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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BSS]Habit


[SBSS]Hab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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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的进行只是习惯。 他习惯睡在床的右半边,靠近墙壁的那一边,即使他拥有的是一张很大的双人床。让左半边空着只是 习惯,也许潜意识希望能有谁占领另外一半的领域。他习惯在闹钟响起时立刻下床,从来不会眷恋 ,即使那里是整个房间唯一称得上暖和的地方,也许潜意识知道任何温暖终究都会冷去。他习惯第一 个抵达坐在桌前吃早餐,即使在

假日的清晨,陪伴的只有空荡荡的大厅与冷空气,也许潜意识知道没 有人会等待,就像他习惯用餐後匆匆离开,因为从没有人挽留过。他习惯在非假日去活米村,少了喧 哗的学生街道很清静,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永远落单,偶尔经过三根扫帚的窗前会凝望在里面对坐的 一对对情侣。 那都只是习惯,并不是逃避。他是这样想。 所以星期六的一早,他穿上习惯性的黑长袍,大跨步走进大厅并且看见坐在教职员桌前的Sirius Black时,Severus Snape在门口愣了一小阵子後才继续行程,假装没看见对方。他小心翼翼坐在习惯 性的那个座位,充满警觉地拾起刀叉,试探般地戳了出现在面前的培根。 大厅一样安静,但此刻Snape却感觉万分嘈杂。叉子刮过瓷盘,杯子碰撞桌面,咀嚼与吞咽。他的背 脊僵硬、手指不稳,并且呼吸急促、腹部绞痛。有人比他更早到的事实让魔药大师如坐针毡,希望马 上离开这个让人不安的地方。 Black没有主动开口,Snape从眼角偷偷观察(但他绝不承认这麽做的目的是想知道Black是否正在看 他),Gryffindor悠哉地啃食手上的土司,兴致盎然阅读放在前方的预言家日报—影视版,肤浅的家 伙—夹在土司里的一大陀美乃滋随着Black的一口咬下从边缘滑落,摔在桌上,与其他布满桌面的面 包屑、青豌豆、溅出的南瓜汁相伴。 好像察觉到注目的视线,Sirius抬起头望向Severus的方向,面无表情。Slytherin抿起嘴唇怒目瞪视 ,注意力重回自己眼前根本没动到多少的早餐。 『喂,』Black粗嘎的声音隔着整张长桌传送到Snape耳边,在空洞的大厅中听起来特别刺耳。『哈罗 !』 没有礼貌的蠢蛋。『礼仪,』魔药学教授转身,面向另一个男人,语气低柔缓慢地回答。『你的基本 礼仪呢,Black?』 Sirius耸肩,手指指向对方的桌面。『那个,青椒,你不吃吗?』 Severus眯起双眼,快速瞥视留在盘中的食物。他习惯性将不爱吃的青椒拨到盘子的左边,喜欢的红 萝卜累积在右边,没有特别好恶的留在中间。深吸一口气,Slytherin从齿缝间发出嘶声。『我想还 轮不到你来干涉我个人对於食物的选择,如果我没记错,阿兹卡班…』 『那可以给我吃吗?』前通缉犯硬生生打断前食死人後半段挑衅的词句。『我拿胡萝卜跟你交换。』 没有等Snape的回应,Sirius直接带着自己的餐盘坐到前者身边的那个空座位,白色瓷盘里切成圆形 的萝卜到处滚动。Snape往一边撤开,惊骇地瞪视对方。『Black,不要过来。』他低吼。 然而Gryffindor却伸长手臂让手上的银叉子戳进Slytherin餐具里的青色蔬菜,丝毫不客气地夺走每 一片青椒,然後把自己的红萝卜全倒进对方的盘子里。 『上帝啊!Black,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得类似文明人吗?』Snape嘶嘶尖叫,一把夺走自己的瓷盘高举 在远离化兽师的另一边,反作用力让盘子里的萝卜滚出,其中一颗落在魔药大师的头上,他厌恶地拨 开那个油腻腻的根茎类。『看看你都做了什麽!』 『喔,我以为你不喜欢吃青椒。』Sirius回答,『而那正巧是我的最爱。』 魔药大师愤怒抛下早餐,用力站起头也不回地离开,经过大门时几乎与正要进去的Remus Lupin撞上 ,他咕哝着类似「不要挡在交通要塞」或者「走路看着地上是要捡钱吗?」,躲回让他安心的地窖。

这一切都很不习惯,违反常理。他们不过是共同经历一场让人印象深刻的战争,并肩抵挡共同的敌人 ;只不过当化兽师被击倒的瞬间他恰巧经过,顺手将对方带回他们的堡垒并且随手施放简单的治疗咒 ;他不过是脚被绊了一下,跌倒时刚好挡在抛向黄金男孩的魔法光芒前;而在他以为自己终於可以离 开所有的纷扰迎向完全的宁静时,医院厢房那个多事的老母鸡又把他拉了回来。 一切都应该回到轨道,欢乐的庆祝活动与漫天烟火成为过去,没完没了的审问及判决终於定案,他得 到与世无争的地窖做为奖励,并相信能以熟悉的生活终了一生。 除了那些讨人厌的Gryffindor。到处都是,充塞在霍格华兹的每个角落,就好像没有其他学院的毕业 生可以聘请。当然战争里死去太多,他为那些人哀悼,只是真有需要每个职位都让狮学院的攻占吗 ?Remus Lupin担任变形学教授算是差强人意;Neville Longbottom教授草药学?Snape认真觉得校长 疯了;但怎麽样都没有找来Sirius Black接替Rolanda Hooch的位置传授魁地奇运动来得疯狂,任何 有常识的人都该知道Black是一个怎麽样的蠢蛋,他的心智年龄跟一头狗差不多。不,成年的狗可能 远比Black懂事得多。 魔药学教授避不开这些人,只有在他的地窖,冷清、安静、让人放心的史来哲林区域,才能得到真正 的平静。还有清晨的大厅。然而今天早上Black毁了一切,那个男人凭甚麽破坏Snape习惯的仪式,崩 毁专属於他的宁静?不知羞耻的杂种狗,Snape滴咕,别想耍什麽恶作剧,战争已经结束,没有必要 为了大局假装彼此友好。他决不容许任何意图将他的生活再度变成地狱的计画,这一次他将会狠狠报 复。 隔天Snape比往常更早起,欣慰地发现自己又是第一个享用早餐。他悠哉品嚐小精灵准备的沙拉(当 然是把青椒挑掉),喝了满满一大杯只加牛奶的咖啡,然後在Black一脚踏进大厅并呆呆地瞪住他时 从座位优雅起身,向对方颔首後离去。 那天地窖里的教授,心情愉悦,批改了五个年级的作业。 星期一是糟糕的一天,首先Snape抵达大厅时发现习惯的座位旁已经被占用,Sirius Black,一边读 报一边咀嚼,当魔药大师的身影出现时抬起眼皮。『早,Snape。』慵懒的声音说。 Severus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入後该不该坐在往常的椅子上—那会使得自己位在Black旁边—转头离 开过於懦弱,他只好异常缓慢走向正前方的长桌,咬牙切齿坐在Black身边,并从鼻孔里发出声音作 为招呼。