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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与命运之谜


王卫华: 天神与命运之谜: 试分析索福克勒斯和莎士比亚悲剧的宗教信仰 229

天神与命运之谜: 试分析索福克勒斯和莎士比亚悲剧的宗教信仰
王卫华

内容提要: 索福克勒斯悲剧和莎士比亚悲剧是古典时代和文艺复兴时代欧 洲戏剧创作的两座高峰, 它们分别 表现出各自 时代的宗教信仰观念 。索福克 勒斯和莎士比亚 重视神 的地位, 敬畏 超自然 力量对 人世生活 的干 预; 同时又 关注 人的命 运, 对神发出疑问和质询, 表现 出对人类生存状态的困惑和思考。莎士 比亚的宗 教信仰既继 承又超 越了索 福克勒 斯, 表 现出自己时代的特色 。分析索 福克勒斯悲剧和莎士比亚悲剧宗教信 仰观念及 其继承与发 展关系, 有助于 我们对 欧洲文 化的进一步理解。 关键词: 宗教情感 神示 命运 忏悔 作者简介: 王卫华, 中央民族大 学 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讲师, 主要研究比较文学。

T itle A n Ana ly sis of the R e lig ious Ideas o f Sophco lece s and Shakespea re s T raged ies : Abstrac t Sophco lece s traged ies and Shakespeare s tragedies are peaks o f Europe p lays in the classica l ti e and the R enais : m sance ti e T hey d isp lay the re lig ious ideas o f their ti es On the one hand, Sophco lece and Shakespeare adm ire G od, they are m . m . a ed by the superna tura l strength; On the other hand they are concerned w ith hum an be ing s destiny and query G od s justice w , , . T hey are puzzled about the hum an be ing s surv iva l conditions Shakespea re s re lig ious idea both inher ited and had sur ounted . m Sophco lece T he analysis about relig ious idea o f Sophco lece s tragedies and Shakespeare s trag ed ies insp ires us in understand ing . the European cu lture deeply . K ey word s re lig ious ideas : the G od s indication destiny con fession Author W ang W eihua is lecturer o f Schoo l of L iterature Journa lism and Co : , mmunication , Central U niversity fo r N ationalities ( Be ijing 100081, Ch ina). H er recent research focuses on co pa rative cu ltures Em a i:l wwhua0301@ sina co m . . m

