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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英语课文 Quintana 翻译


坤塔娜
坤塔娜这一周要满 11 岁了。她迈入青少年期的过程我只能用神气自信来形 容,看着她从襁褓里一路成长,就像看棒球手桑迪·考法克斯投球或是比尔·拉 赛尔打篮球那样精彩。他们身上都有着一股不经意的傲气,觉得没有人能够做的 比他们更好。 然而, 对于一个父亲来说, 看着女儿一天天成长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每一次生日她都变得越来越像我们,一个大人,而我们却还沉浸于她孩提时的记 忆。我记得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圣约翰医院的育儿室。探望时间已经过了,我和妻 子站在玻璃隔音墙外张望着,猜想摇篮里的孩子们哪一个是我们的。随后,一个 带着口罩的护士从后面的房间出来, 手里抱着一个正在张牙舞爪的头上绑着蝴蝶 结的黑发婴儿。她才刚出生不到十七个小时,脸上的褶子还没打开、红扑扑的, 手腕上的身份证明印的不是我们的名字,而是两个字母“NI”“NI”代表着“信 。 息不详” ,是医院给准备被领养的婴儿的代码。昆塔娜是领养的。 对于我们来说,说出这几个字/公开这一点并不困难,尽管会引来尽管用意 善良却让人不爽的赞美之辞。 “就算她是你们亲生的,你们也不可能更爱她了。 ” 每当这种时候,我和妻子都沉默不语,勉强从齿缝里挤出一点微笑。然而,我们 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将会面临只有我们这些养父母才会面临 的时刻——我们的女儿要决定是否去寻找她的亲生父母。 我记得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不少广播剧是围绕领养展开的。通常剧情都起 因于一个孩子意外得知了自己是被领养的。这些消息只能是意外得知,因为在那 些日子里,父母告诉子女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被认为是有悖伦常的。如果 这个秘密不得不被泄露,通常都会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附加情节,如当孩子还在 襁褓时,他的亲生父母就已双亡。一场车祸也被认为是送走双亲最迅速有效的方 式。我的一个同龄人,当时是一名年轻的女演员,直到二十二岁成为她生父小笔 遗产继承人时才得知自己是被收养的。她的养母无法亲口告诉她遗产的来历,便 把这个任务托付给了威廉姆·毛利事务所来完成。 如今,我们对此比以前开明了,心理学也证明了这样一味地隐瞒真相只会带 来伤害。 当坤塔娜出生时, 她是被接生她的妇产科医生私下交给我们的。 在加州, 这样的私下收养不仅合法,在六十年代中期甚至非常普遍。因为当时堕胎尚未合 法化,性解放也未开始,人们还无法接受一个未婚母亲抚养自己的孩子。那天晚 上,我们第一次去圣约翰医院看坤塔娜时,我们之间有一个默契: “信息不详” 只是一个手链。对于同意如此开诚布公地对待坤塔娜的身世我们感到很自豪,但 那纯粹是因为当时我们得知的唯一信息只是她妈妈的年龄,籍贯和健康证明。我 们没有想到的是,办事过程中的一个疏忽我们会知道她妈妈的名字,因为同样的 疏忽,她也会知道我们的和坤塔娜的。 从我们把坤塔娜从医院抱回家的那天起,我们就努力不对她含糊其辞。她还 很小的时候,我们经常雇讲西班牙语的保姆。她最初学的一些词中,有一个就是 “领养” ,尽管她还不懂这个词的意思。随着她慢慢长大,她开始不知疲惫地问 我们为什么我们收养的是她。我们告诉她我们去医院时,医院允许我们选育儿室 里的任何一个小孩。 “不,不是这个, ”我们说: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这 ” 些话都伴随着手势,直到: “就是这个! ”她脸上会突然一亮,说: “坤塔娜。 ”每 当她问一个关于领养她的问题,我们就回答一个,除非她问起,我们不会主动提 起。我们明白随着她长大,她的问题会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复杂。我用我认

