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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晋玄学对陶渊明归隐的影响


魏晋玄学对陶渊明归隐的影响
。马智忠
陈 才
摘 要:陶渊明的归隐历来引人注目,对其归隐进行探讨的文章更是层出不穷,但大多仅从儒家思想出发。魏晋

时期玄学思想炽畅,处于那个时代的陶渊明不可能不受到影响。本文在玄风盛行的大背景下,结合其时仕时隐的经 历,并与玄学名士对比,探索玄学对陶渊明归隐的影响。 关键词:陶渊明 魏晋玄学 归隐

在中国思想史和中国文学史上,魏晋南北朝是一个颇显 特殊的时期。从建安到隋建立,三百余年战乱频仍、王朝迭 替,在这种动荡的情况下,魏晋士人迎来了一个思想解放、 文学自觉的辉煌时期。魏晋十人对宇宙、人生、人的思维进 行了深入地思考,形成了那一时期独特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产生了魏晋玄学。 玄学丰富了哲学,影响了文学。玄学的人生观、本体 论、思维方式、审美意识对文学产生了重大影响。该时期的 文学作品深广地反映了玄风影响下魏晋十人的性格和心态: 有的任诞放达、性情率真,有的淡泊宦情、冥于自然,有的 情趣高雅、风度超逸。魏末以来,士人开始思考人的价值, 呼唤人性的觉醒,追求精神的自由。从阮籍、嵇康到左思、 刘琨再到兰亭名士,都在努力追求如何实现自身价值,但并 没有达到老庄的玄学理想人生境界,直到陶渊明才真正找到 了一条既能得到精神自由,义能实现自身价值的道路,成为 士人中最特殊的一个。本文旨在把陶渊明放在玄学大背景 中,联系其经历,比较他与名士的异同,探寻玄学对其归隐 的影响。


日以不为五斗米折腰为由,去职而归,从此过上了隐居的田 园生活。 陶渊明所处的时代,政权迭变、战乱未绝、世风奢靡, 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匡时济世是根本行不通的。他虽也曾 “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但“荏苒岁月颓,此心稍已 去”(《杂诗?五》),面对黑暗、混乱的时局,不能建功 立业,他就归隐田园修身养性,另辟佳途实现理想。陶渊明 守志弃官的抉择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但更可贵的是他在 劳动之中找到了快乐,并且创作了许多优秀的诗歌,成为田 园诗派的开山鼻祖。 玄学思潮对士人产生了积极影响,也产生消极影响,有 的积极思考人的价值,探索人生的意义,而有的则转向放纵 奢靡、追求享乐,将人的价值完伞降到物质和形体层面。陶 渊明接受了玄学思潮的优秀一面,并结合自身将其发扬。下 文选择玄学发展不同阶段的名士同陶渊明作对比,看一看他 独特的文人品格。 一、陶渊明对嵇康和阮籍的继承、发展和超越 嵇康和阮籍为代表的竹林玄学追求内在人格的独立和精 神卜的超越。他们向往超然物外、逍遥于世。冯友兰指出嵇 康的两层精神境界:第一层是不受社会名教的条条框框的束 缚,不以社会的是非好恶为怀,按照自己的自然本性而活, 这样才能越名教而任自然;第二层就人与物、与宇宙的关系 而言,要做超然自得,齐物我,同贵贱,无欲无求,体亮心 达,这样才能物我一体,超越自我,与天地一体。嵇康追求 自由自在、闲恬愉悦、物我一体、心与道冥的人生,高举 “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大旗,公开和司马氏对着干,这当然 不为所容,更关键的是他所追求的人生理想是不可能实现 的,那种高雅生活没有丰厚的物质基础都是空谈,只能促成 其人生的悲剧。阮籍处于高洁与污俗之间,在矛盾和苦闷中 寻求}{j路。他内心深处鄙视名教礼俗之人,可是只能“发言 玄远”、“嗜酒荒放”,采用消极的抵抗来保持自身的高 洁。《咏怀?三十三》:“终生履薄冰,谁知我心焦!”正 是他内心痛苦的写照。光靠消极地虚与委蛇,并不能解决精 神的痛苦,阮籍只是在追求一个非常遥远的仙境。 阮籍、嵇康都在追求精神自由的境界,他们的人生观就 是要把人从礼法中解放出来,这种精神自由也就是人的个性 自由。个人的生存价值、在社会中的位置、和社会的关系, 从阮、嵇剑陶都在思考这些问题。陶渊明也在追求物我一 体、心与道更的人生,从这一点}:继承了嵇、阮的理想。但 嵇康执着于超凡脱俗、摆脱名教,同时义需要物质条件和人

