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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言学的意义新观


第 31 卷   4 期 第 2008 年 7 月

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 Journal of PLA University of Foreign Languages

Vol 31  No. 4 . July 2008

认知语言学的意义新观 : 体验性概念化
—— — 十三论语言体验性 王  寅
(四川外语学院外国语文研究中心 , 重庆 400031)

摘   : 根据体验哲学和认知语言学的观点 , 昔日有关意义的大多定义可归结为客观主义语义观 。Langacker首次将意 要 义定义为 “ 概念化 ” 。这一定义的关键是 “ ” (即 2ize三个字母表达的意义 ) , 它囊括了许多重大差异 , 实现了传统意义 化 为此笔者拟将其修补为 “ 体验性概念化 ” 以期从感知体验和多重互动的角度对意义做出更全面有效的解释 。 , 关键词 : 意义 ; 意义的定义 ; 体验哲学 ; 认知语言学 ; 体验性概念化 中图分类号 : H0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002 2 722X ( 2008 ) 04 2 0001 2 06
WANG Yin

观向认知意义观的飞跃 , 突出了语义的动态性 、人本性 、主观性 、识解性 。但这一观点对意义的体验性和互动性强调不够 ,

Em bod ied Conceptua liza tion : A New Seman tic V iew of Cogn itive L in gu istics
( Foreign Languages Research Center, Sichuan International Studies University, Chongqing, 400031, China )

Abstract: According to Embodied Philosophy and Cognitive L inguistics, most of the definitions of meaning can be subsumed

marks the essential difference of the definition from the others The definition emphasizes the dynam ic, humanistic, subjective and .

“Embodied Concep tualization” in the hope of giving a full and effective account of meaning, which covers also percep tual embodim ent ,
and multip le interactions . Key words: meaning; definition of meaning; Embodied Philosophy; Cognitive L inguistics; embodied concep tualization

记述了苏格拉底追问当时最有学问的古希腊大学者 希庇亚和大将军拉凯斯 “ 什么是美 ” “ , 什么是勇 敢 ” 结果他们只能说出美和勇敢的具体表现 , 却 , 无法给出抽象的定义 , 即说不出一事物之所以是该 事物的本质规定 。他与许多哲学家因此提出了形而

上学的核心思想 : “ 学会抽象思维 ” “ , 透过现象看 片学者 , 包括专门研究此类问题的哲学家和语言学 本质 ” 即追问 “ , 本质 (即本体 、本原 、形而上 、 家 。 古往今来很多哲学家尝试为意义下定义 , 一条 逻格斯 、绝对真理 、终极真理 ) 是什么 ” 可通过 , 把握本质而获得关于宇宙的必然性或规律性知识 , 从而开启了西方哲学史上的 “ 本体论 ”时代 。 关于意义的定义往往就意味着一种意义理论 。将 语义与所指对象联系起来是指称论或命名说 , 与人 们头脑中的观念联系起来是观念论 , 与命题的真值


知语言学 、语义学 、英汉对比 。

under the real of objectivism. Langacker advanced a new definition, i1 e. , meaning is“concep tualization ” The three letters“2ize ” m . construing p roperties of meaning, thus realizing a significant leap from the traditional view to the cognitive view of meaning Yet the . definition is lacking in regard of the embodied and interactive aspects of meaning The p resent author therefore tries to remedy it as .

  1. 意义之定义 : 难

问我 , 我倒清楚 , 有人问我 , 我想说明 , 便茫然不 解了 。 (张志伟 , 2004: 158) 狄德罗有一句名言 : “ 谈
(转引自庞学铨 , 2005: 209)

柏拉图在 《 大希庇亚篇 》和 《拉凯斯篇 》中 ,

论得最多的东西往往是人们知道得最少的东西 。 ” 黑格尔也有类似的论述 , 他在 《精神现象学 》 ( 1981 ) 中说过 : 熟知并非真 知 。意义的定义就属于这类问题 , 没人问其定义 , 人们还能大概知道 , 一说到它的定义 , 会难倒一大