为她能明白的语言,努力去解释领养使父母有机会逃离基因的束缚。因为无论亲 生的孩子如何优秀,当孩子叛逆时,父母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某些不良血液正在他 们的子女体内流动着。而领养的小孩,我们对他们的血统里任何不良因素都毫无 责任。 后来, 坤塔娜开始凭直觉意识到我们关于在育儿室任意选择的简单形容事实 上要比我们说的复杂的多。她现在知道,被收养意味着自己有另一个妈妈,并开 始把那个人叫做“我的另一个妈妈。 她问,我的另一个妈妈,当我出生的时候 ” 她多少岁啊?十八,我们回答。然后,在她胖胖的小手指上她开始加上她自己的 年龄,每一次生日,她的另一个妈妈就变成二十三,然后,二十五,二十八。对 此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只是偶尔问问。有些问题容易回答,有些难点。为什 么她另一个妈妈不要她了?我们回答我们也不知道——这是真话——所以只能 假定因为她自己也还只是个孩子,孑然一身无法抚养另一个孩子。这个答案看起 来很令她满意,至少直到我们和一个年轻的带着小孩的未婚妈妈成为密友之前。 此时,这种解释的矛盾之处不言而喻。可是她似乎明白, 用孩子的方式明白,从 她出生以来社会就像是发生了千年巨变一样,在 1966 年一个未婚妈妈的压力远 比 1973 年来的大的多。 (毕竟,她一直把白宫里的那个人叫做尼克松·越南·水 门总统,就像他跟约翰·昆西·亚当一样名字里有三层。 )我们相信她能冷静地 看待自己的身份,可究竟如何冷静我们却一直不知,直到她八岁生日。生日派对 来了二十个小女孩,正如小女孩经常做的一样,她们正在讨论一些“女性”的东 西,尤其是她们从妈妈身上钻出来的那个洞。 “我可不是那样出来的, ”坤塔娜声 明。她当时正坐在一张大藤椅上,她的话使其他孩子都陷入了沉默。 “我是被领 养的。 ”我们之前一直在想,当她与同龄人在一起时,她会怎样处理这一时刻。 我们于是就僵在那里,但她却泰然自若地将这个问题处理的如此妥当,以至于其 他孩子很快就开始惋惜自己没有被领养,有一个孩子甚至宣称, “我差一点点就 被领养了。 ” 因为我和妻子都在家里工作,坤塔娜一直都很清楚我们是如何维持生计的。 我们出神地盯着各自的打字机就意味着餐桌上的食物,这远比一句神秘的“去办 公室上班”清楚的多。从她学会走路以后,如果找不到带她的人,我们就带着她 去开会,她对我们生活中的细微差异学的很快。 “她适应力非常强, ”我的弟弟曾 这么形容她。 “我每次见到她都是在不同的城市。 ”我想她大概能够从一排警察中 找出特工,有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出人意料地声称所有年轻的电影导演都 是矮个子、卷发、穿迪图的裤子、戴眼镜、衬衫领口有三颗扣子敞着。 (据我所 知,她从没见过波嘉诺维奇,斯皮尔伯格或斯科塞斯这些名导演。 )不久前,在 电视转播的一个颁奖典礼上, 一个因为我们写的剧本而获奖的女演员发表的获奖 感言让坤塔娜非常气愤,说, “她都没有感谢我们! 看来她不仅认同我们的作 ” 品,有时甚至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平等的参与者。在写这篇文章之前,当然,我也 和她讨论过,我告诉她这篇文章的内容,并且告诉她如果她觉得尴尬或者认为这 个主题过于私人的话我会停笔的。她想了一会儿,最后告诉我她希望我写下去。 然而,我必须试着解释,甚至可能是为我的动机辩护。在《寻根》被拍成电 视后一周,坤塔娜五年级班上的每一个孩子都被要求去追溯他们的家谱。在我这 一方坤塔娜追溯到她的曾祖父,本斯,一个内战后不久因为土豆荒从爱尔兰逃亡 来的十岁难民。在她母亲那一方,她追溯到了她曾曾曾曾外祖母康沃尔。她是在 1846 年随马车队来到西部的。碰巧,我对于除尚在世的直系亲属以外的其他亲 戚没有什么兴趣。 (我从不记得我祖父的名字,亦不知我祖母娘家的姓氏。对家

族史毫无兴趣这点也使妻子困惑不解。 )然而,我想让坤塔娜明白如果她希望的 话,除了多米尼克·本斯和南希·哈顿·康沃尔,她可以有其他的血缘选择。在 过去的几年里,围绕被领养的孩子寻根这一主题的文学作品越来越多。对于他们 这种追寻我深表同情,然而对于激进的寻根者的绝对主义则不然。但是如果我不 说我本人对于文学作品呈现养父母的方式深感不满的话,那便是我的失职。我们 在广播剧里的形象通常都是冷漠僵化,对于过去几代以来观念的改变无动于衷。 事实上,我们接受我们的孩子去寻找他们的根源,甚至鼓励他们,我们把它看成 一场冒险,就像生活本身一样——也许会痛苦,但也希望能使它更加精彩。我认 识的养父母没有一个不这样想。然而,文学作品总会含沙射影的认为我们把孩子 寻找亲生父母的可能性看作一种威胁,一种不忠。