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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一个“我生君已老”的故事 《圆舞》读后感


论一个“我生君已老”的故事 ——《圆舞》读后感
杨雨亭 读一本好书会像遇到一个喜欢的优秀男孩,总觉得相见恨晚。熟悉我的人大抵知道,亦舒是我最喜爱的女性 作家,没有之一。可以说亦舒塑造了我成年后大部分的人生观和爱情观,亦舒一生致力于对如何成为有涵养有能 力的强大优质独立新女性做清晰的概括,在感情或者生活上有严重挫败感的人尤其适合读亦舒。 前几日读《圆舞》感慨万千,又反复看四五遍,痴迷程度与当年读她的《喜宝》和《吃南瓜的人》并无分别。 “我的一生,像是受一个男人所控制,使我不能自由投入别的感情生活,不过我与他之间,没有怨怼怨恨。我们 深爱对方,但他既不是我的配偶,又不是情人。这一段感情,长而劳累,却不苦涩。 ”这是《圆舞》开篇的一段 话,真挚的情感的确很能打动人,冰心在《赠葛洛》中写过“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幸苦;有泪可落, 却不是悲凉。 ”我想便是如此了。 周承钰七岁被母亲抛弃,后被商人傅于琛收养。简而言之是孤女与其养父大半辈子的感情纠葛。我不想再对 情节作梗概了,为着后来我看遍豆瓣书评也未尝看过一段让人满意的梗概,语言能力极强作家的小说,普通读者 是很难去概述的。大意虽对,情节也是那么回事儿,但是那番味道却相差甚远。 你且不用和我谈周承钰对其养父的感情是扭曲的,非正常的。如果看过《洛丽塔》或《这个杀手不太冷》 , 或许你会对这种感情有些许新的看法, 其实很多乍一看不为世俗所接受的题材是会在主角的真情实意带给众人的 感动中融化的。读书千万不好,就是这点好,总能够以包容的眼光看待世界,随时都保持一种平和的姿态。不至 于接触到任何新鲜事物都有因为无知而带来的恐惧感,动辄大惊小怪,哭天抢地。用书中周承钰的话说就是“说 简单点,姿态要大方,切勿似小老鼠偷到油,或是似小捞女找到户头。 ” 也思考过为什么周承钰会爱上与她年龄相差甚多的傅于琛, 或许不过是因为年幼的悲惨遭遇促使其安全感严 重缺乏,不仅如此,承钰自幼未得到别人的尊重,但是傅于琛却出现在承钰每一个困顿的时刻,他当她是个幼女 保护,却当她是个成年人般尊重。承钰的母亲再嫁后,她曾在继父家有一段寄人篱下的生活,她回忆说: “后来 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吃了许多苦,但首宗,还是寄人篱下之苦,比生老病死更甚。 ”或许作者与女主都是自尊意 识太强又太缺乏安定感如我者。不由得想起张爱玲写《十八春》里面顾曼桢被其姐囚禁那一段,全是比照着自己 少年时被父亲和继母囚禁的经历;亦舒曾在海外求学,想必也吃尽颠沛流离寄人篱下之苦,写起周承钰之苦,才 情真意切。若是没有心肝的人,谁在意他人之眼光,不挨饿受冻即是人生大辛,躺下身便能睡着,吃饱穿暖何愁 没有快乐· · · · · ·但她是周承钰,好在周承钰遇到了傅于琛。 傅于琛给了承钰一个家,带领承钰参与自己的生活,傅讲给承钰的所有道理,似是不经意的,但全在日后承 钰的人生道路上起到作用。小说一直在倒叙,承钰自自己 7 岁说到 21 岁,书里常见“后来,就明白了· · · ” “多 年以后才知道· · · · · ”我喜欢这种带点时代感的回忆方式。承钰像个小女人那样陪伴着傅先生,傅先生也给了承 钰最好的教育,亲自为承钰置办服装,教给承钰什么是品味,常见的便是经典的大圆伞裙,平底芭蕾鞋,书中还 提到傅于琛为承钰买口红。