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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化境”翻译理论之我见


山东省农业管理干部学院学报                        2009 年                               第 23 卷   第 4 期

钱钟书“化境”翻译理论之我见
张  彦  文
(曲阜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山东 曲阜 273100)

摘要:钱钟书先生的“化境”理论受到了当今翻译界的普遍关注,本文并从“化”与“境”二字之源头探讨了 “化 境”说的内涵,探讨了“化境”说中归化与异化,并深入研究了“化境”说中“化”与“讹”的关系,对“化境” 说中译文超越原文的可能性进行了初步探讨。 关键词:化境;归化;异化;化与讹;超越 中图分类号:I09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7540(2009)04-0147-02 一、引言 钱钟书先生是我国著名的文学巨匠,他博学多能,学 贯中西,在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方面均做出了卓越成绩。 更令人钦佩的是他兼通数国语言,也对翻译理论颇有建 树。他提出的“化境”翻译理论在我国译学界产生了深 远的影响。笔者认为“化境”说乃属一种归化的翻译理 论,就此笔者对于钱钟书先生的翻译观和鲁迅先生的翻译 观进行了比较,并提出了异于钱钟书先生的观点。笔者首 先介绍“化境”说的内涵。 二、 化境”说中归化和异化的探讨 “ 钱钟书先生化境说是他在《林纾的翻译》一文中提出 的。他说“文学翻译的最高理想可以说是‘化’ 把作 。 品从一国文字转变成另一国文字,既能不因语文习惯的差 异而露出生硬牵强的痕迹,又能完全保存原作的风味,那 就算得入于‘化境’ ” 陈福康,2 0 0 0 :4 1 8 ) 若要考察 。( 钱 钟 书 先 生 提 出 的“化境”说,笔者先从“化” 境” “ 二字之渊源出发,以深入探讨其意义。 化”的端倪可 “ 见于道家学说,老庄哲学在解释其核心概念“道”时, 说: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老 “ ( 子?四二章》 ,又说“道”乃“万物之所一系而一 ) 化之所待” 《庄子?天地》 五代谭峭著《化书》 ( 。 , 其中《道化》部分写到“道之委也,虚化神,神化气, 气化形” 在《荀子?正名篇》中,对于“化”有 。 如下解释: 物有同状而异所者,有异状而同所者,可 “ 别也。状同而为异所者,难可合,谓之二实。状变而实 而为异者为之化,有化而无别者,谓之一实。 (朱鸿 ” 亮,2 0 0 6 :8 1 )从“化”字之渊源我们可以看出“化” 在古代哲学家眼中有“变化,渐变”的意思,  但这种变 化不是事物质的变化,而仅仅是事物量的变化,并不会影 响到事物的根本性质。这里传达出的另外一层意思是: “化”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是顺乎自然规律的,是 物我相融,自然浑化的过程。 境”在古汉语中有“边 “ 境,国境”的意思, 境”本作“竟” 如在《庄 “ 。 子?天道》中“边竟有人焉” 在《荀子?富国》中 , “ 其 竟 关 之 政 尽 察 ” 后 “ 境 ”逐 渐 演 变 为 “ 地 步 , 境 。 界” 在佛经中“境”则指一种摆脱俗世纷扰,圆融和 , 谐之境界。到了近代我国著名国学大师王国维先生更是将 “意境”发挥到了极致,提出了意境论与境界说。由此 可见“境”则是指思想或学术所能达到的一种完美和谐, 道艺为一的程度。钱钟书先生提出的“化境”说其核心 在于“化”字。他认为造诣高的翻译,就像原作的“转 世投胎” ,躯体换了一个,而精魂依然故我。换句话说, 译本对原作应该忠实的以至于读起来不像译本,因为作品 在原文里决不会读起来像翻译出的东西。 陈福康, ( 2 0 0 0 :4 1 8 )这里就涉及了翻译中一个“归化”和“异 化”的问题。恰巧的是钱钟书先生在《林纾的翻译》一 文中,还谈到了两种翻译法: 就文体或风格而论,也 “ 许会有希莱尔马坷区分的两种翻译法,譬如说:一种尽量 ‘欧化’ ,尽可能让外国作家安居不动,而引导我过读者 走向他们那里去,另一种尽量‘汉化’ 尽可能让我国 , 读者安居不动,而引导外国作家走向咱们这儿来。然而, ‘ 欧 化 ’ 也 好 , 汉 化 ’ 也 好 ,翻 译 总 是 以 原 作 的 那 一 ‘ 国语文为出发点而以译成的这一国语文为到达点。从最初 出发以至终竟到达,这是很艰辛的里程。 (陈福康, ” 2 0 0 0 :4 2 1 )从这段话中以及从钱钟书先生提出的“化 境”理论我们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钱先生是主张归化的, 他主张翻译出来的东西要有中国特色,要中国气派,符合 中国读者的审美观。这一点与鲁讯先生的翻译观存在冲 突。鲁讯在《 题未定”草?二》中指出: 动笔之 “ “ 前,就先得解决一个问题:竭力使他归化还是尽量保持洋 气呢?”他将翻译比作异域旅行, “它必须有异国情调, 就是所谓洋气。其实世界上也不会有完全归化的译文,倘 有,就是貌合神离,从严辨别起来,他算不得翻译。凡 是翻译,必须兼顾着两面,一当然求其易解,一则保存 着原作的风姿。但这保存,却又常常和易懂相矛盾:看 不惯了。不过他原是洋鬼子,当然谁也看不惯,为比较