圣? 奥古斯丁曾说过 : 时间究竟是什么 ? 没人

收稿日期 : 2008 - 03 - 06

作者简介 : 王   寅 ( 1950 - ) , 男 , 江苏盐城人 , 四川外语学院外国语文研究中心教授 , 博士生导师 , 研究方向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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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起来是真值对应论 、真值条件论 , 与语言的实 际用法或与语句所起的功能联系起来是用法论 、功 用论 , 与言语交际时的社会情景联系起来是语境 论 , 与受话者的反应和言语行为所引起的效果联系 起来是反应论 、言语行为论 , 与发话者的意向和所 欲达到的目的联系起来是意向论 , 与人类的感知体 验 、范畴化 、概念化 、认知过程 、推理能力联系起 来是认 知论 。此外 , 还有 成分 论 、替代 论 、关 系 论 、现象学语义观 、存在主义语义观 、解释学语义 观 、多元论等 。细细列来 , 令人眼花缭乱 。这些意 义观各有见解 , 但各有不足 , 它们在不断相互启 发 、互为补充 、批判继承的过程中加深了我们对语 义理论的认识 。 (王寅 , 2001 ) 各种定义都有一定的 解释力 , 但仅能阐述意义的某一个方面 , 而不能终 其所有 。到目前为止 , 似乎还没有形成一个可普遍 接受的定义 。 很多学者 , 如 U llm ann、 Saeed 等 , 对以往的语 义理论进行了总结和归纳 , 提出了不同的分类方 案 。本文则依据体验哲学和认知语言学 ( CL ) 的基 本观点提出划分语义理论的两条标准 : (一 ) 依据 客观主 义与 非客 观主 义的 哲学 观 (后者即体验哲学 ) , 可将语义理论分为客观主义语 义理论和非客观主义语义理论 ; (二 ) 依据语义的外在性与内在性可将其分为 : 外在论 、结构内在论 、心智内在论 。    根据这两条标准 , 大多数传统的语义观可被视 为客观主义语义理论 , 不管它们是将意义视为外在 的还是内在的 。总之 , 意义被视为一种客观存在 体 , 具有分离性 、独立性 、镜像性 、组合性 、非隐 喻性 、确定性等特征 。而与其相反的非客观主义语 义观 (即 CL 的意义观 ) 则认为 , 意义既具有体验 性又具有认知性 , 既具有客观性又具有建构性 , 既 具有互动性又具有依存性 , 既具有隐喻性又具有完 形性 , 既具有确定性又具有模糊性 。各理论总结如 表 1, 详见下文 。 表 1. 客观主义与非客观主义语义理论
客观主义语义理论 外在论 指称论 语境论 外延论 观念论 、真值论 、内涵论 索绪尔 : 结论内在论 乔姆斯基 : 心智内在论 非客观主义语义理论 体验内在论

或绝对真理 (确定的意义 ) , 我们能得到关于世界 的绝对的 、无条件的真理 , 可将其视为阿基米德支 点并借以获得可靠的知识 。 但哲学家在认识这一真理的途径上出现了重大 分歧 , 形成了两种完全对立的认识论 : 经验论与唯 理论 。对于前者来说 , 经验是人的一切知识或观念 的唯一来源 , 也就是说 , 我们关于世界的全部知识 来自我们的感知 , 是由感觉能力所建构的 ; 对于后 者来说 , 只有先天具有的推理能力才能给我们提供 关于真实世界的知识 。 ( Lakoff & Johnson, 1980: 195 ) 基于这种形而上学的观点看语义 , 就会得出 “ 语义 确定论 ” 。与上述两种认知论相对应 , 还产生了两 种不同的语义确定论 : 一是认为确定的意义存在于 外部 , 可通过经验获得 , 即语义外在论 ; 二是确定 的意义存在于语言结构 (横组合与纵聚合之交点 ) 之中 , 存在于人们理性思维之中 , 即语义内在论 。 与客观主义语义观相对的是非客观主义语义 观 , 即体验论语义观 。这一观点认为 , 语义是一种 心智现象 , 但不是天生的 、自治的 (这与乔姆斯基
TG语言理 论所坚 持的 天赋 说 、自 治说 、模块 说 、 形式观完全相反 ) ; 意义主要是在与现实世界互动