索福克勒斯和莎士比亚 的悲剧是欧洲古代和近代社 会的两座戏剧 创作 高峰, 它 们分 别代 表了 自身 所处 时代 的文学最高成就, 反映了时代 的思想 意识, 特别是 其中的 宗教信仰问题, 启 示人 们思 考这 两个 时代 宗教 信仰 的基 本观念及其继承与发 展关系。 宗教观念是 影响 西方 作家 创作 的重 要因 素, 也 是我 们了解西方文学和西方 文化时 无法回 避的问 题。索福克 勒斯和莎士比 亚都 在作 品中 表现 出自 己的 宗教 观念, 他 们关注超自然 力量 在人 的生 活中 所发 挥的 作用, 思 考天 神在人的命运中究竟扮 演什么 样的角 色。其态度 有相似 之处: 一方面重视天神, 敬 畏超自 然力量对 人世生 活的干 预; 一方 面又 关注人 的命 运, 对神发 出疑 问和 质询, 表现 出对人类生 存 状态 的困 惑和 思考。同 时, 索福 克勒 斯和 莎士比亚 的信 仰 也 因为 时 代的 差 异而 表 现 了很 大 的不 同, 其中既有继承因素又反映了变化与发展。 一、 仰赖天神 索福克 勒斯 和 莎士 比 亚都 表 现 了 对神 的 尊 重 和敬

畏。古希腊戏剧演出是宗教仪式的一个组成部分, 其悲剧 创作的一个重 要特 点是 始终 带有 宗教 色彩, 受 到宗 教保 护。其作品所体现的宗 教观念 往往是 非常复 杂的。海伦 加德纳说: ! 希 腊悲 剧是宗 教性 戏剧, 是 多种 意义 上的 圣剧 ? ( 33)。这首先表 现在 对题 材的 选择 上。除了 埃斯 库罗斯的 #波斯人 ?以外, 三 大悲 剧家 的创作 素材 全部源 于古希腊 神话。索 福克 勒斯 的剧 作, 被认 为是 古希 腊悲 剧艺术进 入成 熟的 标志。他 在进 行创 作时, 也 是全 部以 神话为底 本构 思自 己的 作品。作 家对 故事 的选 择本 身, 即体现了其 宗教观 念。韦伯 斯特 在其 专著 #索 福克 勒斯 概论 ?中指出: 索福克勒斯 ! 打算加以戏 剧化的故事, 都要 求具备两项条件 : 一是要有正面 的宗教价值 (至少 不包含 有损神明尊严的 内容 ); 二是 要有一个可 塑造成伟 大人物 的男角和女角 ? (转 引自 罗念 生 485)。这 一提 法很 有见 地。在索福克 勒斯 的作 品中, 人 与神 的关 系一 直倍 受关 注, 即 使 在 诸 神 未 出 现 的 剧 中 也 是 如 此。 其 四 大 悲 剧 % % % #俄狄浦斯王 ?、 #俄狄浦斯 在科 罗诺斯 ?、 #安提戈 涅 ?、 剌喀斯少女 ?% % % 中 的材 料, 来源 于希 腊神 话中 #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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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英雄传说的两大 系统: 拉布达 科斯系统 (俄狄 浦斯故 事 ) 和达那俄斯系统 (赫剌克勒斯故事 ) 。在这些故 事中, 奥林匹斯众神 没有 直接 露面, 但 他们 的影 子却 到处 能感 觉到, 神与人的关系紧密不 可分割。 在剧中, 俄狄 浦斯不 论怎 样努 力, 都逃不 脱神 的掌 握, 他 一生 所有 的遭遇, 神 在他还没降生时就已说了 出来; 而赫 剌克勒 斯呢, 不管他 多么英勇无畏, 坚强有力, 最终也 只能在神 所指定 的结局 中了结自己的一生。题材 的选择 反映了信 仰在索 福克勒 斯创作中的分量。 索福克 勒斯 通 过作 品 人物 的 塑 造 表达 对 诸 神 的重 视。