晋孝武帝太元十八年(393年),陶渊明初仕,任江州祭 酒,不久辞职。《宋书》、《南史》、《晋书》都说他“不 堪吏职”而归。《饮酒?十九》:“世路廓悠悠,杨朱所以 止。”此诗言及初仕辞归之事, 《淮南子?说林训》:“杨 子见逵路而哭之,为其可以南,可以北。”联系陶渊明之后 又“仕”,可以看出辞江州祭酒时和杨朱一样内心很矛盾。 五年后,陶渊明入荆州刺史桓玄幕。他在《辛丑七月赴 假还江陵夜行涂口》中写道:“诗书敦素好,林园无世情。 如何舍此去,遥遥至西荆!”颇有无可奈何之感,他更加厌 恶世俗,流露出归隐的想法,虽然还是回到了桓玄身边,但 比之辞江州祭酒时的矛盾,却有一种深切的痛苦。隆安五年 冬,陶母卒,守丧期间,桓玄篡晋,这义打击了陶渊明,遂 再隐。 元兴三年(404年)六月,陶渊明第三次出仕作刘裕的参 军。刘裕平定了桓玄之乱,这给陶渊明带来了一丝济世的希 望。此时的他振作精神,欲有所作为,但心有余悸,所以 说: “时来苟冥会,宛辔憩通衢。投策命晨装,暂与园田 《乙巳岁三月 疏。”(《始作镇军参经曲阿作》)谁料刘裕独揽大权,心 怀叵测,不到一年,陶就改任建威将军参军。 为建威参军使都经钱溪》写遒:“~形似有制,素襟不可 易。园田日梦想,安得久离析。终怀在归舟,谅哉宜霜 柏。”归隐之意几定。是年八月,被任彭泽令,在官八十余

 

寺国古代文学研究
问亲情,想把人问境界变成理想境界,这绝不可能。阮籍的 境界比嵇康的更虚无飘渺,比起嵇康的人生理想更不具备实 践性。陶渊明没有幻想改造人间,抛却名利,在田园中去寻 找自己的理想。他能田园躬耕、茅舍读书,并与劳动人民饮 酒、闲谈,这是那些过惯了享乐生活的士大夫们决不会去做 的事情。 陶渊明的田园生活比嵇康的理想人生更自然,比阮籍的 梦幻仙境更真实,他的田同生活可以实践,虽然辛劳贫苦, 可是其中的乐趣更多。他把嵇、阮的理想推进了一步,让这 种理想更切实际,这就是对他们的发展。陶在实践自己的人 生理想时,没有像嵇那样刚强激烈、轻肆直言,也没有像阮 那样委曲求生、身履薄冰,他自然随惟的追求自己的人生理 想并付诸行动,这就是对嵇、阮的超越。 二、陶渊明与走向放达、奢靡派的比较 玄风影响下产生了高沽品格的文人,但后人中也有效仿 前贤而不得精髓的放达者。到了东晋门阍士族变得更为腐朽 没落,他们只追求形体f:的享乐,奢侈、贪婪成为风气。’ 有些士人将任诞过分夸大,甚至显露出灵魂的丑恶。如 阮籍身后贵游子弟“去巾帻,脱衣服、露丑恶”o,更有甚者 “于众中欲通其妄,露其丑秽颜无怍色”o、“散发裸身饮, 对弄埤妾”o。这些人低俗污秽,道德沦丧。奢侈、贪婪、嗜 利如命的风气也极盛, 《世说新语》、 《抱朴子》、《晋 书》、《宋书》等多有记载。就是与陶渊明同时代的刁逵一 门也是“有田万顷,奴婢数千”、 共宗之,成称谢康乐也”o。 嵇、阮为代表的那部分士人还有着自己的追求,渴望自 由,知道该怎样去实现个人价值,尽管失败了,也值得颂 扬。追求放达、奢靡的十人没有什么理想可言,他们面对现 实,思考人生得出的结论就是纵情享乐,完全是物质和形体 层面的。这也说明此时士人心态,他们的行为反映出在这段历 史时期,建功屯业的路已被堵死,转向享乐是时局造成的。 陶渊明能从污浊的漩涡中跳出,保持自己高洁的品质, 无论从当时看,还是从现在看,他的行为都是非常伟大的。 他没有向黑暗腐朽的官场屈服,也没有入世随俗,他宁可过 穷苦的日子也要嵴守德操。他很看重德操,常以芳菊青松寄 情,不聂贫困,追慕高风亮节。《咏贫士?四》:“安贫守 贱者,自古有黔娄。好爵吾不萦,厚馈吾不酬。”《咏贫 士?五》:“贫富常交战,道胜无戚颜。”他昂首阔步的走 着一条高洁的道路,遗世独立,善葆真我。 三、“真隐”与“假隐” 隐风自古就有,到魏晋隐的情况就多种多样了:有的是 为了避祸伞生,有的是求仙学道,还有的利用隐求名进身。 东晋的戴逵就是著名的隐士,而且在名士群体中地位颇高, 甚至有人出钱给他修建了豪宅,他在物质生活上不会吃亏。 还有一个叫殷浩的说: “官本臭腐,故将得官而梦尸;钱本 粪土,故将得钱而梦秽。”可真丢了官却终同向空书“咄咄 怪事”,对于名利不能放下。o 。固吝山泽,为京口之 蠹”回;谢灵运“性奢豪,车服鲜丽,衣裳器物多改旧制,世 在田园耕作,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心平气和的实 体、心与道冥的人生理想。他没有像谢灵运那样自命不凡、口 是心非,也没有像求仙学道之人那样躲进【iI林不闻世事。 归隐的渊明并没有心如止水,时时对自己的人生和社会 现实发出感叹。吟罢“刑天舞干戚,猛忐故常在”、“惜哉 剑术疏,奇功遂不成”这类诗句的他,也只能在历史中寻找 自己的建功之志。国家动乱,奸佞篡位也牵动着这位正直的 诗人,归隐十七年的他仍作《述酒》讽刺刘裕鸩杀恭帝。他 在修身独善的时候,心中还是牵挂着天F。至此,可以说陶 渊明的隐才是真lE的隐。当然隐居田园的陶渊明主要还是实 践着物我一体、心与道冥的人生观,在这一点上超过了前辈 名士,诚如罗宗强所言:“陶渊明超出他前辈之处,就在于 他以委远任化的态度,去对待世网的种种羁缚与纠结。” 魏晋玄学的兴起是士人从经学束缚中走出来,要探求宇 宙,进而思考人生的价值,探寻属于自己的一条人生道路的 结果。从正始、竹林至中朝,众多士人都努力追寻实现自身 价值的最佳途径,阮籍发言玄远,嵇康反对名教,谢灵运不 为霞用转而游于山水,至于其他玄学末流则入歧途,这些入 都没有真正超然于物外,紧紧被羁绊。 陶渊明是这群思考人生的士人之一,他看到了此前的名 士的种种失败,从中汲取了教训,又能舍弃名利,走迸田 园,在田园文学创作中实现了自己的价值。陶渊明的选择是 对魏晋玄学名士、士大夫文人的人生追求的总结,是玄学发 展和士人心态变迁的光辉交点。 他用委任运化的态度对待一切,实现了物我一体、心与 道冥的人生境界。在田同劳动生活中舒展开了个性,创作了 许多优秀的诗文,成为魏晋十人中的佼佼者。陶渊明能攀上 时代的高峰得益于深厚的儒家功底,更得益于炽盛的玄学思 潮,他的人生观的最终确立就是凭借于玄学思想。陶渊明在 诗文创作}:的成就及其思想所达到的高度,是魏晋玄学和他 个人睿智的思考以及独特的人生经历相交融结出的硕果。 注释: ①②[南朝宋]刘义庆撰,、[梁]刘孝标注,杨 勇校笺: ‘世 说新语校笺?任诞》,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 ⑨[唐]房玄龄等:《晋书?五行志》,北京:中华书局, 1974年。 中华书局,1974年。 ⑤[南朝梁]沈约等: 局,1974年。 ⑥[唐]房玄龄等:《晋书-殷浩传》,北京:中华书局, 1974年。 参考文献: [1]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第四册)[M]。北京:人民出 版社,1986. [2]罗宗强.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M].天津:南开大学出版
社,2003.
? .