体验和认知加工的基础上形成的 。归根结底 , 意义 来自于感知体验 , 不是先验的 , 是后天习得的 , 而 不是先天就有的 。 意义既然是认知加工的结果 , 就会带有较大的 主观性 , 因为人们的心智加工方式有同有异 , 具体 反映在 Langacker所述 “ 识解 ”的 5 个方面 , 这就 必然要产生意义不确定的一面 , 即学术界常说的语 义模糊性 。但也不是模糊无边 , 可任意解释 。因具 有体验性 , 就要受制于感知体验和多元互动 , 具有 一定的客观性 。 王寅 (2005) 曾基于体验哲学重新解释了语言 的普遍性 , 认为语言之所以存在一定的普遍性 , 不 是因为乔姆斯基所说的人生来就有的普遍句法结 构 , 而是因为全人类面对的是同一或基本相同的客 观世界 , 共享自然规律 ; 我们还有相同和类似的身 体器官 、感知能力和认知能力 , 这就决定了使用不 同语言的人具有基本共通的思维 , 成为人类能够交 际 、理解和互译的认知基础 , 我们拟将其称为 “ 体 验性普遍观 ” 与乔氏先天普遍观相对 。 ,
3. 意义等于概念化 : 精

结构内在论 心智内在论

  2. 意义的认知定义 : 新 体验哲学和 CL 将昔日大部分语义理论归结为 客观主义语义观 , 是因为它们深受西方传统形而上 学理论的影响 , 认为客观外界存在一个本质 、本原

笔者曾将人类概念结构和语言形成过程表述 为 : 人类在对客观现实世界进行互动体验和认知加 工的基础上形成了范畴 , 每个范畴对应于一个概 念 , 同时产生意义 (范畴 、概念 、意义三位一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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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步形成了概念结构和语义系统 , 自从人类有了语 言后就用语符将其固定下来 。 (王寅 , 2007: 172 ) Langacker提出了 “ 意义是概念化 ”的著名论 断 ( 1987: 5、 194 ) , 十分精练地概括了认知语义学

三角顶点拉到底边 , 阻断语言符号与所指外物之间 的直接联系 , 语言符号必须通过认知过程 (包括 ) “ 概念化 ” 才能与客观外物建立联系 。这就是 CL 的基本原理 “ 现实 —— — 认知 —— — 语言 ” 语言与现 , 实不是直接相连的 , 其间必有人为因素介入 , 即刘 勰所说的 “ 惟人 参之 ” 。语 言 是 认 知 加 工 的 结 果 (图 2 ) , 因此 , 意义认知观最能体现当代学者所强 调的人本主义精神 。 图 1.

的精髓 。这是一个值得深入思考的命题 。 国内有些学者曾将 Concep tualization 与 Concep 2 义是动态的认知加工 , 以此摒弃意义的静态论 、固 tualism 这两个术语混为一谈 , 这应当引起我们的关 定观 , 这就使认知语义观与传统的客观主义语义观 (包括观念论 ) 分道扬镳 。 注 。它们虽有关联 , 都派生自 concep t, 都将意义理 解为内在的心理表征 , 但却有天壤之别 , 分属两种 312 人本性 完全对立的语义理论阵营 。为此 , 我们主张将前者 译为 “ 概念化 ” 将后者译为 “ , 观念论 ” 两者绝对 , 不可等同视之 。观念论可通过语义三角做出解释 , 语言符号是通过观念 ( sense 或 concep t) 来确认所 指 (图 1 ) , 而意义的认知观则主张将表示观念的    2. 图 以不同态度来识解 , 也会突显事件的不同成分和顺 序 , 从而形成不同的句式 , 乃至语篇 。 (王寅 , 2007 ) 汉语 “ 情人眼里出西施 ”“ 横看成岭侧成峰 ”等名
Concep tualization 来自动词 concep tualize, 正是 2ize (化 ) 这 3 个 字 母 使 得 concep tualization 和