他笔下的 绝大 多数 人物 有一 个共 同的 思想: 对 神的 敬仰 与畏惧。 H D F 基 德认为: 古 希腊 剧作家 采用 的故事是当时 的观 众所 已大 体了 解了 的, 剧作 家要 加以 戏剧 化处 理的, 不是 事件, 而 是其内 在的 意义; 他 要表现 的, 是某一个 ! 观念 ? (转引 自基托 238% 240)。在 索福克 勒斯 悲剧 中, 从国王 到普 通人, 从主 人公 到一 般角色, 都 表现出对神 的 虔信 与尊 重。俄狄 浦斯 从一 出场, 就 表现 出对神的敬 仰 与信 任。他为 解救 城邦 首先 想到 的, 就是 到神殿里去求 神示; 而 当他 得知 自己 莫名 其妙 地成 为杀 父娶母的罪人时, 虽然陷入极 度的痛 苦, 甚 至埋怨 那在他 婴儿时期救了 他命 的牧 人不 该救 他, 但他 却不 改对 神的 遵从, 毅然按神 的指 示 去流 浪 ( #俄 狄 浦斯 王 ? ); 更 为甚 者, 即使 在流 落异乡, 经 受无 数苦难 之后, 他 对神 仍是虔 敬有加。一个 典型 的例 子是, 当 使他 痛苦 的不 孝的 儿子 来请求见他的时候, 他本是一 口回绝, 但一 当别人 搬出神 的情面 (因为其子 波吕 涅刻斯 是坐 在波塞 冬神 的祭 坛前 恳求 ) , 他就立刻 同意 见他了, 尽 管他 心里 仍然 满怀 着对 儿子的怒气 ( #俄狄 浦斯在 科罗诺 斯 ?第 三、 四场 )。而作 为普遍人形象 代表 的歌 队, 在不 同的 场合 一再 劝慰 人的 语言是同一句话: ! 一切都是宙斯 ( 或神 )的意志。 ?似乎这 一句话就解决了所有的不 平、 愤懑和 抗议, 一切在 神的包 容下归于温顺、 平和。 在索福克勒 斯笔 下, 神的 律法 往往 成 为人 们行 为的 准则, 或者直接 把人 们 行为 的准 则托 为神 法。当人 世的 法规和神的律 法产 生矛 盾的 时候, 正 面主 人公 选择 的是 神的规则。这一点表现得最突 出的是 #安 提戈涅 ?里面的 同名主人公 。安提 戈涅 认为, 对 已故 亲人 表示 敬意 的做 法是敬神, 是按 天神 的 律法 行事。她 不顾 克瑞 翁的 严厉 规定, 毅然决定埋葬自己兄 弟的遗 体。在她 看来, 这是履 行 ! 对神的义务 ?, 是神的律法对自己 的要求。这义 务, 超 乎对城邦和 对 自己 的义 务之 上。在她 一心 一意、 不动 毫 摇地完成掩埋任务的 行动中, 表现出对神的虔诚信仰。 在索福克 勒 斯 看 来, 第 一 重要 的 品 德 是敬 信 神 明。 对神的尊重与否成为衡 量人物 品德高 下的一 个标准。所 以, 同为 统治 者, 敬神的 俄狄 浦斯虽 有缺 点, 但是 个令人 同情的正面角色; 怀疑天道的 克瑞翁 虽也看 重城邦 利益, 却是个惹人厌的反 面人物。索福 克勒斯 作品 中有 一个重 要概念, 即神示。 神的 警示 式预 言成 为人 活动 所必 须遵 从的旨意, 是指导人们行为 的指南。 其作品 中的人 物, 从 神的儿子赫剌克 勒斯, 到国王 俄狄浦 斯, 到 普通人 的代表 如歌队, 甚至对神又信又疑的 克端翁, 都承 认神示 的绝对 指导作用。在 每一 个重 大行 动之 前, 他们 都听 从神 示的 安排。甚至当 俄狄 浦斯 被证 明是 杀父 娶母 的罪 人后, 克 瑞翁仍然坚持 要等 到从 阿波 罗神 殿求 得的 神示 后, 才能 答应让他离开忒 拜城。王 后伊俄 卡斯忒在 神示的 恐惧下 抛弃了幼子, 当传言其夫被强盗杀死, 证明神示 ! 失 误 ?之 时, 做母亲的在痛念自己的幼 儿时, 仍然不 敢对神 示有半 句微言, 而只 是把 其不 灵验 小心 翼翼 地归 于祭 司。可见 神示在人们心目 中的地位。 