而这种假设中居高临下的态度 却从未在作品中提及。就好像我们是哈德孙和布里奇斯夫人,躲在楼下照顾孩子 的替代品,可恶!我真是一点也不喜欢这! 最近这些时候,我发现自己常会想到坤塔娜的亲生母亲。我和妻子都承认我 们对于能生出这个非比寻常的孩子的母亲的兴趣不只是心血来潮。 (据我们所知, 她从没提到过孩子的父亲,更有趣的是,坤塔娜也从没问过他。 )当坤塔娜还小 的时候,在领养手续办好之前,我们常常想象她的亲生母亲就在我们身边,像幽 灵一样出现,目光直穿过铁丝网围墙注视着摇篮里正在晒太阳的孩子。偶尔我们 在杂志上看到一张年轻女士的照片——我们想象中她母亲的样子——我们会默 默地把它递给对方。我们曾经甚至通过模特经纪公司查过时尚一个模特的名字, 结果她是一个芬兰人。我经常在想她是否想过坤塔娜或者我们。 (不要忘了,我 们是知道彼此的名字的。 )也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了生下孩子和放弃孩子的双重 创伤,她可能会忘掉工作人员给她的这些名字,但是我不太相信这种假设。我想 更有可能的是她一直通过可查的资料默默地看着坤塔娜从孩子长成少女。 作家也 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因为商业利益、宣传书和电影,或者就是出于虚荣,我们会 接受采访、拍照、录制电视节目;我们甚至会写我们自己以及我们的孩子。我一 直好奇我们想象中这个年轻女人对于人物上的四页纸会有什么反应。可能,十有 八九,她会读到的。我知道这样做不可原谅地侵扰到了她的私人空间。然而,我 又想,可能当夜幕降临时,她也曾想过或许将来某一天她打开门的时候会看见一 个年轻女孩对她说: “你好,妈妈,我是你的女儿。 ” 也许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我们对于那个女人的生活情况一无所知,甚至 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我们曾建议过我们的律师做一个审慎的调查,但他坚定地 告诉我们是否调查这个权利只属于坤塔娜,而非我们。回到现实中,其实在过去 的几年里,坤塔娜已经知道了她亲生母亲的名字。那是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她 说她希望有一天能见到她,可是如果不知道她的名字的话那会很难。终于,到了 这个时刻:我们从没对她含糊其辞,难道我们现在要开始了吗?我们深吸了一口 气, 告诉了坤塔娜她母亲的名字, 当时她十岁。 我们还告诉她如果她决定去找她, 我们会尽我们所能来帮助她。 (但我必须承认我们希望她能等过了青少年的叛逆 期之后再做决定。 )我们后来考虑到也许她的亲生母亲,因为好的或者环境的原 因,可能希望不要见到她。对于那些激进的、认为亲生母亲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 选择权的人,我感到很困扰。在我读过的一则新闻故事里,一个被领养的孩子是 这样说: “我又没让她生我,所以她一定要见我。 ”如果生活可以如此简单,如果 痛苦可以不痛,那就好了。然而,我们从没想过在这一点上影响坤塔娜。找到自 己的亲生父母有多重要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才能解答,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决定。 所有的父母都意识到,或者都应该意识到,孩子并不是私有财产,而只是借

给我们的,就像寄宿在家里的天使。养父母们比其他人更早地,或许也更深刻地 意识到这一点。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也许,比起血缘的不确定性,坤塔娜 会对感到对家庭负有责任, 会在遍布大陆的堂兄妹、 表兄妹, 橘色调羹的传家宝, 相簿里的照片,多米尼克·本斯褪色的信,南希·哈丁·康威尔的日记中找到更 多实实在在的家的感觉。同样,她也有可能去寻找她陌生的父母。我曾问过她如 果遇到了她的亲生母亲她会怎么做。 她说: “我会一手挽着妈妈,一只手挽着另 一个妈妈,然后说‘你们好啊,妈妈们。” ’ 如果事情是这样发展的,那么她一定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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