这里的人本性也与唯物主义辩证法的观点 “ 人 具有主观能动性 , 不仅能够认识客观世界 , 而且还 能改造客观世界 ”相一致 。人们在用语言表达世界 时 , 也就赋予客观外界以人的理解 , CL 因此具有 “ 惟人参之 ”的特点 , “ 人本精神 ”在此得到了空前

句就反映了这种主观性现象 。 314 识解性 concep t两个术语有了完全不同的含意 。 Langacker Langacker ( 2000 ) 专门论述了语法和概念化的 说: 关系 , 并认为语法结构与语义结构一样 , 都有赖于    意义不是客观地给定的 , 而是 (人为地 ) 概 念 化 。他 的 两 卷 本 Founda tions of Cogn itive 建构出来的 , 即便是那些描写客观现实的语言 Gramm a r ( 1987; 1991 ) 则通过 “ 识解 ”来解释概念 表达 , 其意义也是这样 。因此 , 我们不能通过 化 , 其中对 “ 识解 ”的定义为 : “ 我们有用不同方 纯粹描写客观现实来解释意义 , 而只能通过描 法理解同一情景的能力 。 Langacker认为 , “ ” 识解 ” (指认知加工 ) , 正是它 涵盖详略度 、辖域 、背景 、视角 、凸显 。 ( 1991: 4; 写认知性的例行常规 构成了人们对现实和意义的理解 。语义分析的 2000: 5 ) 他强调了人们的解释角度和分析方法在建 主观方面就是人们的概念化 , 我们所关心的结 构 , 就是一个人通过主动的认知加工强加在他 的心智经验之上的结构 。 (1987: 194) “ 概念化 ”可从以下 4 个方面来解读 。 311 动态性 传统的客观主义哲学观 , 主要从静态和镜像来 构语义和语法形式方面所起到的关键作用 , 同时认 为语义值与特定的解释方法密切相关 。 (1991: 15) 4. 体验性概念化 : 全 Langacker针对客观主义意义观提出了意义概念 化理论 , 意在强调意义的主观性 。但他所谓 “ 只能 通过描述惯常的认知行为 ” ( only by describing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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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视 。 313 主观性 语言和意义是 “ 惟人参之 ”的过程和结果 , 它 们必然就要打上 “ 主观性 ”的烙印 。人们对同一事 物从不同角度去感知体验 , 就会凸显事物的不同特 征 , 因此出 现不同 的命 名 (如笔 者举 的 “ 地瓜 ” ) 。同样 , 对同一事件从不同视角 、 “ 妻子 ”等例子

观察外部世界 , 认为人们以镜像方式客观反映外部 世界 , 观念具有静态性 , 据此就得出了意义具有确 定性的结论 。Langacker ( 1987; 2000 ) 批判了这种静 态观 , 明确提出用 concep tualization 代替 concep t 来 ② 定义意义 。突出 2ize (化 ) 这一过程 , 意在强调意

择用 2ize 的 另 一 目 的 还 在 于 它 本 身 就 隐 含 了 2izer。 执行概念化的主体 ”是 “ ” 因此语义研 “ 人 , 究的焦点自然就落在 “ ”身上 , 意义形成于人与 人 客观外界的互动之中 , 这就是 Langacker 所说的 a personπ understanding、 human concep tualization。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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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gnitive routines) 来揭示语义和语法的奥秘 , 似乎

又将问题引向了另一个极端 。笔者认为 , 意义除了 主观性一面 , 还应有客观性一面 , 只有将两者有机 结合起来 , 才能较为全面地厘清意义问题 。在接受
Langacker “ 意义概念化理论 ”基础上 , 笔者主张从

效地限制主观性和消除语义的模糊性 。Langacker 的 512 主客互动 “ 概念化 ”过于强调人的主观因素 , 为了更加全面 18、 19 世 纪 之 交 , 德 国 哲 学 家 施 莱 尔 马 赫 ( Schleiermacher) 将解释学运用于哲学研究 , 认为 地涵盖意义的所有特征 , 充分体现体验哲学的基本 原 则 , 笔 者 拟 将 其 修 改 为 “体 验 性 概 念 化 ” “ 解释学的任务就是要揭示作者和原作的原意 ” 并 , ( Embodied Concep tualization ) 。 提出了著名的 “ 原意说 ” 。同时 , 他注意到了 “ 自
5. 体验性概念化语义观 : 顺 西方学者在论述真理 (意义 ) 和主客观的关系