不可小看这些情节,或许傅于琛心里是对少女有些许情节的,或许没有一个读者会否 认其对周承钰的感情,但是或许只是源于他内心对少女的偏好,还记得他第二次结婚后,他的太太拿着一摞照片 找周承钰, 几乎所有人都会以为照片中的那个女孩是承钰, 然而却是傅于琛与另外一个像足了承钰的少女的亲密 嬉戏的照片,一如他与承钰的曾经。不知他心底里爱的是年幼的小承钰,所以一直照着那个模子找寻,还是因为 他只是偏爱萝莉,而那时收养承钰只是碰了巧· · · · · ·这一切我们都无从知晓。但不可否认,傅于琛是绅士,他 对身边的人都好,即便是再恶劣如承钰生母杨倩志的人,他亦不愿意在后背议人长短,这便是涵养,是一个人的 内在修为。此外,他也并不吝啬金钱,首次离婚他拨给赵氏大量财产。一个人对于某样东西的不看重或许是因为 他并不缺乏,诚然如此。 也许因为傅先生的过分娇纵, 承钰性格有些坏, 以至于后来看到承钰因为追求者对于其在傅先生的事情上说 错了一句话,挥手便是一耳光的行为觉得惊诧。这是好教养的淑女不应该有的行径,不过也许如傅于琛所说,这

都怪自己,养出一个怪物。是的,用今日之话来说,周承钰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高冷傲娇,偏激也刻薄,对 任何除了傅于琛之外的事情都毫不在乎,对友情的态度与我十分相似“做朋友便是做朋友那么简单,最恨别人去 打听我的隐私。如果你认为值得付出友谊,让我们握手言欢;如果不,那么去找别人,但别试图探听我的秘密。 ” 大有一副我自倾杯,君且随意的姿态,与我甚是相似,我又比她多几分务实。周承钰活得是冷冰冰懒洋洋,这一 点我们的确是不同,所以我还有几分所求,交朋友不会首先像别人示好是真,除非遇到我十分钦佩的人。不懂的 人只觉得承钰这是厌世,其实纵观周承钰的身边,围绕着不少优秀的追求者,但是周承钰活得真实自在,对于自 己不喜欢的人从来不去周全,他们做错事承钰从来不留半分情面,再不往来已算不得什么。本以为周承钰对谁都 冷血, 但是看到后来离婚后她仍旧为前夫袁祖康出事而来回奔忙就知道她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为何后来袁去世仍 愿意留给承钰一笔宝藏,或许也是因为感激这个女人的有情有义。谁说的一朝情意淡样样不顺眼,始终是境界不 一样吧。 不得不说承钰是个早慧的孩子。自幼她便懂得分辨何为高姿态和低姿态,或许傅于琛的品味影响了承钰。傅 于琛女伴众多,承钰嫉妒,却并非人人都厌恶。因为破坏了傅先生与赵小姐的交往,承钰被送出国,矫揉造作的 小姐不提也罢。 全书真正的名媛淑女除了伊丽莎白黄怕是只有马佩霞, 风雨同舟跟足傅先生十二年也让承钰心服 口服的女人。 在此不得不说亦舒笔下的女人除了林结球,最爱的也只怕是这马佩霞。 “这是种直觉,写字楼中那么多人, 但一眼就知道她是她。当时名牌还没把本市堆垮,只觉得她把一套套装穿得得体好看,而不是什么牌子,十分显 真功夫。她高大白皙,挽着一只嘉莉丝姬丽式手袋,脚上一双斯文的密头高跟鞋,打扮自有她的气度,并不跟足 时下疯狂流行装束。 ”这是对马佩霞首次出场的描写,人物性格也刻画出几分,知书达理已是次要,知情识趣又 大方端庄。虽然紧接着便看到“最后,她正正式式嫁了人。傅于琛厚厚地送了笔礼,她跟足他十二年。 ”还是略 有伤感,马佩霞是个纯粹的好女人,能够洞察一切,却无时不刻为身边人着想,多年来傅于琛早就视其为家人, 说她也等同于承钰的母亲或许并不恰当, 但是她却对承钰的一生包括后来承钰走上的道路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我 记忆比较深的是承钰问傅于琛为什么马小姐未深究这“养父”与“义女”的关系,傅于琛答她: “人到一定年纪, 就不会再问问题。 ”不会再问问题,或许也是一种涵养的体现,这种涵养或许会和年龄有关系,人年轻的时候总 喜欢咬死什么就不松口,如此较真,害人害已,到头来有得到什么好处。