好像这还不够糟,他在盘子里看到西洋芹菜,最厌恶的食物之一,仅次於青椒之後。 魔药大师仔细地把那些绿色蔬菜拨到盘子左边,幸好除此之外的都不排斥,他插起一小块切得很均匀 的烤马铃薯放入口中,接着凶恶地瞪向左方。『你盯着我做什麽?』Snape恶狠狠地开口。正确来说 ,Sirius正盯着他盘子里的西洋芹菜。 『你居然不吃芹菜?』坐在Slytherin座位旁的男人惊讶地说,放下手上的预言家日报。『怪不得皮 肤那麽糟。』 『我不知道你还兼任营养师。天杀的Black你在做什麽!』 Sirius的盘子已经靠近Severus的,握在手上的叉子快速地将魔药大师的蔬菜全拨进自己的瓷器里。 『避免食物的浪费。』他慢条斯理咀嚼,对Slytherin露齿而笑。『把它们留在盘中小精灵会很伤心 。』 『你什麽时候开始在意小精灵的想法了?』Snape双手握拳,然而对方的视线已经回到报纸—体育版 ,无脑的家伙—并且尽责地食用盘中的芹菜。魔药教授记得曾经也有人这样对他说过,Severus,你 应该多摄取蔬菜,看看你的脸色多麽不健康。他垂下眼皮观看自己的早餐,Albus已经离开,他以为 再没有人会注意这些。Snape决定忽略Gryffindor的无礼,总之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在沉 默中进行早餐,Snape甚至斜眼瞥视对方搁在桌上的报纸生活版文章,想办法让自己放松。 星期一稍晚,三年级的Gryffindor与Slytherin双堂魔药课,学生失败的作品毁灭两个大釜,天花板 与墙壁都沾满紫红色黏腻的魔法混合物,上了一整天课心情阴沉的魔药学教授很乐意提供给造成这个 後果的四个Gryffindor一整个礼拜的劳动服务。看到学生禁止使用魔法只能徒手擦洗肮脏的学校大釜 让Slytherin的学院导师感觉好多了,虽然批改完作业後坍塌在床舖上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他几乎 是一阖上双眼就立即睡着。 即使如此,隔天闹钟比平时提早一个半小时响起时,Snape还是维持优良习惯。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浴 室刷牙洗脸,机械式扣好教师长袍上的一整排黑扣子,套上靴子後走往大厅。

他相信今天绝对会比Black更早。 迎接他的是一片漆黑的大厅,说不定连小精灵都还没睡醒。Snape几乎是半闭着眼坐在桌前,右手支 住自己的下颚,呆滞地盯着空旷的桌面。意料之外的是过没多久早餐就凭空出现,带着微笑的薯饼以 及冒白烟的热狗,还有他喜爱的加一半牛奶的热咖啡。魔药大师移动手上的银叉将讨厌的菠菜挪到左 边,喜爱的菇类拨到右边,叉子插入第一片薯饼。 『你真早。』带有浓厚睡意的声音在Severus的左上方出现,高大的体积不客气地坐在左边的空座位 上,Snape转头,看到一个睡眼惺忪的Gryffindor。『喔,我讨厌香菇。』Sirius喃喃自语,很自动 地把自己盘子中的蕈类一股脑扔进魔药大师的盘中,然後再将对方领域内的菠菜全扫进自己的瓷盘里 。 Snape默默观察对方的举动,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一点都不想阻止Black,只有在菠菜全转移到另一个男 人的盘子时从鼻子里发出赞同的声音。 餐厅里很安静,友善的气氛,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好像害怕发出声音就会破坏这个魔法般的氛围。 这麽早报纸还没有送到,魔药学教授慢慢吞食早餐,并且狐疑没有预言家日报可以搭配早餐的化兽师 在想什麽。 星期三,以及星期四,Snape都一样这麽早到达餐厅,而Black也同样,当魔药学教授的早餐出现在桌 面的同时,在他的旁边就座。星期三是青椒交换红萝卜,星期四则是生蕃茄交换烤茄子。Snape不知 道对方在算计什麽,但是他承认与其他人共享清晨的餐桌不再是一件这麽难以忍受的事情。甚至对象 是Sirius Black。星期四他们交谈,关於课程进度与某些特殊学生的状况,Gryffindor表现出令人惊 讶的友善与健谈—不是充满无意义辱骂的那一种—甚至向Snape借阅一本小说。 周五下午魔药教授没有排课,决定到活米村采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以及授课需要的原料,这算是例行性 的工作。最新一期的魔药论坛出版了,他想到书局一趟,顺便看看有什麽值得添购的新书。Snape穿 过草地走向学校大门的方向,在接近目标时停下脚步转过身。『Black,你要做什麽?』他警戒地问 ,下意识握紧魔杖。 跟随在後方的魁地奇教练停下脚步,眨眼,无辜地指向大门。『去活米村。』他回答。 Snape放在魔杖柄上的手指松开又握紧,没决定该怎麽反应。『这麽凑巧吗?』发出不信任的音调 ,Snape向後退开一步。『你去那边做什麽?』 『我认为没有必要跟你报告我的行程。』Sirius皱眉,双眼却笔直盯住对方的黑色瞳孔,Snape认为 那是一个挑战,也怒气腾腾回瞪。两个人在霍格华滋魔法学院的大门口前像这样对峙一阵子,终於觉 得这样的行为很幼稚的魔药大师冷哼,率先转身踏出校门。 他可以感觉Black在背後跟随,有时候看见另一个男人拉长的影子在他的脚边。Snape越走越快,心中 纳闷对方究竟在算计什麽。意料之外的是,一直到抵达活米村Black都没有找麻烦,两人可以说是非 常平和地一前一後抵达目的。Snape大跨步迈进书店,发觉另一个男人跟他进入相同的店面时忍不住 再度转身。 『你想干什麽?』安静的书店,充满羊皮纸香,明亮的灯光与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这个气氛让 Snape强忍住大吼大叫的冲动,以最轻柔与低沉的嗓音质问。 Sirius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灰色的双眼盯住黑色的,慢慢伸手拿取旁边书架上的杂志。『双周魁地 奇。』他说,将那本杂志—封面绘有穿红袍骑扫帚飞翔的年轻男巫师—逼到魔药大师的大鼻子前 ,Snape稍稍别开脸。『今天出刊。』 Severus恼怒地从鼻孔喷气,再怀疑地瞪了对方几眼後,总算说服自己不要这样神经质。『想不到你 居然会阅读啊,Black。』他低声嘲讽。 『就像你居然会洗头?』Sirius反击。『味道挺好闻的,Snape。你用了什麽?』 出发前Snape的确是先沐浴过,并且用自己研发的洗发精仔细清洗过那一头黑色的长发。只是他没有 想到Black会注意到这种事情,不知道为什麽这让他觉得有点尴尬,也许是因为这不是他习惯的那些 。Snape咬住下唇内侧突然不知道要说什麽,低声嘟囔着『总之是给人类毛发使用而不是野兽。』 不晓得化兽师是真的不专心还是假装没有听到,并没有针对魔药学教授的评论做回应,反而抽出架上 的另一本书开始阅读。非假日的黄昏书店很空,就像现在只有他们两个顾客。Sirius已经完全沉浸在 他手上的那一本上,Snape踌躇,终於决定无视对方的存在,专心一致搜索自己想要的书籍。