作者简介:张彦文(1977-) ,山东潍坊人,曲阜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外国语言学与应用语言学专业在读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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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顺眼期间,只能改换他的衣裳,却不该削低他的鼻子, 剜掉他的眼睛。 ”从此段引文中我们可以看出鲁讯主张翻 译中尽量保存原作的“洋气” 翻译的目的是为了求其 。 异,而非求其同。为了译文读者阅读的需要只能改换其衣 服,而不能重塑其五官。 (任淑坤,2 0 0 3 :1 3 6 )笔者 认为翻译作品,其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引进外国的先进思 想,文化和作品。原汁原味的引进不但能使中国的读者跟 随译者领略异国风情,更可以引进一些西方语言表达方 式,丰富汉语语料库,吸收外国先进的思想和文化也有利 与使其与我国传统文化相融合,给我们的传统文化注入新 鲜血液,以更好的继承和发扬传统文化。钱钟书先生一贯 主张翻译要打通中西,达到不隔之境。笔者认为他的“化 境”与此有矛盾的地方。钱钟书先生心中之“化”指用 地道和高超的中国语言翻译外国作品。打通中西存在不隔 之境,并不仅仅指翻译之作品在“神”即思想精髓上要 做到中西相融通,语言形式和文化上也应该借鉴外国优秀 的语言形式和文化,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打通中 西,达到不隔之境。 三、 化境”说中“化”与“讹”的关系 “ 钱钟书先生在《林纾的翻译》一开头,他这样写到: “汉代文字学者许慎有一节关于翻译的训诂,意蕴颇为丰 富。 说文解字》卷六《口》部第二十六字: 囮, 《 ‘ 译也。从‘口’ ‘化’声。率鸟者系生鸟以来之, , 名曰‘囮’ ’南唐以来, 小学’家都申说‘译’ 。 ‘ 就是‘ 传 四 夷 及 鸟 兽 之 语 ’ 好比‘鸟媒’对‘禽鸟’ , 的引‘诱’ ‘讹’ ‘化’ 和‘囮’是同一个字。 , 、 、 ‘ 译 ’、‘ 诱 ’、‘ 媒 ’、‘ 讹 ’、‘ 化 ’ 这 些 一 脉 连通、彼此呼应的意义,组成了研究诗歌语言的人所谓 ‘虚涵数意’ (polysemy, manifold meaning) ,把翻译 能起的作用( 诱’ ‘ )、难以避免的毛病( ‘讹’、所向往的最 ) 高境界( ‘化’,仿佛一一透示出来了。 ) ”钱先生这段文字, “意蕴深厚” 。这段文字把翻译的作用,翻译的性质,翻译过 程中的问题,翻译的最高标准一一揭示了出来。 (陈福康, 2000:417) 这里笔者重点要谈一下翻译过程中 “化” “讹” 与 之间的关系。钱先生又说: “一国文字和另一国文字之间必 然有距离,译者的理解和文风跟原作品的内容和形式之间也 不会没有距离,而且译者的体会和自己的表达能力之间还时 常有距离……翻译总是以原作的那一国语文为出发点而以译 成的这一国语文为到达点。从最初出发以至终竟到达,这是 很艰辛的历程。一路上颠顿风尘,遭遇风险,不免有所遗失 或受些损伤。因此,译文总有失真和走样的地方,在意义或 者口吻上违背或不很贴切原文。(陈福康,2000:418)由 ” 此段引文我们可以看出钱钟书先生也意识到了他提出的“化 境”理论只是翻译的最高准则,是翻译的理想境界。翻译家 在实际翻译过程中会“一路上颠顿风尘,遭遇风险,不免有 所遗失或受些损伤” ,也就是说作品要想完全达到译入语中 的“化境”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翻译过程中总会有这样那 样“讹”的地方,某些程度,某些方面的“讹”是不可避免 的。这里的“讹”包括两层含义:一种“讹”是由于译者对 原著在翻译过程中理解上的偏差和译者对母语语言表达能力 欠缺造成的, “讹” 这种 在钱钟书先生看来是可以努力向 “化 境”方向迈进的。另外一种“讹”钱钟书先生从林纾翻译的 作品中发现: “他在翻译时认为是原作的弱笔或败笔,不免 手痒难熬,抢过作者的笔带他去写。 ”这就造成“漏译误译 触处皆是的现象”也就是对原文的“讹”了,鉴于此种“讹” 钱先生认为关键还是要端正翻译的态度, “正确认识翻译的 性质,认真执行翻译的任务,能写作的翻译者就会有克己功