以下两个方面加以补充和限制 。 411 体验性 体验哲学对意义和语言的根本态度是 “ 体验 性” 。意义和语言主要来源于感知体验 , 这与唯物 笔者认为 , 意义的形成和理解取决于多重因 素 , 既有社会的 、文化的 、习俗的因素 , 也有个体 的 、群体的因素 ; 既有感知经验的 、客观的因素 , 也有理性的 、主观的因素 ; 既有主客互动的因素 , 也有主主互动的因素 。 Langacker 的 “ 概念化 ”既 多元性 , 对意义的理解必然涉及百科性背景知识 。 笔者接受皮亚杰的互动论 ( Interactionism ) , 并 主张将其扩展为 “ 多重互动 ” 语义和理解不仅取 , 决于人们与客观世界的互动 , 而且还取决于上述多 元因素之间的互动 , 包括主体与主体 (主体间性 ) , 文本与主客体等之间的多重互动 。如果说到翻译 , 还应包括源语言与目标语之间的互动 。 (王寅 , 2005) 笔者认为 , 多重互动一方面体现了意义的复杂性 , 另一方面制约意义的不确定性 , 有利于消除语义的 模糊性 。 笔者认为 , “ 体验性 ”和 “ 多重互动性 ”可有 上素有不同见解 , 这些分歧形成了西方哲学研究的 一条主线 。笔者认为他们的研究大致包括以下 4 种 基本观点 : 1 ) 强调客观 ; 2 ) 偏重理性 ; 3 ) 主客

主义存在决定意识和意义的观点完全吻合 。有关体 验性问题 , 笔者近年来已发表了 20 多篇文章 , 本 文从略 , 详见 Lakoff & Johnson ( 1980; 1999 ) 、Lakoff ( 1987 ) 、王寅 ( 2001; 2007 ) 。 412 多重互动性