他总是忘记时间,当阅读得过於专心时,这就是为什麽求学时Snape往往错过用餐时间、洗澡时 间、熄灯睡眠时间。这也是为什麽同学老是喜欢欺负他的原因之一。他们觉得他是书呆子怪胎。魔药 学教授忘记自己正站在活米村的书店中,手上的这个故事实在太迷人,他彷佛进入与书中主角相同的 情境。主角就要失去情人,如果不在时限内制作出治疗的魔药… 『喂,一起去吃饭吗?』 Black的声音钻入Slytherin宁静的世界里,Snape吓了一跳双肩耸起,发现打扰他的人物後皱眉。 『什麽?』他恼怒地问。 『我说,一起去吃饭吗?』Sirius好奇地瞥了对方手上的小说一眼,『那本好看的话就买回去啊。』 Severus怒目回瞪,胡乱把书塞回架上。『不关你的事情。』双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发现将近七点。 『我要回…』 『去三根扫帚?』Gryffindor提议,『还是猪头酒吧?』 Snape盯住对方,怀疑。『Sirius Black约Severus Snape一同用餐?老实承认你究竟是谁?』他询问 。 另一个男人露出莞尔的神情。『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好笑,Snape。』他说,『我提议三根扫帚,那里 的奶油啤酒滋味一向让人回味无穷,即使过了这麽久。』 坐在最角落的桌子边,Severus一边咀嚼烤牛排,一边思考事情的进行怎麽会变成这样。他并不习惯 在外面用餐,那总会让他觉得暴露,好像每个人都会察觉跟他同一张桌子的其他座位永远都不会有任 何人进驻,不需要让大家都知道Severus Snape有多孤独。而现在这个当下,Sirius Black坐在另一 端,手舞足蹈叙述早上举行的扫帚骑乘考试里学生犯了多少愚蠢的笑话时,Slytherin突然觉得偶尔 在学校之外的地方吃饭也很好。 他开始认为习惯可以改变。 於是在回去霍格华兹的路上Sirius提议下周五去一家新开幕没多久的印度餐厅吃饭时,Snape答应了 。 --早上对着镜子着装的魔药大师慎重检查穿在身上的新袍子,抚平根本不存在的摺痕,拿起梳子整理黑 色柔软的长发—不知为何他特别洗了头—最後深吸一口气,凝视镜中的自己。 他年纪不小了,脸上增长的纹路让他觉得自己比以前更不好看,虽然年轻时Snape也不是什麽长相俊 美的男子,不,差得远。他的容貌一直都是被嘲笑攻讦的理由之一。他的鼻子太大,嘴唇太薄,颧骨 太高,脸颊太瘦,更别说蜡黄的肤色与油腻的头发,搭配黑黝黝的双瞳,看起来非常不讨喜。 Severus低声叹气,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今天有约会吗?』镜子询问它的主人,『你看起来真是帅翻了。』 应该砸碎这张谎话连篇的镜子,但这样将失去唯一愿意赞美他的声音,就算来自一个没有生命的魔法 镜。Snape咬住下唇内侧,摇头,走出房间。他进入空荡荡的大厅,坐下,举起餐具,早餐出现。 『早。』非常准时,Sirius走进厅堂,对Slytherin打招呼,并得到一个简短的点头作为回应。 已经将近两个月,六十天,像这样一同共进早餐,Snape甚至主动与对方交换食物。每周五他们一同 去活米村,在书店阅读然後一起吃晚餐。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Severus竟然觉得早餐时间太短 ,等待礼拜五到来的时间太长。 习惯在改变,他知道,他不明白的是为什麽。 『你听说校际友谊赛的事情吗?』坐在隔壁的Gryffindor,满嘴马铃薯泥,发出含糊的声音。『德姆 兰将要来我们这里。』 『整个学校的人都在说这件事情。』魔药学教授轻声回答,『那群头脑空洞的小鬼根本无心上课。』 他转头瞄了对方一眼後迅速回到盯住自己咖啡杯的动作上。 无疑Black是这间学校最迷人的教师,无论从哪个观点来看。女学生认为他的长相英挺;男学生欣赏 他的个性豪迈。男教职员喜爱与他闲聊;女教职员总是对他露出傻笑。Severus抿一口冷掉的咖啡 ,想起今天早上镜子里的那个倒影。又老又丑,油腻腻的镜像。

『所以我从今天开始要特别加强校队的训练。』没有察觉到他同伴突然低落的心情,魁地奇教练自顾 继续。『结束一整天的课程後他们还得到球场。我有提过最後决定的搜捕手吗?你的学院学生。』 Slytherin学院导师抬头,正对化兽师的浅灰色眼睛,在这个灯光下Black的双眼看起来带有浅浅的蓝 色。Black的嘴唇是淡红色,圆润饱满;Black的肤色是小麦色,健康有弹性。Black看起来不像是一 个即将步入四十岁的中年巫师,他看起来就像刚过完他的三十岁生日。Snape稍微闭上双眼後重新打 开,不再注视对方,那会让他分心。『我知道。』他说,转而欣赏渐渐呈现天亮的魔法屋顶。『 Kevin要是在魔药学也这麽认真的话成绩一定可以排在更前面。』 『你不能期望每个人都成为魔药大师。』Sirius的声音传达出因为我也很讨厌读书的讯息。『啊,对 了。』他停顿,像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麽,Snape好奇地挑起眉毛。『你下午要是没什麽特别的事情 ,或许可以,嗯,』Sirius伸出手指挠抓嘴角,『到球场看看。』 『为什麽我要浪费休闲时间去看一群小鬼骑扫帚飞来飞去?』 魁地奇教练露出开朗的微笑。『Kevin是队里唯一的Slytherin,他的学院导师如果到现场关心,对他 的程度会有很大的帮助。』 Snape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然而下午上完最後一节双堂魔药课後Slytherin学院的导师仍然抵达魁地奇球场。他坐在榉树下,膝 上摊开一本书,校队的搜捕手,Slytherin学院的三年级学生Kevin看到树下的导师之後羞涩地挥手 ,Snape点头,并清楚看见校队队长—Gryffindor,看守手—的嘴型无声称呼油腻的蠢蛋。Severus露 出凶狠的表情回瞪,怒气腾腾翻阅书本。 魁地奇教练集合全部的队员,先是对大家说一些话,由Sirius双手握拳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模样 Snape猜测应该是在鼓励队员激起同仇敌忾团结一致的情绪。接着带领全部的球员绕整个场地奔跑 ,用两条腿。Snape低头,假装没有正在注意球场上的动静,却从遮住脸庞的黑发间缝隙观察。真是 奇怪,这是一个骑扫帚的竞赛,为什麽要学生们跑步?绕球场大约五圈後运动员们终於跨上各自的扫 帚起飞,在空中练习接传球。 