三部 神魔小说: 《咒枣记》、 《铁树记》、 《飞剑记》。这三书皆为“闽书林萃庆堂余 《飞剑记》因题署

氏梓”,其版式完全相同。前两书同刊于万历癸卯(1603年),

缺失,刊行时间不详,估计不会相差太远。结合此时邓志谟萃庆堂塾师的身份,可 知这三部小说也必然是余氏书坊统一策划的结果。 由以上不难看出,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如果没有以余象斗为代表的书坊主的 积极参与,没有出版印刷业的发达,要想在短时间内大量产生,并迅速与历史演义 分庭抗礼是不大可能的。所以说,明代中后期社会发达的出版印刷业也是明代神魔 小说走向繁荣的一个重要原因。

第三节不断增长的读者需求
神鬼怪异题材切合了人们的心理需求,不论是对创作者,还是接受者,都是颇

具吸引力的。这一时期出现的神魔小说很大程度上就是对读者阅读心理的顺应。
受此期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人们的价值观念、社会生活方式和社会风尚发生 了深刻变化。人们的欲望得到解放,越来越注重现实,强调世俗的物欲和享乐。由 此,社会生活多元化,普通大众娱乐方式也多样化。 同时商品经济的发展,改变了原有的社会结构,市民阶层日益壮大,逐渐产生 了自身的文化需求,成为通俗小说发展的动因和销路保证。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口
【鲳J黄永年,黄寿成点校: 《西游证道书?前言》,北京:中华书局,1993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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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里有了更多的闲钱,购买力显著增强。直接影响到大众对娱乐消费需求更为自觉
和强烈的追求。此外,明代中后期大众受教育的程度比前代有了普遍提高,一方面 是由于科举入仕促使民间教育的重视,改善了全国的教育状况,使得识字人口增多, 另一方面又得益于商人对教育的投入,商人重视教育,除了因为其子弟经商需能写 会算外,还因为他们的价值观念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幻想通过科举仕进、改 变“富而不贵”的状态。这使得明代中后期大众的文化水平整体有所提高,让大众 读者有了借助阅读来达到愉悦的能力和可能。 这几方面因素综合,促使了大众文化娱乐需求的进一步增长,文化娱乐消费成 为人们的同常消费,阅读小说成为大众重要的娱乐方式之一,导致通俗小说读者大 增,上至统治阶级下至平民百姓,举国上下开始了一场阅读通俗小说的活动。 叶盛《水东日记》卷二十一记载:“今书坊相传射利之徒,伪为小说杂事,南人 喜谈如汉小王(光武)、蔡伯喈(邕)、杨六使(文广),北人喜谈如《继母大贤》等 事甚多。农工商贩,钞写绘画,家蓄而人有之。痴呆妇女,尤所酷好。”袁宏道《东 西汉通俗演义序》说:“今天下自衣冠以至村哥里妇,自七十老翁以至三尺童子,读 及刘季起丰沛,项羽不渡江,王莽篡位,光武中兴等事,无不能悉数颠末,详其姓 氏里居,自朝至暮,自昏彻旦,几忘食忘寝。”由“农工商贩”、“村哥里妇”等 组成的庞大的读者群,无疑大大刺激了小说的创作。 此外,此期社会生活的变化,使得平民大众的审美意识和艺术趣味逐步成熟, 这种成熟导致大众的审美意识和艺术趣味对历史的淡化,由原来的历史演义重“羽 翼信史而不违”,重视依傍史实,强调“实录",传承“文以载道”、小说是“正 史之余"的创作观念,发展到以“奇幻之趣"征服读者大众,强调作品的世俗娱乐 趣味。换句话说,小说在经历了历史演义、英雄传奇的发展阶段后,神魔题材的作 品开始大行其道。 从一般阅读史来看,大众读者阅读兴趣主要集中在:重德尚义、发迹变泰、掘藏、 因果宿命、情色欲求、寻找追求、降妖除魔、征战、修行成道、大团圆、狐妖故事

等方面。明时代的读者兴趣同样如此,荒诞离奇、惊心动魄的降妖除魔、因果报应 之类的故事多半是大众读者生活经验的遥远幻想,然而正是这种距离,刺激了读者
的神经和想象力,能够满足喜欢热闹的大众读者的需要。这也正是神魔小说为什么 会引来大众的喜爱和阅读的原因所在。

台湾学者郑贞铭先生认为大众阅读神魔小说的目的在于消除寂寞,好奇心,自 我的目的。大陆学者张隆栋归纳为:消谴,作伴,认同,警戒。“使用与满足论者"
卡茨把它概括为:“具有社会和心理根源的需求,引起期望,即对大众媒介和其他信 源的期望,它导致了媒介披露的不同形式(或从事其他活动),结果是需求的满足,