含已有概念 , 也含新生概念 ; 既可指感观性概念 , 也可指情感或心智概念 ; 既有对物理语境的理解 , 也有对语言语境 、社会语境 、文化语境等的理解 。 ( 2000: 401 ) 他认为 , 所有这些因素 (还可能有其他 许多因素 ) 都可直接影响意义 , 这就决定了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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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 ; 4 ) 主体间性 。笔者在体验性概念化的基础 上提出第 5 种观点 (或第 5 个阶段 ) : 主客主多重 互动 。 511 客观与主观 、经验与理性的二元对立 自从笛卡尔提出二元论 (身心二分 、主客二 分 ) 之后 , 强调感知或偏重理性的倾向演绎成西方 认识论中的经验论和唯理论之争 , 并发展为现当代 西方科学的柱石 。这两大认识论学派都认为 , 客观 外界是独立于人而存在的 , 其千变万化的现象背后 隐藏着一个永恒不变的 、绝对的本质和真理 , 哲学 家和科学家的任务就是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 着力找 出绝对的客观真理 , 这是西方认识论的根基 。如何 能找到这一客观真理 , 方法论的基础就是主客二 分 , 这就在主体和客体之间设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 鸿沟 。经验论者强调通过人的感觉能力来获得知 识 , 其中虽涉及人 , 但并没有研究真正的人是什 么 , 且还强调必须排除人的主观性 。唯理论者强调 人先天具有推理能力 , 这其中好像也是在说人 , 但 又极力主张必须排除人的感官经验 , 并强调必须排 除个人价值 、主观偏见 。可见这两大学派在排除人 的主观性上是一致的 。 18 世纪的康德虽对经验论和唯理论进行了综 合 , 但还是偏重于后者 。 19 世纪的黑格尔将唯理论 发展成为 “ 绝对理念 ” 20 世纪的哲学家基于传统 。 的感性论 、经验论和实证主义又演绎出 “ 逻辑实证 主义 ” 认为一个语句的真值和意义应当排除人的 , 主观性 , 完全由该语句是否与外部世界相吻合而决 定 , 并提出了 “ 科技理性 ” (即 “ 工具理性 ”“ 科 ) 学主义 ” , 彻底抹煞人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 , 使 人成为科技的奴隶 , 将客观主义哲学理论推向了极 致 。在这两种 “ 单向理解 ”哲学模式的影响下 , 大 多数学者认为一切理解与解释都必须彻底排除认知 主体的主观性 , 消除一切个人偏见 , 着力寻求绝对 的客观真理 , 聚焦于客观地揭示作者或文本的原 义。 我 ”这一主体因素所起到的重要作用 , 但他所追求 的仍然是努力消除由于历史距离所造成的意义偏 差 , 重现原作之原意 , 试图通过主观因素来保证解 释的客观性 。狄尔泰 ( D ilthey ) 发 展了他 的解 释 学 , 认为理解必须考虑作者与读者的共性 , 读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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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作者的体验进行重新体验 。他们两人虽已指出读 者对作品的理解要超出作者本人的可能性和必然 性 , 但依旧是在 “ 原意说 ”的泥潭里打滚 , 仍在传 统认识论的意义上谈论 “ 理解 ” 诠释 “ , 解释 ” 将 , “ 作者原意 ”视为理解的根本目标 。然而值得注意 的是 , 他们的论述为主客互动观做了理论上的铺 垫。 杜威 、庞蒂 、皮亚杰 、施密茨 、普特南等沿着 这一思路明确提出了主客互动的思想 , 都严厉批判 二元论 , 在感知经验的基础上强调了理解中的主观 因素 。杜威在 《 经验与自然 》 (1960) 中重点讨论了 人作为主体和自然作为客体之间的互动关系 , 研究 构成人类经验的机体与客观环境互动的整个复杂回 路 。庞蒂在 《 知觉现象学 》 ( 2001 ) 中指出 , 主体和 客体不是两个独立的实体 , 而是来自不固定的 、整 合而成的经验 , 倡导心智的根源在于身体的唯物论 思想 , 被感知的世界绝不是知觉对象的总和 , 其间 必有人己身的介入 , 必受身体图式投射的影响 。 皮亚杰建构论 ( Constructivism ) 的核心观点为 互动论 , 认为人类的认知是后天建构的 , 主要通过 主客体之间连续不断的互动而形成 , 即认知是个体 的内部活动与外部环境刺激相互作用的过程 。他还 以起源于动作的图式为基础来解释 “ 同化 ”和 “ 顺 ( 1997 ) 在 “ 化 ”双向建构的认知机制 。施密茨 新 现象学 ”中反对把心智视为纯思辨的产物 , 倡导从 人的体验出发 , 批判二元论 。他认为 “ 理解 ”必然 会受到主体因素的影响 , 应将文本客体与读者主体 结合起来置于互动关系中加以论述 。 普特南在 《 理性 、真理和历史 》 ( 1997 ) 一书中 深入批判了二元论和客观主义哲学理论 , 并在此基 础上提出了内部实在论 。他认为 , 在世界 、真理和 语言中必定会渗入人的价值观 , 世界万物和语言符 号都存在于人大脑特定的概念框架中 , 并只是在这 个框架内部才具有对应性 。他将这一理论称之为 “ 内部实在论 ” 。他还提出了 “ 真理等同于理想的 、 合理的可接受性 ” 由此产生了主体间性的思想 。 , 513 主体间性 胡塞尔的现象学后期也开始批判客观主义和 “ 原意说 ” 极力否定用自然科学的方法研究社会科 , 学 , 认为理解须置于 “ 生活世界 ”加以考察 。海德