夫,抑制不适当的写作冲动。(杨林成,1998:13)由此我 ” 们可见 “化” 是翻译的最高理想和准则, “讹” 是在迈向 “化” 的过程中必定会出现的失误, “讹”与“化”是相辅相成的, 相互存在的, “化”是“讹”的终极目的, “讹”是“化”的 必经途径,它们是矛盾的统一体。 四 、 化 境 ”说 中 译 文 超 越 原 文 的 探 讨 “ 钱先生在《林纾的翻译》中论述了翻译作品在艺术上 超过原作的可能性的问题。他提到宁可读林纾的译文而不 愿读哈葛德的原文。因为原文滞重粗滥,对话更呆板,常 是古代英语和近代英语的杂拌;而林纾的译文则是很利落 的汉文言,文笔虽说不上工致,也大体上比哈氏的明爽轻 快。因此,他指出“译者运用‘归宿语言’超过作者 运用‘出发语言’的本领或译本在文笔上优与原作都有可 能性。 (陈福康,2 0 0 0 :4 2 2 )他的这一观点在他的 ” 另外一本书《谈艺录》中谈的更为透彻: 译者驱使本 “ 国文字,其功夫或非作者驱使原文所能及,故译笔正无妨 出原著头地。 由此可见钱钟书先生主张译作通过“化 ” 境”尽可能超越原文。这跟他的弟子许渊冲先生的“翻 译竞赛论”颇有几分相似。笔者对此观点心有疑惑,译 文和原文均出自不同的语言体系,两种语言体系中以什么 标准衡量是原文优秀还是译文优秀,在原语和译入语中即 使存在一个衡量标准,怎样衡量也是问题。笔者认为在同 一种语言体系中比较两种版本的译作是可行的,比如两个 译本那个更好,那个更忠实于原文更得原文精髓,但在两 种语言体系中,各种语言体系都有它不同的表达方式和审 美标准,所以比较译文和原文那个更好是不可取的。这里 笔者还有一个疑惑,既然钱先生提出的“化境”说强调 译文要“信”于原文, 信”于原文不仅指在思想内容 “ 上要“信”于原文,译文还要在语体风格和表达方式上做到 对原文的忠诚。也就是说无论原语在表达方式和语体风格上 怎样译者都应尽量靠近该原著以达到“信” 。那么笔者想问 林纾的译文显然没有做到忠实于哈葛德的译文,因为他的译 作没有如实准确的反应原文的语体风格,而钱先生却对此大 加褒扬,说宁愿看林纾的译文而不愿看哈葛德的原文。笔者 认为这正是“化境”说中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一方面理论 中要求译作要“信”于原作,但在实践中出现没有忠实于原 作的作品,钱先生却大加褒扬。这一点实在让笔者对钱钟书 先生的“化境”说存在质疑。 五、结语 钱钟书先生的“化境”说提出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翻译 界之译论家都把它奉为圭臬。或者由于“化境”说本身美学 意义上的模糊性或者由于它只是一种翻译理想,现代之翻译 理论家们真正去深入研究它,用批判的眼光继承和发扬它, 用它作为一种理论指导实践的很少。一种理论即使再伟大, 也应该用来指导实践。如果我们只是一味推崇它,而不用批 判发展的眼光来质疑继承它,那么这样的理论已经名存实 亡。鉴于此种状况,笔者就“化境”说中几点存在模糊和有 争议性的地方提出了自己的浅薄见解。不足和失误之处还请 译界各位前辈同仁不吝批评指正。 参考文献:
[ 1 ] 陈福康《中国译学理论史稿》 M ] . 上海:上海外语教育出版 [ 社,2000 [ 2 ] 朱鸿亮《化境的缺席与在场》 J ] . 解放军外国语学院学报, [ 2006(2) [ 3 ] 任淑坤《鲁迅、钱钟书翻译思想比较》 J ] . 河北大学学报, [ 2003(4) [ 4 ] 杨林成《钱钟书论修辞翻译》 J ] . 修辞学习,1 9 9 8 (4 ) [                                        编辑:冯惟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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