第四章明代中后期的社会政治经济冈素

和其它或许大都是无意的结果。川舳1张国良认为卡茨的“这一理论把受众的社会、心
理需求的产生与满足,作为传播活动的出发点与归宿,同时受众的角色描绘成积极 主动的。’’㈨ 上面论者的观点都有一定的道理,明代中后期读者的文化消费目的主要是消谴、 满足、认知和教化四个方面。他们读神魔小说,首先是为了消谴、取乐、追求热闹, 去满足他们的好奇尚异的心理,以实现他们的审美愉悦价值。其次,有些读者可能 为了获得知识,以实现他们的认知目的。最后,有的读者通过对神魔故事的观照, 可能为了接受儒家仁政思想及神魔小说的主题思想方面的教化。 可以说,读者的自觉,促使神魔小说快速走向繁盛。虽然受众的年龄、性别、 文化程度、个性、经历、兴趣不同,他们的文化消费目的也就不同。但由于神魔小 说文本有自身的特点,它能满足读者的目的。所以,它就能获得更广大的读者群, 这就在更大范围内推动了它繁荣兴盛。 综上所述,明中叶宽松的政治氛围、文化政策为通俗小说的产生创造了良好的 社会环境。而印刷水平的提高使大量刊刻成为可能,书坊主的积极参与为通俗小说 的创作、发行注入了新的生机。读者的需求为创作者指明了方向,促使社会整体阅 读兴趣的形成。

leg]张国良:《传播学原理》,上海:复垦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82页。
[90l张国良:《传播学原理》,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18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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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研究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原因。主要从文学传统、文化心理、社会 状况等方面加以考察,力求把它放在动态的环境中,探究神魔小说得以与“历史演 义”分庭抗礼的深层原因。 关于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状况。笔者主要是从此期神魔小说创作的数量, 此期文人学者对神魔小说的评价入手。认为,此期神魔小说在数量上占据了小说创 作的优势,文人评点摆脱了以往重信史的局面,对神魔小说的创作表现出极大的宽 容和热情。 关于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原因阐述,主要从文学传统因素、文化心理因 素、政治经济因素入手。首先,关于上古神话、宋元“说话”、元明“神仙道化戏” 对明代神魔小说产生的影响,本文主要以现有的文献资料为依据,从其对怪异题材 的选取,非现实形象的塑造,情节的幻设,以及精神意蕴等方面加以论述。其次, 明代浪漫主义思潮的兴起,解放了人们的思想,中国儒家“不语怪力乱神”的正统 观念得以动摇,不论是对创作者,还是接受者,神鬼怪异题材的吸引力都是不容置 疑的。长期以来人们被遏制的“侈谈神怪”的兴致终于从“地下"走向“地上”。而 这一时期统治阶级的大力提倡使宗教信仰明显的世俗化和民间化,神灵崇拜也随之 深深的影响了神魔小说的创作。最后,相对宽松的文化政策,令“百花齐放”,神魔 小说创作的繁荣才能成为可能。获得了合适的发展“气候",经济的繁荣发展就成为 另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 本文初步考察了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原因,让人们对这一时期神魔小说 这一特殊题材繁荣兴盛的原因有了更多的了解,给后来的研究者或许能够提供些许 可供借鉴的内容和方法,也能促进更多的人去阅读和研究神魔小说,并从中获得更 多的知识,体会到更多的乐趣。 神魔小说是一个庞大的体系,其繁盛亦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无奈写作时间仓 促,虽多方查阅,了解仍如皮毛,只能就比较重要的几点加以阐述,文中所论,不

足与差错之处定然不少,敬请大家批评指教,不胜感激!

参考文献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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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大学硕士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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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读学位期间的研究成果

攻读学位期间的研究成果
孟德威:《从写真题画诗看唐代的诗画融合》,《东方论坛》,2007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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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谢
时光波澜不惊的流过,转眼问却是三年,回首来路,颇多感慨。三年不短,可 真正用于读书的时间却少之又少。这一方面虽与诸多个人琐事有关,但更体现了自 己的自律性不强,喜动不喜静,无法潜下心来专注学问的性格缺陷。到惊觉时问无 多时,不免滋生了焦虑、压迫感等各种不良情绪,以致一度想自我放弃。 在这里要深深的感谢我的导师范嘉晨老师,是他不断开导我,敦促我,在努力 帮我解开思想疙瘩的同时,一遍遍帮我明确论文选题,理清写作思路,在论文尚处 于材料阶段时就耐心的帮我修改。很大意义上,正是老师的不断勉励和督促,才使 得我一步步向前走去。然而,由于我本身的畏难情结,知识储备的严重不足,知识 结构的不完备,理论眼光和提出问题能力的欠缺,文章虽最终写成,却问题众多。 导师待人宽容,谈吐睿智,见解深刻,学识渊博,从大学时就给我留下了深刻 印象,我虽得以忝列门墙,却未能尽心竭力,终觉愧对导师。只能对导师的关爱和 帮助致以最诚挚的敬意,说一声“恩师,辛苦了!’’ 另外,在这三年之中,同学们朝夕相处,给了我很大的激励和很多的帮助,在 此,也真诚的说一声“谢谢!"

明代中后期神魔小说繁盛的原因
作者: 学位授予单位: 孟德威 青岛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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