马佩霞自有她的智慧,她聪明看事情透 彻,从来不讨好周承钰抑或是傅于琛,马佩霞从来不同别人生气,不大呼小叫不哭天抢地,傅于琛将她视为女主 人,到哪里都会带上她;承钰视她为偶像,发誓要学她的涵养。书里说: “有些女人,因为经历有点异常,一直 沿用本性,一直沿用本姓,人称她什么太太,她都不会应。正等于另一些女人,一直只是什么人的妻子,本人姓 名早已湮没,不为人知。人的命运各自不同,变化多端,女人的命运又更多幻彩。 ”马佩霞始终是马小姐,这是 她最令人尊重的。 说起女人命运的多幻彩,想谈谈承钰的生母杨倩志。亦舒的笔下多刻薄势力的母亲,这一点已不是我个人的 新发现,你且看看《喜宝》中姜女士置女儿于不顾,自己嫁到澳洲,对喜宝靠出卖青春继续剑桥大学的学业也采 取默认态度;再看看《印度墨》中刘印子的母亲,嫌贫爱富;好容易在《石榴图》中看到几分勤勤与母亲的患难 深情,最后女主身世却还面临成迷的境地,这种血肉亲情又要重新审视,好让人心凉。 周承钰的母亲杨倩志在作者笔下或许就是为了承托马佩霞而写的, 抛夫弃女, 而后吸毒落魄穷困潦倒上门同 傅于琛要钱, 然而也是读杨倩志才会感受到人生永远充满喜悦和传奇, 最后不知杨女士如何嫁得意大利纺织界老 富商,步入上上流社会,趾高气昂又回来向傅于琛要回女儿。但是周承钰爱上傅于琛,她怎么肯呢?连周承钰最 后得乳癌在痛苦的艰难中都会想到母亲, 连她母亲这种女人都能想办法去开创自己的人生,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 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中奖的人是谁?说到底讲命好命坏又有什么作用, 关键还是看你是否能打善拼, 做人的确是讲 求运气的,但是也看你是否在争取运气。想必傅于琛是非常清楚杨女士第一次再婚是如何嫁给富商,第三次又是 如何攀上意大利上上层人物, 他不愿讲给承钰听, 这至此也算迷一桩, 留给读者去想象。 我当时只觉得若换做我, 染上毒瘾又贫穷困顿, 恐怕只要一世就此堕落, 哪里还会有这种衣锦荣归, 到曾经受屈辱的地方以牙还牙的机会? 无疑杨女士是成功的。你瞧,每个人都不得了! 这本书最后因为承钰被查出乳癌而引出了生离死别这件人生大事, 彼时马佩霞已经嫁作人妇了, 本以为傅先 生和周承钰在经历人生的这些风雨后会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不管之前经历多少风雨,承钰手术后活下来,已是

极大的幸运,再在一起,多么顺理成章。过程艰难苦涩,只要结果是好的,便让人安心。哪怕二人最后都一无所 有,承钰的身体在手术后残缺,而这又什么关系?但是终究没有。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故事就此画下一个 不完美的句号。 “他不过出去跳舞罢了,这只音乐叫圆舞。 至终他又会回到我的身边,因为这是舞的定律。 不过 我未必在原位等他。一定是音乐不对,我与傅于琛,却会错了意,空在舞池中,逗留那么些时候,最后说再见的 时候,没找到对方。 ”不过傅于琛最后对承钰说了: “但是曾经共舞,是我毕生快乐。 ”书的末尾,承钰又看到 了傅于琛身边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这一段亦舒并未写的很明朗,也许是承钰怀念多年前的那个自己,也许是 傅于琛又收养与承钰相似的小女孩· · · · ·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2014 年 9 月 15 日凌晨于天津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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