霍格华兹的半空中各式各样的扫帚穿梭,来自各个学院的校队成员穿着同样颜色与样式的运动长袍 ,当他们飞行时张开的衣摆就像是绽放的花朵。Severus咬住下唇,没有察觉自己正盯着当中唯一穿 教师袍的飞行者。Sirius深黑色的卷发在他的脸颊旁边飞扬,当他转弯时身体会跟着倾斜,加速时上 半身则往下压几乎要贴在扫帚上。他对学生示范空中翻转的技巧,有几次Snape以为对方就要从扫帚 上摔下来—那几乎要让他失声惊呼—但那些都只是混淆敌手的招式。 从地上看不清楚Black的脸,但Snape完全识别得出对方散发出来的自信与专注。 『他飞起来真是好看不是吗?』 魔药大师确实被这个闯入的声音吓一跳,把手上根本没翻页过的书直接摔到草地上。Remus Lupin露 出和善的笑容,毫不客气坐在Slytherin身边。『介意我坐这里吗?』他问。 『你已经坐下了。』Snape乾涩地回答。 狼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吃了一半的巧克力片递给他的同事,Snape睁大双眼瞪住那片巧克力的神情就 好像Remus提供的是一整颗生青椒。Lupin耸肩,张口啃食。『兽足飞行时很好看,你也这麽认为吧 ?』 『没有特别注意。』Snape说谎,低头假装看书。事实上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他什麽都看不清楚。 『喔,真是可惜。』 现场陷入不自在的沉默。Snape想或许应该离开这里,但他才是第一个占到这个视野绝佳的好位置 ,凭甚麽得先走,好像被狼人赶走一般。於是基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理由,Severus硬是不愿意有 丝毫挪动。 『看看他那个动作。』Lupin轻呼,没拿巧克力的那只手食指指向天空。Snape抬头,Sirius在空中作 螺旋般的旋转,那样子就像没有骑乘扫帚。『兽足光是依靠在空中的表现就足以掳获所有女巫师的心 。』狼人自言自语,像说给自己听,接着转头看往Snape。『但你知道吗?其实相较之下Sirius比较 喜欢另一种性别。』 夕阳下狼人琥珀色的双眼闪闪发光,好像在暗示什麽,Severus吞咽,别开脸。『与我无关。』他咕 哝,突然起身。『我,我要走了。』没有等Lupin的回覆便大步离去。

他不明白Lupin为什麽要告诉他这个,更不清楚为什麽听到这个新讯息後脸颊会发烫。他想应该是因 为脚步急促所以心脏才会跳得如此快速,才会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Snape冲进地窖,期间似乎曾 经不客气地推开Neville Longbottom,反正不太记得。他用力关门,跌跌撞撞进入浴室,打开水龙头 拼命往脸上泼水。终於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低後才抬头看向镜子。 上帝,他的脸为什麽这样红? 『亲爱的你发烧了吗?』镜子关心,『还是喝醉了?』 『闭嘴。』Snape嘶声说,回到卧室後让自己用力躺到床上,右手手臂压住额头呆呆地盯住天花板。 他在很早之前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与众不同,但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父亲带他上教堂,上帝说像他 这样的人是罪恶。而就学後,光是外貌与个性就足以为年轻的Slytherin招来霸凌,不需要提供更多 的羞辱机会。相信没有人会知道这个秘密,因为他对谁也没透露过,就连对Albus也是。 那麽Remus Lupin究竟是什麽意思?狼人拥有一双彷佛会看穿一切的眼睛,Severus怀疑自己是否不小 心表现出什麽迹象。他知道Lupin跟Black是多年的好友,但如果他们的关系比朋友更多呢?狼是一种 占有慾强烈的生物,Lupin是来向他宣示主权吗? 魔药大师磨牙,眉间不高兴地陇起。那并不关他的事情,他与Black只是一起共进早餐的同事,他们 之间连朋友都不是。Snape转身面对墙壁,无意识抠弄墙上的裂缝,瞬间觉得肚子有点痛。 他想他是生病了。 --『Snape教授,请问有什麽可以帮忙的吗?』经过暖房时手上拎着长梯与水桶的Filch热心询问,『给 学生罚劳动服务?』 Severus Snape阴沉着脸从鼻孔冷哼。『只是散步,这个也有必要向你报告吗?』 他忽略学校工友惊讶的神情继续向前进。任何人都可以散步。魔药学教授走在校园间,怒目瞪视每一 个对他张望的学生。身为霍格华兹的资深教授之一,他当然也可以散步。Snape大步前进,黑色的巫 师袍衣缘在背後翻滚成浪花。他只是想出来户外呼吸新鲜的空气,远离湿冷又充满各式黏糊糊魔药材 料的的地窖,吹一点清凉的风,或许看个夕阳。绝对不是因为… 他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深呼吸几口後转头望向右方。一年级的魁地奇课,新生们在扫帚上摇摇晃晃 ,有一些正追着飞天扫帚跑,另一些则是对硬是赖在地上不肯移动丝毫的扫帚咒骂。在那之中那个穿 着Gryffindor色系运动巫师袍的教师格外醒目,正耐心向学生示范如何驾驭巫师最传统的交通工具 ,当他说话时眼睛带有笑,在阳光下看起来特别亮眼。 往前走,你这个笨蛋。Snape的理性斥责,命令自己的脚,然而他的双腿似乎有不同意见,硬生生黏 在地上一动也不动。Black带领已经爬上扫帚的那些学生缓慢低空飞行,当飞到面向魔药大师的方向 时恰巧抬起头,四只眼睛相对。Black那个蠢蛋选在这个时候笑开了脸对他招手,Snape旋转脚跟往城 堡的方向,双手用力握拳,全身僵硬,就像重新又是那个十一岁第一次坐上椅子戴上分类帽的小巫师 。 明明是即将夕阳西下的时刻,空气也很流通,他却觉得很热。他的脸颊发烫,手心冒汗。一定是衣领 太高又太紧才会让他呼吸困难。Snape脚步急促决定回到安心的地窖,泡个澡换一件轻松一点的衣服 。 Minerva McGonagall站在通往楼下的转角处对他招手,直接走到面前。『Severus,你不在你的实验 室?』她说。 为什麽每个人都认为他应该待在那个地方?『只是去散步。』他闷闷地回答。 女校长怀疑地挑高眉毛但没说什麽,而是递出手上的羊皮纸。『圣诞节的留校登记。』魔药学教授接 过单子,听到McGonagall持续的询问。『你今年仍然会留下来吧?』 从Severus第一次踏进霍格华滋,这一点几乎没有改变过,除了毕业到返校任教那段时间以外。圣诞 节是与家人朋友团聚的时刻,即使巫师没有宗教信仰,家家户户仍然会庆祝这个实质作用大於象徵意 义的传统节庆。Snape抬起眼皮看Minerva一眼後将羊皮纸夹进手上的书本里。『我考虑。』他冷淡地 回答,颔首後离去。 坐在巨大的书桌後,Severus重新拿出登记表凝视自己的名字。没什麽好犹豫的,还有哪里可以去 ?他没有任何亲友,霍格华兹是唯一的家,除了这里之外他还能到哪里过圣诞节?