除了人们对 神示 的敬 畏之 外, 索 福克 勒斯 笔下 的另 一个事实 是: 所有 的神 示都 得到 应验。人 们怎 么抗 争也 走不出神 示所 显示 的 既定 轨 道, 表 现为 ! 神 示永 远 的胜 利 ?。 从以上分析 可以 发现, 处 于 希腊 悲剧 艺术 成熟 阶段 的索福克勒斯, 其 作品 表现 了古 典时 期的 人们 对神 的敬 畏与尊重, 表现了在人的全部信仰中 ! 神 ?的分量和 地位。 这一信仰随着 人类 社会 的发 展产 生了 一些 变化, 其 中有 抛弃的成分, 有继承的成分, 但人 们对神的 尊重却 一直延 续了一段漫长的 时光。在 希腊文 化和希伯 莱文化 基础上 发展起来的基 督教 文化, 即 是欧 洲文 化延 续的 一个 重要 长河, 人们的 宗教 观也 随着 这一 进程 而发 展变 化着。在 经过漫长的中世 纪之后, 到文 艺复兴 时代, 几乎断 流的古 希腊文化又一次以新的 面目焕 发出光 彩。而在古 典作家 笔下曾熠熠发 辉的 悲剧 艺术, 又 在新 一代 文坛 巨人 笔下 脱颖而出了。莎士比亚的 戏剧创 作可以说 是和他 的希腊 前辈们遥相呼应 的。 莎士比亚创 作悲剧的时代和 索福克勒 斯已大 大不同 了, 他已不能像古 代作 家自 由地 运用 希腊 神话 题材 那样 去运用基督教传 说中的 材料, 他 小心地 避开 了 #圣经 ?故 事。所以, 从素材上看, 莎士比 亚的悲 剧是世 俗的。但是 像海伦 加德 纳这 样的研 究者 仍然把 它们 称为 ! 基 督教 悲剧 ? ( 70)。原因在 于, 作为 跨越 十六、 十七 世纪 的知识 分子, 莎士比 亚仍 具有 真诚 的宗 教情 感。像文 艺复 兴时 期被称作 ! 人文主义 者 ?的大 部分 作家一 样, 他讽 刺教会 和部分神 职人 员, 但对 信仰 却表 现出 坚定 的信 念。他的 作品时时表达出 典型的宗 教态度 和宗教 情感。在 莎氏悲 剧中, 我们同 样看 到对 神的 敬畏 和尊 重。但这 种敬 畏和 尊重不再 像古 希 腊 时代 那 样是 对 具体 的 神 或神 示 的畏 惧, 而更广泛地表现为对一种 观念、 一种冥 冥中的 力量的 尊重。这种观念和力量有 时可以具体为 ! 上帝 ?、 天 ?, 更 ! 多的时候, 它只是作为一种惩 诫或褒 扬的手 段, 高 高在上 地监视着 人们 的行 为。在沙 士比 亚笔 下, 最典 型地 体现 这种观念和力量 的, 是 ! 罪 ?的威 慑力及 人们对 ! 爱 ?的重 视与渴求。 有人把西方 文化 称为 ! 罪感 文化 ?, 认为西 方文 化常 常体现出一种厚 重的自 责与 自问, 一种 对 ! 罪 ?的 强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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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 ( 杨慧林 4)。确实, 西方 文 化中 人对 ! 罪 ?的 思考 与恐 惧常常是我 们 难以 理解 的一 个现 象。在莎 士比 亚时 代, 悲剧取材于历 史, 其存 在是 为了 表现 上帝 的公 正审 判的 观点, 是十分流行的悲剧观。 在莎士 比亚作 品中, 我们时 常看到 ! 罪恶导致灾难 ?这类上帝制定的必然法则。 #哈姆雷特 ?中 的几 个主要 人物, 几 乎都受 着罪 感的 折磨。克劳狄斯可谓无恶 不作, 心狠 手辣, 但在他 最能表 露内心情绪的 独自祈 祷中, 他 带着 恐惧 喊道: ! 我更 坚强 的罪恶击败了我的坚 强的意愿 ?, 让人感 受到他在 恐惧中 背负罪感的难堪 处境 ( #哈姆 雷特 ?三幕三 场 ); 王 后乔特 鲁德对于杀害老王的 罪恶应该是无辜 的, 但 她也处 于 ! 