语言性 、经验性 、创造性 , 并将前理解结构视为研 究解释学的首要条件 。伽氏强调人与人之间的共识 和沟通 , 认为理解不是在内心重新体验被理解者的 经验 , 其实质是通过对话超越自己有限的视界 , 而 使对话双方达到一种新的更高层次的境界 , 意义因 此得以拓展和丰富 , 理解主体也得到提升 , 理解中 的主体性才真正获得了合法地位 。德里达的解构主 义更是强调人和理解的主观性 、意义的不确定性 。 上述理论都涉及了主体间性 。 对主体间性贡献最大的应是哈贝马斯 。受到上 述学者的影响 , 哈贝马斯 ( 1994 ) 将主体间性视为 整个实践哲学的核心 , 认为社会就是通过主体间的 互动而建立的 , 并从语言理解的主体间关系出发提 出了交往行动理论 , 建立了 “ 普遍语用学 ” 严厉 , 批判了科技理性 , 针对逻辑实证主义的真值对应论 提出了 “ 共识真值论 ” ( Consensus Theory of Truth ) 。 他认为 , 任何对外部世界的了解必然涉及多重主体 的因素 , 语句的真假值只能取决于主体在相关社群 规范制约下所达成的共识 。这一思想与普特南的 “ 真理等同于理想的 、合理的可接受性 ”相仿 。 哈氏认为 , 理解具有主观性 、人本性 、主体间 互动性 , 理解必须置于交往沟通的关系中加以考 察 , 因此 , 理解具有 “ 双向性 ” 必须以认知主体 , 间的相互交往为依据来分析我们的理解模式 。 体验哲学和 CL 批判了客观主义哲学理论 , 强 调了意义的体验性 、多重 互动 性 、动 态性 、人 本 性 、主观性 、识解性 , Langacker ( 1987 ) 所提出的 意义概念化理论与这些观点有相通之处 , 但却忽视 了体验性和多重互动性 。因此 , 笔者主张将其修补 为“ 体验性概念化 ” “ 。 体验性 ”指的是意义通过人 们对世界的感知体验而逐步形成 , 由于人们面对的 是同一个世界 , 并具有相同的身体器官和功能 , 这 使我们得以互相理解 , 也使翻译成为可能 。因此 , “ 体验 ”包括主客互动 、人与文本的互动 、主主互 动等 。“ 概念化 ”除了上文所析内容之外 , 还应揭 示人类在体验的基础上对所获信息进行认知加工的 途径和方式 。由于不同的人对世界和事体有不同的 认知方式 , 因此这些方式具有较大的主观性 , 且必 定会影响语言的表达 、运用和理解 。这就是不同语 言之间存在差异的主要原因 。 体验性概念化主张 “ 主客主多重互动理解模 式 ” 是对皮亚杰等学者互动论的发展 。多重互动 , 观有助于丰富简单的主客二元论 , 也是对主体间性 的进一步阐释 。笔者将撰文对这一理解模式从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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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尔基于现象学对理解做出了重要发展 , 将理解视 为存在的本质 , 从而使解释学从方法论变成了研究 存在本身的本体论哲学 。他还指出 , 理解取决于理 解的前结构 : 前有 、前见 、前设 。伽达默尔则系统 地建立了解释学 , 阐述了理解的普遍性 、历史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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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 主客主多重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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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面做专题论述 。 6. 结语 本文基于体验哲学和 CL , 对主要的传统语义 观进行了分类和再认识 , 深入解读了 Langacker 术 语中 2ize的含义 , 并将他的 “ 意义概念化 ”修订为 “ 意义的体验性概念化 ” 并据此提出 “ , 主客主多重 互动 ”的理解模式 。该模式强调主客互动 、主主互 动的多重互动及其有机的整合 , 可以说是对后现代 哲学 “ 主体间性 ”的一种有效的阐发和拓展 。 注释 :
①严格说来 , 意义与语义是不同的 , 后者是指语言所表示 的意义 (王寅 , 2007: 92) 。人类自从有了语言之后 , 意义 主要是通过语言来表现的 (当然也不排除用其他手段表 达的意义 ) , 因此哲学家对意义的研究主要落实在语义 上。 ② Concep tualization虽早有学者用过 , 如 Leech ( 1974: 28 ) , 其起源还可追溯到更早的年代 , 但未见将其直接用来定 义“ 意义 ” 即直接与意义联系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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