一个想法钻进脑中,Snape翻到羊皮纸的第二页,被魔药染黄的手指找到想要的名字,墨黑色的眼睛 读取上面的资讯。Sirius Black,不留校,假期间联络地点为古里某街12号,Black祖传的房子。心 脏突然跳得更快,Snape翻到第三页找到另一个人的名字。Remus Lupin,不留校,联络地点古里某街 12号。 他翻回填写自己名字的那一面,阴沉地注视。为什麽不可以?习惯可以改变,为什麽他不可以离校过 节?修长的手指握住羽毛笔,当他在名字之後注记不留校时笔触发抖。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思繁杂怎麽都睡不着。 ---Severus Snape记得最後一次站在位於蜘蛛尾巷的故宅前是什麽时候。那一天他带着简单的行囊前往 Voldemort的阵营,打算穷尽一切完成答应老校长的工作,并且发誓再也不要再回到这个曾经与Peter Pettigrew,以及他的父亲共住的地方。这里充满太多不美好的回忆。Snape掏出原先以为再也用不上 的旧钥匙插入锁匙孔。 这里跟离去时一样,除了所有的物品都蒙上一层灰尘,就像时间冻结一般,连当时匆忙离去摔落在地 上的茶杯碎片都停在原本的位置。他缓步走进,双眼扫过每一样家具,而後叹气,魔杖轻弹除去屋子 里的霉味。进入专属於自己的房间,魔药大师眼角瞄到一只长脚蜘蛛快速爬到角落扞卫牠的丝网。床 铺上叠得整齐的被缛边,墨绿色的枕头歪歪斜斜扔在一旁。在打开窗户之後他放了三次清洁咒才让房 间感觉不那麽可怖。 然後呢?Snape茫然走回起居室坐在缝满补丁的旧沙发上,双眼无焦距盯着冰冷的壁炉。窗外的天空 一片阴暗,眼看即将下雪,屋内的温度很低,但是他却提不起劲在壁炉里生火。现在回想不在学校过 节的这个决定好像有点太过冲动,而冲动从来不是Slytherin的特质。或者好强才是。只是现在独自 坐在冰冷故居的Snape突然不晓得这样的不认输是针对谁。 是屋外的唱诗班让他从沙发上醒过来。Severus睁开双眼盯住斑剥的天花板一阵子後慢慢起身,觉得 全身酸痛。到底为什麽要躺在沙发椅上度过圣诞夜?魔药大师在黑暗的屋子里叹气,思索一阵子後穿 上黑色的大衣走出蜘蛛尾巷。 空气中发出轻响,降雪的街道上凭空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路灯下抬头看向对面的大楼。白色的 结晶落在Seveurs Snape的肩上与头顶,纤长的黑睫毛上几乎结了一层霜,睫毛下的黑眼珠盯住11与 13号之间,他的表情令人难以阅读。自从Albus过世古里某街12号换新的守密人後Severeus就再也没 能见到那栋位於11与13号之间的屋宅。 细雪渐渐增强,风呼呼吹,Slytherin学院导师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像是等待,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自 己究竟在期待什麽。现在这个时刻想必任何圣诞聚餐已经开始,以那一批Gryffindor的巫术能力也应 该不会泄露古里某街12号的踪迹。何况他真的想进去跟那群人共处吗? 於是他尽尽站在伦敦市区的风雪中凝视古老的宅邸,任凭雪花落在肩头。 圣诞节的前一天夜晚,没有吃晚餐的Severus Snape全身湿透躺在旧居的破旧床舖上,觉得自己真是 傻透了。 --他尝试翻身,发现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痛,还有眼皮,沈得像是有千斤重。另外呼吸的气息,每一口都 像正喷出火焰。Snape吞咽,针扎搬的剧痛。奇怪的是,即使他认为目前如同睡在火炉中般的灼热 ,却又因为寒冷而瑟瑟发抖。 魔药大师早就怀疑自己生病,只是没想到这麽晚才发作,而且居然是在这个偏僻的麻瓜工业小城,只 有独自一人。他的头脑无法思考,心脏急速跳动,开始有想呕吐的冲动。Snape从床铺滚到地板後尝 试站立,几次之後终於放弃,决定抛下无谓的尊严爬行到浴室。反正没有人会看到。 倒光胃里的所有之後,Snape趴在浴室的地上,滚烫的脸颊贴住冰凉的磁砖地。仔细想想这栋老房子 里似乎没有任何存粮,更别说是治疗药物,无论是麻瓜或巫师的。现在看来不在学校过节是一个货真 价实愚蠢透顶的决定,Slytherin学院导师非常想念学校里每一个热心的小精灵,并且为了以前竟然 认为他们是一群罗唆又多事的愚蠢生物而深感懊悔。 可惜他的屋子里没有呼噜网,目前的状况连魔杖都拿不动,无法保证若尝试幻影会不会把身体的哪个 部分遗留在这里。於是Severus被困在故居的浴室,因为头脑昏沈再度沈沈睡去。

--『你确定这样刺一针他就会停止发烧?』 『是的。』较苍老的声音。 『真是神奇。』窸窣翻找纸袋。『你说这是什麽?』 『咳嗽糖浆,先生。』 嗅闻的声音。『闻起来好恶心。这些彩色的糖果呢?』 『胶囊,另外那个是止吐药、消炎药、止痛药、流鼻水药、退烧药还有胃药。』 『这麽多?』第一个男人发出怀疑的声音。『怎麽吃?嚼碎吗?』 犹豫。『当然,先生,如果病人可以承受药物的苦味。但是通常我们会建议和水吞咽。』 『梅林的蛋蛋。』男人惊叫。『这一颗甚至比我的拇指还大!』 『是,另外提醒您不能让病人空腹吃药。』 『好吧。』渐远的脚步声,『谢谢你,医生,假期愿意出来看诊。』越来越远。 『不,这没有什麽。对了,请问您跟这一家…』声音完全消失。 终於重新回归宁静之後Severus Snape疲惫地继续沉睡。 --温暖的手掌抚摸他的额头,然後是脸颊,脖颈,接着轻轻摇晃他的肩膀。半睡半醒的Slytherin喃喃 咕哝,往被窝里缩。 被窝?Snape皱眉,尝试眨眼。眼球里燃烧的炙热感已经消失,於是他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是一 片白花的模糊以及一个黑压压的身影,还有闻到非常浓郁的咸香味。Snape吞咽不自觉分泌的唾液 ,重复眨眼直到影像清晰。 『我听到你的胃在抗议。』黑影说,『老实承认你有多久没有吃东西?』 Snape双唇微启,对出现在眼前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Black。你,你在我家做什麽?你怎麽进来的 ?』他嘶声说,几乎耗尽所有气力。 『Alohomora。』Sirius Black耸肩,弯腰靠近对方,一只手伸到魔药大师的肩後尝试扶起另一个男 人。 一开始Snape挣扎着拒绝,然而Gryffindor非常坚持提供协助,於是Snape只好让步接受对方提供垫在 他背後的大枕头,使自己能安稳坐在床上怒瞪Black。