负 疚的灵魂惴惴惊惶 ?之中 (四幕二场 ) ; 主人公哈 姆雷特不 断地为复仇寻找理由 , 却迟迟 不能动 手, 除 了各种 客观因 素以外, 一个重 要的 原因是 对 ! 罪 ?的恐惧。 在哈姆 雷特 看来, 有意识地杀死一个人毕 竟是一 件罪恶 的行为, 所以 他才一再下 决 心让 ! 流 血思 想充 满我 的脑 际 ? ( #哈 姆雷 特 ? 四幕四场 ), 其 实这正 是他 难以 接受由 自己 造成 ! 流 血 ?事实的表现。对 罪的 恐惧折 磨着 这位 意气 风发 的青 年王子。 #李尔王 ?重 在表 现人 们 肉体 上和 精 神 上的 极 度痛 苦, 而其根 源 在 于 李 尔 过 分 骄横 地 处 罚 了 小 女 儿 这 件 ! 罪 ?; #麦克白 ?整 个剧中最 震动人 心的就 是对麦 克白之 罪不可避免的处 罚, 其最重 的处 罚是由 对 ! 罪 ?的 恐惧引 起的心灵折磨。 莎士比亚全 部悲 剧中, 罪 与罚 的浓 重 阴影 始终 笼罩 在人们 的 心 头, 成 为 冥 冥 中 一 股 神 秘 的 主 宰 力 量。与 ! 罪 ?相对的, 是 ! 爱 ?。爱是 一种广 泛意义 上的 情感。它 包 括父母 对子 女的爱, 子 女对 父母的 爱, 朋友 之间的 爱, 丈夫对妻子的爱, 主人对仆 人的爱, 仆 人对主人 的爱。这 种爱表现的是对人的尊重, 对 人的关 心, 闪 耀着圣 洁的光 辉。在古希腊 悲剧中, 安 提戈涅 出于 ! 对 神的义 务 ?而冒 死掩埋兄弟的 遗体; 俄 狄浦 斯为 遵从 神示 的安 排而 放逐 自己以挽救 城 邦。从他 们身 上, 我们 感受 到一 种由 对神 的敬畏而来 的 对他 人的 爱。到了 莎士 比亚 悲剧, 这 种爱 不再由神作桥梁, 而是直接 作用于人。在 #李尔 王 ?中, 最 为动人的爱的 演示 是考 狄利 娅和 李尔 的会 面: 考狄 利娅 温顺地跪下请 求父 亲为 她祝 福, 而年 老的 李尔 也费 力地 跪下请求女 儿 的宽 恕。在爱 的交 流中, 呈 现出 历尽 艰辛 后的精神幸 福。而李尔 在巨 大的 悲痛 中对 那些 ! 衣 不蔽 体的人们 ?的怜悯, 让人看到一 个具有爱 心的君主 形象的 升华。 #哈姆雷特 ?中, 哈姆 雷特 与霍拉 旭之 间的爱 的流 露, 好象一派腐 败的 荒野上 的一 片绿洲。 而 #奥 赛罗 ?中 苔丝德蒙 娜的 美 主 要在 于 她那 毫 无防 范 的 对他 人 的关 爱。 ! 爱 ?成为莎士剧作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另一方面, 爱的 情感 也是 莎氏 悲剧 中 最为 深沉 的痛 苦之源: 哈姆雷特 对父 亲之 死感 到的 悲哀 和对 母亲 的不 忠感到的震惊; 奥 赛罗 在失 去对 妻子 的信 任后 所陷 入的 极度痛苦; 李尔王 在意 识到 自己 被亲 生骨 肉厌 弃后 的怒 愤难抑; 以及麦克 白发 现自 己被 所有 人包 括自 己所 谴责 后的孤独恐 惧 & & 这 一切, 都 是因 为爱。把 人 与人 连结 在一起的感情 纽带 被扯 断或 毒化 后, 其结 局只 有痛 苦和 毁灭。在莎氏悲剧中, 占特殊 的核 心地位 的东 西, 就是这 种广泛意 义上 的爱。它 既表 现为 爱的 存在, 又 表现 为缺 乏爱时的痛苦和 惶惧。爱 在这里 与古典悲 剧里的 俄狄浦 斯之爱、 安提戈涅之爱既不 完全相 同, 又遥相 呼应。它脱 去敬畏神的外表 , 而直接上升 为一种 信仰, 一种具 有宗教 意味的圣洁的情 感。在 索福克勒 斯悲 剧中居 于重 要地位 的神示观 念, 到莎 士比 亚这 里已 发生 了重 大变 化。在莎 剧中, 神示已没有地位。即使 #麦 克白 ?