④[唐]房玄龄等:《晋书?刁协传》附《刁逵传》,北京: 《宋书?谢灵运传》,北京:中华书

[3]袁行霈.陶渊明集笺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3. 《宋书?谢灵运 [4]杨
2007.

与渊明同时的谢:歉;也亦仕亦隐,

勇.陶渊明集校笺[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传》:“自谓才能宜参权要,既不见知,常?阼愤愤。”尽管 谢也说:“持操岂独古,无闷征在令。”(《登池卜楼》) “我志谁与亮,赏心惟良知。”(《游南亭》)可是口中说 的和实际所做相差远矣。人品、文品皆去陶渊明甚远。 陶渊明的隐与一般的隐决然不同,他真正舍弃名利,能

[5]李锦全.陶潜评传[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998。 [6][南朝宋]刘义庆撰.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笺疏[M].北 京:中华书局,1983. (马智忠陈才,广西大学文学院)

 

魏晋玄学对陶渊明归隐的影响
作者: 作者单位: 刊名: 英文刊名: 年,卷(期): 引用次数: 马智忠, 陈才 广西大学文学院 现代语文(文学研究) MODERN CHINESE 2008,(8) 0次

参考文献(11条) 1.冯友兰.中国哲学史新编(第四册)[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 2.罗宗强.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M].天津:南开大学出版社,2003. 3.袁行霈.陶渊明集笺注[M].北京:中华书局,2003. 4.杨勇.陶渊明集校笺[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 5.李锦全.陶潜评传[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1998. 6.[南朝宋]刘义庆撰.余嘉锡笺疏.世说新语笺疏[M].北京:中华书局,1983. 7.[2][南朝宋]刘义庆撰,[梁]刘孝标注,杨勇校笺:《世说新语校笺·任诞》,北京:中华书局,2006年. 8.[唐]房玄龄等:《晋书·五行志》,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 9.[唐]房玄龄等:《晋书·刁协传》附《刁逵传》,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 10.[南朝梁]沈约等:《宋书·谢灵运传》,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 11.[唐]房玄龄等:《晋书·殷浩传》,北京:中华书局,197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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