『你闯进我家。』他责备。『这是犯罪。』 『不要开玩笑了,Snape。如果不是我你早已经死在这个古老麻瓜屋子的浴室里,也许长达五天後才 会被发现。』化兽师从旁边的桌上端来一只碗,浓郁的食物香味原来是从那里传出,魔药大师忍不住 瞄了一眼。『附近的中国餐馆买的肉粥,老板说对病人有帮助。』他说,坐在床边舀一汤匙碗里的食 物。 『我不想吃。』Snape别开脸,脸颊发烫,觉得似乎又开始发烧。汤匙凑到病人的嘴边,Snape硬是紧 紧抿住不愿意有丝毫让步。肉粥的香味钻进他的大鼻子里,魔药大师的胃不争气地发出声音。 Sirius露齿而笑。『你明明很饿。来吧,Snape,这里面保证没有青椒、茄子、芹菜、菠菜。』 『我不,唔…』趁Snape张开口反驳时Black迅速将汤匙塞进他的口中。『Black你这个下地狱的混蛋 ,你…唔…』第二口。肉粥的滋味非常美好,尤其在吃完第一口後竟然让人胃口大开,所以当第三汤 匙凑过来时Snape丝毫没有半点犹豫便张开口,在Sirius提供下一汤匙前伸手抢过瓷碗。『够了 ,Black,我不是一个贝比。』他怒暍,在Sirius殷殷期盼的眼神下开始自行食用。 化兽师坐在一把摇摇晃晃的木椅子上兴致盎然盯住病人快速吃完手上的份量後又递上第二个碗。『再 来一份?』脸上带笑。 Snape接受,这一次慢条斯理细细品嚐滋味,让食物的香气在舌尖上打转。『说出你的目的 ,Black,你来这里做什麽?』他问。 Gryffindor的右手食指抠弄鼻尖,双眼骨碌碌地转,最後停在Snape卧室窗框上的一根野草上。『你 没有在学校。』他支支吾吾地说。

魔药大师双眼眯起。『你回去学校?』 『球队集训。』Sirius滴咕。 『利用圣诞假期?你真是一个有良心的教练。』 Black转过头对另一个男人露出尴尬的笑容。『球员也这麽说。总之,』他继续,『Minerva告诉我你 回家过圣诞节。』 想必大家都很惊讶Severus Snape的圣诞假期竟然除了霍格华兹之外还有第二个去处。『所以?』 Slytherin怒目,『这跟闯进我家有什麽关联?』 Sirius眨眼,手指抚摸嘴唇,像在思考接下来该说什麽。『呃。』他说,『原来你住在这麽偏远的麻 瓜区。』 『Potter没告诉你我的父亲是个麻瓜?』看到Black摇头後Snape冷哼一声。 『所以你…你的圣诞夜是跟麻瓜亲戚渡过?』 我的圣诞夜是一片糟破。但这或许没有必要让Black知道。『我没有什麽耐心,Black。说出你的目的 。』 Gryffindor盯住Slytherin的深黑色眼珠,一阵子後别开视线。『圣诞礼物。』他说。 『抱歉?』 『圣诞礼物。』Black弯腰从地上一只袋子里翻出一个包装俗丽的包裹,笨拙地放到Snape的腿上。魔 药大师惊愕地瞪住礼物。『圣诞快乐,S…S…Severus…』 再没有比这个更让Severus Snape惊讶的事情了。他愕然地瞪住包装白绿条纹彩纸的礼物,好像那是 一整盘菠菜。『圣诞礼物?』魔药大师轻声重复。『为什麽要送我圣诞礼物?』 『因为圣诞节就是要送礼物给…朋友不是吗?』Sirius吞吞吐吐。『打开它,Snape。』 Severus不是没有收过圣诞礼物。从前是Albus,现在则是Minerva,霍格华兹的校长总记得给留校的 教授们留一份小礼物。同事,当然,还有一些学生的家长,将圣诞礼物当作是一种收买的手段。只是 他不记得有多久没在床边看见所谓的「朋友」赠送的礼物。Severus甚至不太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朋 友。 Snape承认有点窘迫。『但是我没有准备给你的。』魔药大师低声说。 化兽师耸肩,接着露出牙齿笑得很灿烂。『拆开看看。快!』看起来像迫不及待被带出门散步的大狗 。 那是一本小说,Snape认得,是他与Black第一次到活米村的书店时自己没看完的那一本。那时候只是 顺手拿起来阅读,并没有特别记书名,也没想过要将它读完。他没有想到Black还记得这件事情。 Severus抬头,正对另一个男人浅灰色发亮的双眼。Sirius长得真是好看,这句话再度从脑中滑过 ,他踢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谢谢。』终於Snape轻声开口。 Sirius抓挠自己的後脑,露出笑容,指指对方手上的空碗。『你吃饱了吗?』Sirius问,看到魔药大 师轻微点头後起身倒一杯水,从旁边的桌上拿取一大包纸袋。『那麽来吃药吧!』从袋子里滚出的是 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丸,各种形状,各种大小。 黑曜石般的双瞳瞪大直直盯住那些彩色的药片,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去哪里弄来这些东西?』 『呃…我走进这里…』 『闯进。』 『好吧。我闯进这里。』Sirius随意挥动右手。『看到你躺在浴室地板,浑身发热,奄奄一息。於是 我冲出去大喊救命…』 『你什麽?』Snape挑起一边的眉毛。 被迫重复的Gryffindor笑得有些尴尬。『喊救命。不要露出那种眼神,我真的吓到了。』 『你是一个巫师,Black。』 『但不是每个巫师都有机会在浴室地板看见病倒的人。』Gryffindor回嘴。『然後你知道,在这种圣 诞假期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Snape想像身材诺大的Sirius Black穿着巫师袍顶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在这个荒凉的工业小镇街道上惊 慌奔跑的模样。『听起来很惨。』他的语调并不是这麽一回事。 Sirius没好气地翻白眼。『我开始後悔救你一命了。』不理睬对方发出类似我从没要求你的协助的声 音继续阐述。『我在河的那一边撞见一个老麻瓜,他说他是一个医生…』 之後发生的情形在恍恍惚惚中Severus似乎有些印象,沉默地听完对方的描述後他终於捡起最大的那 一片药片放在掌心中端详。『你一定没吞过这种东西吧,Black。』他说。 『我从没像这一刻般地庆幸自己成长在一个纯巫师家庭。』 不知道为什麽听见这句话的Severus Snape竟然露出笑容。於是Sirius Black也跟着笑了。 而之後巫师界最年轻的魔药大师吞完了全部的麻瓜药丸,连眉头都没有皱。 --习惯是培养而来的。他坐在树下,膝上放一本书,任由黑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顺势让它们遮住自己 的脸。