中三女巫的 预言, 好像有类似于 古代 神示 的作 用, 但它 和索 氏悲 剧中 从阿 波罗神殿中求得的神示 有天壤 之别。它表 现的是 一种邪 恶, 一种带人误入歧途的、 走向毁灭的 诱惑, 一种 ! 黑暗的 工具 ?。这一预言已失掉任何神圣性。但莎氏悲 剧里出现 了另一个突出的 意象, 即鬼魂。在 #哈姆雷特 ?中, 鬼魂以 死去的老王的面貌出现。 它带来 的是凄惨 的气氛 以及令 人不安的 恐怖。对 这个 幽灵 的疑 问困 扰着 哈姆 雷特, 甚 至成为他拖延复仇的一 个借口。 我们可以 强烈感 受到剧 本构思中一种 超自 然力 量的 存在, 它 在人 们之 中并 通过 人们而活 动着。这 一构 思随 着剧 情的 发展 而逐 渐明 朗, 到结尾真相大白 : 所有看来是 偶然和 巧合的 事件, 原来都 是在实现鬼魂的 意志。老 哈姆雷 特的鬼魂 代表了 一种神 秘的力量, 莎士比 亚把 无法 解决 的人 间矛 盾又 一次 推给 了超自然力量。这让我们 看到古代信仰的明显痕迹。 综上所述, 莎士 比亚 和索 福 克勒 斯各 自代 表自 己的 时代, 用高超的悲 剧艺 术表 达了 对超 自然 力量 的敬 仰和 信赖。他们之 间虽 相隔 十几 个世 纪, 但其 作品 对神 秘力 量的相似态度 却让 我们 看到, 人 类信 仰一 千多 年一 脉相 承的关系。 二、 质疑与困惑 古希腊人把 天神 看得 很重, 尊 重 他们、 畏 他们, 但 敬 现实告诉 希腊 人, 神并 不是 总给 他们 带来 幸福。在 虔诚 敬神 的另 一面, 是对 神的 疑问 和质询, 是 迷惑 和不满, 是 几个世纪都没有解开的 困惑之 谜。索福克 勒斯代 表希腊 人, 表达了这一困惑, 同时 也表示 出人类面 对这类 困惑的 思索。 索福克勒斯 悲剧表现出人对 神的态度 及其行 为后果 的悖论。其 中 最典 型 的 是俄 狄 浦斯 和 赫剌 克 勒 斯 的遭 遇。俄狄浦斯深信神的预言, 一切按 神的指导行事。他对 神示谨遵不讳, 但 最后 他还 是陷 在神 示为 他预 定好 的罗 网里, 成为 ! 无 辜 ?的罪 人而被 迫流 落异乡 。赫剌克 勒斯 的遭遇更 具有 讽刺 意义。不 论何 时, 只要 有重 大活 动或 取得胜利, 赫剌克勒斯总不忘 虔诚祭 神的仪 式, 对 神表现 出无限的 忠诚。当 他最 后一 次走 上祭 坛的 时候, 他 特意 穿上了妻子给 他捎 来的 新袍 子, 而正 是这 件袍 子让 他走 上了不归 之路。在 对神 的虔 敬祭 仪中, 一 代英 雄被 毒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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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 见 #特剌喀斯少女 ? )。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带有荒谬色 彩的故事。它透露出索福 克勒斯 对敬神与 人世幸 福之间 关系的迷惑不解, 显示出的一层带有嘲讽意味的无 奈。另 外在 #安提戈涅 ?里, 当人世的律法和神 的律法产生 冲突, 敬神的主人公把神的律法 放在首 位, 不顾对 城邦、 对自己 的义务而去 实行 ! 对 神的义 务 ?, 其 结果是 走向 毁灭。俄 狄浦斯的女儿伊斯墨涅则声称 是 ! 神的 诱惑 ?使 她的两个 哥哥发生 ! 凶恶 的 争 吵 ? ( #俄 狄 浦 斯 在科 罗 诺 斯 ? 第一 场 ) 。人在对神发出质询。 希腊人对神 的态 度不 像希 伯莱 人那 样诚 惶 诚恐, 他 们常用自己的 理性 去思 考一 切问 题, 包括 神的 权力 与能 力, 他们把神看作可以对话的 对象, 而不是 高不可 及的权 威。