球场上的校队学生卖力练习接传球与飞行,然而魔药学教授注意的却是他们的教练。 圣诞节隔天Severus就与Sirius回到霍格华兹,他无法忍受麻瓜的可怕药片。Pomfrey用一个漫长咏唱 的治疗咒加Snape自制的感冒魔药处理掉所有的症状,但仍坚持Slytherin的学院导师必须住院观察。 要Snape乖巧待在医院厢房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当天喝完药水後他就立刻回到令人安心的地窖,把 自己关在里面,并试图忘记圣诞夜守在古里某街12号外的那件傻事。他准备新课程,整理储药室,刷 洗大釜,配制医院厢房需要的药水。 Severus Snape想要变回原本的Slytherin。 第三天Sirius Black拖着扫帚闯进魔药学教室,把窝在水槽旁清洗大釜的魔药学教授拉出几乎与世隔 绝的地下室。『你应该来看看Kevin,他飞得多麽棒。』Black说。 而不知道为什麽一直到圣诞长假结束,新学期都开始了,Severus依然每天到魁地奇球场旁关心校队 里唯一的Slytherin—至少这是对外的说法。 或许已经变成新的习惯,就像清晨的早餐桌,周五的活米村,以及周三下午教职员室的对奕及愚蠢的 笑话。 有时候狼人会陪同他坐在球场旁的树下。「看看兽足的那个动作。」狼人总是这样赞叹,或者「你得 承认Sirius真的长得不错。」或者,「他比以前成熟多了,Severus,我认为现在的Sirius可以是一 个很好的伴侣。」 伴侣。Slytherin嗤之以鼻。我不想知道你们的关系。他低着头假装没听到,发出敷衍的声音。 Snape记得Gryffindor曾这样说。「因为圣诞节就是要送礼物给朋友不是吗?」朋友,他会这样想 ,不过是一个朋友。 只是魔药大师不明白为何每次训练结束他转身离去并且从眼角瞄到向Sirius Black大方走去的Remus Lupin时,他的胃总是那样疼痛。 --整个球场闹哄哄的,看台上每个位置都挤满观众。在东边与北边的是德姆兰学院的加油团,他们的学 生穿着整齐划一的制服,对骑乘扫帚驰骋在魁地奇球场的选手欢呼。霍格华兹的学生与教职员们统统 挤在位於西与南边的观众席,Gryffindor的红和Slytherin的绿之中夹杂Hufflepuff的黄与 Ravenclaw的蓝。四学院的学生逼不得以比邻而坐,而教授们更是被挤到看台的最前端。 『Kevin再不赶快抓住该死的金探子我的腰就要被辗断了。』 Slytherin的学院导师沉声抱怨,但不是没有道理。Snape站在栏杆跟Slytherin学生之间,激动的小 蛇们拼命往前推使得他的上半身硬是被推往栏杆之外。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摔到球场里。在魔药大师身 边的狼人也好不到哪里去,Remus Lupin两手紧抓住栏杆边缘好像下一瞬间就会跌落。 『赞同,我们已经落後十分,要是…喔不。』Lupin闭上双眼发出懊恼的惊叫。『我讨厌德姆兰的那 个金发的追踪手,这已经是他第六次得分了。』霍格华兹的学生们同时发出的震天怒吼证实了狼人的 想法,校队的看守手几乎完全无法封锁对方的攻击。 Snape深吸一口气,在德姆兰攻得下一个十分时跟着大叫。『看守手认真一点!』

快浮正由来自俄罗斯的攻击手们快速传递,而博格也在对方的手中,霍格华兹的教练骑乘扫帚在场边 飞来飞去大声吼叫。Severus听不见他在吼些什麽,但是从Sirius Black涨红的脸跟倒竖的眉毛推测 一定不是什麽正面的言语。 比赛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比数是八十比一百,霍格华兹落後二十分。双方的搜捕手一边闪躲袭击的 博格,一边绕着球场飞。没有人看见那颗金色的小飞球。俄罗斯的金发追踪手再度从队友手中接取红 色的快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往球门柱,当黑色的博格迎向他时整个人连同扫帚往下坠避过攻击後 像一个完美的向上抛物线般地飞向霍格华兹的看守手。 『拦住他!』无论是哪个学院的学生们都同时尖叫,包括Snape。『拦住他!』 地主队的队长穿着绣有校徽的球衣挡在球柱前,目光凶狠。眼看金发的德姆兰就要撞上霍格华兹的看 守手,突然一个倾身,他将快浮抛给一直跟在身旁的另一个追踪手。哨音与欢呼与失望的嘘声同时响 起,裁判举起手上的魔杖为德姆兰添加十分。 比赛仍然持续,目前快浮在地主队的追踪手手上—一个来自Ravenclaw的五年级女生—俄罗斯的球员 紧追不舍,还有黑色的博格在後方咻咻作响。 『小心!』Snape忍不住尖叫,看到自己学校的选手闪过这一个攻击後放心喘一口气。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巨吼。『金探子!』球场上全部的观众全都抬头看向正中央的天空。地主队唯 一的Slytherin球员全身紧贴在自己的扫帚上,左手伸长,在他指尖的前端是一颗闪着金色光芒的小 球。与他比邻而飞的是德姆兰的搜捕手,两个人几乎黏在一起。双方的打击手在两人身边绕圈子阻挡 每一颗飞来的博格,试图将它击到对方的球员身上,但没有人敢尝试攻击对手的搜捕手。那可能牵连 到自己的队友。 Severus Snape完全忘记呼吸,双手紧握住栏杆,眼中只有自己学生指尖前的小金球。他们越飞越高 ,在金探子陡然向下时两人同时跟着以极速往下扑,当非常非常接近地面时霍格华兹校队的搜补手突 然抛下扫帚往下扑,接着直接重重摔在草地上,Snape尖叫。伴随众人的惊叫是长长的哨音。 『比赛结束!』裁判举起他的魔杖指向得分板,当霍格华兹队的那一边增添150分时躺在地上的三年 级Slytherin高举他的左手,金探子尖长的金色翅膀在紧握的手指间挣扎,而他沾满鼻血的脸上则挂 着大大的笑容。 与球场目前爆出的欢呼声比起来,刚才观众席的尖声大叫根本就只是轻音乐。『Slytherin!』不知 道是谁这样大叫。『Slytherin !』先是从Snape背後的这一群学生开始,接着慢慢扩展到其他学院 ,最後整个西与南边的观众席都震天欲聋地嘶吼。『Slytherin!』 Snape回头,怔怔地呆望那些激情的年轻的脸。战争结束後Slytherin差一点就得停止招生,因为没有 学生愿意被分进Voldemort的学院。即使後来勉强收到几个学生,在校园内那些孩子们永远都得同时 活动,没有人胆敢冒着可能被其他学院欺凌的危险单独行动。他不记得有多少个周末身为导师的他在 Slytherin交谊厅与这些富有野心与韧性却被排挤的孩子们谈话,要他们独立与坚强,以自己的特色 为荣耀。 他的注意力再度被球场中央发生的事情拉回。霍格华兹的校队球员们正把身形较为矮瘦的 Slytherin搜捕手抬高,将那个孩子抛到天空接受欢呼。他们的教练,Slrius Black,骑乘扫帚绕着 他们打转,接着带领全体球员绕整个球场飞行,每经过一个霍格华兹的区域,那里就发出爆炸般的欢 呼,彩带丢向球员身上,好像他们赢得的是世界盃竞赛。 後端的学生拼命往前推希望能更靠近赢球的校队,女学生们尖叫着Sirius的名字,红色的彩纸从看台 上撒向他的身上,像是崇拜偶像般的疯狂。Sirius笑容灿烂,眼角的笑纹在脸颊旁钩勒出美丽的纹路 ,灰色的双眼闪闪发亮,望向Snape的那一区。 眼神相对,黑色与灰色互望,一瞬间Snape突然明白为什麽他的胃总是那麽痛。他记得这种感觉,在 曾经年轻,对一切都怀抱梦想最後却事与愿违的时候;在用尽努力极力争取最後却什麽都没得到的时 候;在由衷秘恋某人,却知道对方永远都不可能接受的时候。 他以为他已经经历过太多失望,不可能再陷入这种愚蠢的情感里。 Snape後退,学生却往前推,无处可逃。球员们越来越靠近,Black开怀的笑脸也是。Severus转头 ,『让开,』他竭声怒吼,『让开!我要离开!』

没有人听他的,碎彩纸撒在魔药大师黑色的长发上,黏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胃越来越痛,燥热的 空气让他呼吸困难,紧紧抓住栏杆,指甲掐进自己的手掌里,Snape闭上双眼,一阵晕眩。 稳固的手掌抓住他的右手上臂把Snape从无边无际的黑暗拉回魁地奇球场。魔药学教授站稳,重新睁 开双眼,看见Sirius Black的脸靠得很近。还有他的双唇,粉色柔嫩,带着微笑。Severus惊讶地眨 眼,张开口正准备说一些嘲讽的言语时,Sirius倾身吻住他。 是整个球场瞬间变得安静,或者因为他太过於惊讶而忘记注意球场的动静?Snape不太能确定。他的 全身僵硬,呼吸哽在鼻腔中,并且惊慌失措。 Sirius的舌尖轻舔魔药学教授闭住的嘴唇,坚持而有耐心,一阵子後Snape终於慢慢放松,轻微开启 自己的唇瓣。他注意到Black的嘴唇尝起来的确就像看起来那样的柔软,味道就和他的外型一样迷人 。Sirius深沈地吸吮,单手环抱住Severus,直到两人上半身贴紧。Snape忘记了。他忘记目前身在球 场的看台上,忘记方才曾想试着离开,忘记周遭有将近一千名其他人,忘记自己从没有被亲吻过嘴唇 。 一直到他听见四周传来的欢声雷动,头脑里的某个小齿轮才重新开始喀啦喀啦转动,魔药大师突然想 起。他轻轻後退终止这个深吻,双眼盯住Sirius正对他笑的脸。不是Snape很爱看着Gryffindor,而 是比起看向其他地方,Sirius的脸似乎是相对比较不难为情的选择。Snape的脸颊发热,咬住自己下 唇的内侧。 『你以为你在做什麽?』Slytherin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愤怒,但是从口中发出的声音却是轻声嘶哑。 『原谅我,Severus,』仍旧骑在扫帚上的Black呼吸急促,满脸通红。『我,我忍不住。你,你知道 你看起来有多美丽吗?』 『你在说什麽?』魔药大师嘶声质问。美丽?不,美丽从来不是拿来形容Severus Snape的词句。 Gryffindor再度靠近,嘴唇贴在Snape的耳边,『我一直很想对你承认,Severus,我,我…』 『告诉他!兽足!』从他们身边传来Lupin激动的声音,『你的勇气呢?』 Severus疑惑地眨眼,而後重新被亲吻。轻轻的,柔软的吻。『我喜欢你,Severus Snape。』 Sirius在他的口中说,『真的很喜欢你。』再一个落在脸颊。『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 Snape永远记得後来的剧情。Sirius把他从观众席拉到扫帚上,在欢叫声中共乘着绕场,然後直接飞 往城堡的方向。一落到地面Gryffindor立即握住Slytherin的手奔往无人干扰的地窖。一直到当天很 晚很晚之後Snape才想起,他们竟然将整个霍格华兹以及来自俄罗斯友校的师生们抛在脑後。 『让Minerva去烦恼吧。』听到对方的担忧时Sirius Black无所谓地耸肩,一边吃小精灵送到房间里 的布丁。『我比较好奇你刚刚提到关於你跟Lucius Malfoy的那件事情…』 魔药大师这一次赞同化兽师的意见。 --很多事情的进行只是习惯。 他习惯睡在床的右半边,靠近墙壁的那一边,因为霸占另一半边的那个男人总是说怕他摔落到床脚。 他习惯在闹钟响起时伸手关闭吵闹的小机器,接着在温暖的身躯旁再眷恋几分钟,因为拥抱的那双手 总是坚持要他多休息一些。他习惯很早就抵达餐厅坐在桌前吃早餐,即使在假日,因为可以享受清晨 的大厅中两人共处的宁静时光,就像他习惯用餐後不急着离开,因为他的伴侣食量极大总要吃很久才 能饱足。他习惯在非假日去活米村,少了喧哗的学生街道很清静,他们可以尽情漫游闲逛每一家商店 ,悠哉挑选需要的商品,然後一同在餐厅吃一顿美妙的晚餐。 『你在什麽时候发现被吸引?』交往一年後Slytherin终於问出长久以来的疑问。『你究竟被什麽吸 引?』 他的情人从背後抱住,脸颊贴住他的。『我想是在凤凰会的时候吧。』他说,『也或者是更早在霍格 华兹读书的时候。』Gryffindor嗓音柔软,低声细语。『你不吃青椒跟菠菜,爱看小说,老是假装凶 狠,头发盖住脸颊的方式,走路的姿态,搅拌魔药的姿势…我不知道,Severus,你的全身上下没有 一处不吸引我。』 他记得Sirius向他叙述那段时间每天都与Remus Lupin讨论究竟该如何吸引他的注意;在大厅前的走 廊睡觉就为了堵清晨吃早餐的魔药学教授;纪录他的日常活动以制造巧遇;派遣狼人当说客—只是他

们不知道这造成了反效果;圣诞夜在Black的旧居沙盘演练隔天回学校後见到Snape该怎麽开启话题并 送出准备的礼物… 刚开始他时常半夜醒来凝视躺在身旁的另一个男人沉睡得很放松的脸,担心有一天这一切将突然消失 或者其实都只是骗局,就跟他生命中的其他事件一样。 然而如今已经走到第五年,他知道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 平凡却又美好,他已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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