索福克勒斯被称为过渡期的对神有所怀疑的诗 人: 既 有对上古巨 神 的回 忆, 又有 对人 世的 关切。他 在尊 敬神 的同时, 开始考虑人的遭遇。 综观古 希腊的 宗教观, 会发 现, 其实希腊人一直徘徊于信 仰与怀 疑之间, 企图 对人类 生活作出解释。可以看出, 神 话即是 他们对 世界、 对人类 生活的一种解释; 当遇到神话 没法解 释的问 题时, 他们把 它归于 ! 命运 ?。 对于这个 ! 命运 ?, 别林斯基把它解释为生活中 ! 暖昧 的、 阴沉的一面 ?, ! 像一种 不可 抗拒 的力量 ? (转 引自罗 念生 229 )。基 托 则把 它 理解 为 一 种法 则 ( law ) ( 445 )。 索福克勒斯的 主人 公常 常面 对某 种无 法洞 悉的, 使 人即 使怀有最善良的愿望仍 要归于 失败的 力量或 原则。这种 力量或原则被称为 ! 命运 ?。命运主 题成为索氏 悲剧的一 个重要命题。 在索福克勒 斯笔 下, 命运 神秘 莫 测, 高高 在 上, 在它 面前, 神表现为 退缩 和 无可 奈何。而 索福 克勒 斯悲 剧中 最有光彩 的主 人公 则走 着一 条 ! 反 抗 % % % 失 败 % % % 安于 命运安排 ?的道 路。俄狄 浦斯从 刚一 知道 自己 命中 注定 要犯杀父娶母的重罪 , 就立刻 走上反 抗之路, 他毅 然离开 养育他 的科 任 托 斯 城和 贵 为 君 主 的 父 母 ( 其 实 是养 父 母 ) , 企图摆脱命运的安排; 在忒拜打 败蛮横 的拦路 者, 战 胜害人的怪 兽, 又积 极 地要 救城 邦脱 离瘟 疫。这是 一个 敢于行动, 不会轻易屈服的 人。但是 最后, 当一切 归于徒 劳, 事实告诉他仍走入了命运 安排的 罗网之 后, 他 在惊怒 之下, 立 刻勇 敢地面 对了 它: 自刺双 目, 按神 示的 要求和 自己作为忒拜王曾定 下的处罚规定, 自我 放逐。在 #俄狄 浦斯在科罗诺斯 ?中, 当他得知 自己将命 定在科罗 诺斯死 去时, 他坦然而从容地走入了 预定的 坟墓, 没有丝 毫的犹 豫, 也没有片刻的怀疑与恐 惧。在这 里, 作 家展示 了人类 面临无法 改变 的 法 则或 力 量时 所 表现 出 来 的尊 严 与高 贵。在另一位 英雄 赫剌 克勒 斯身 上, 同样 表现 出这 一精 神的闪光。贵为宙斯的儿 子, 作为半 人半神 的勇士, 赫剌 克勒斯是无所畏惧的 。当 他击败 敌手, 凯旋 归来之时 , 忽 然发觉自 己 被阴 谋 毒害 , 他暴 跳 如 雷地 要 惩罚 作 恶 者。 但是, 一旦得知这是他命中注 定的死 亡方式, 是命 运规定 他到了死亡的时刻, 这位骄横 的勇士 立刻就 安静下来 , 转 而冷静地安排 自己 的后 事, 甚至 坦然 命令 儿子 按神 的要 求, 把自己架在柴堆上烧掉。 英雄的 傲气消 失了, 转而以 坦荡和无畏呈现 出对命运的遵从。 对古希腊人 来说, 命运是 个难解 之谜, 即使是 神也无 能为力, 那么人只有安然忍受。在索福克勒斯关于人的处 境的展示与思考 中, 我们接 触到一 个观念: 即 污染。当俄 狄浦斯成为杀父 娶母的罪人时, 他已 是一个 被污染 的人。 尽管他行为的动 机没有问题, 按人间 的律法 也是无 辜的, 但其行为结果却 已经造成污染 的事实, 并波 及整个 城邦。 这在后代的人 们那 里是 难以 理解 的, 但希 腊人 却看 得很 自 然, 即使是 当事 者本人, 也 毫无 怨言地 承认 那种 污染。 所以俄狄浦斯不 仅把自己放逐以解救 城邦, 而且在 #俄狄 浦斯在科罗诺斯 ?中, 他甚至 不让雅典国 王忒修斯 和自己 握手, 怕的是 身上 罪孽 的污 染玷 污了 这位 君主。在 埃斯 库罗斯的 #俄瑞斯忒 斯 ?那里, 俄 瑞斯 忒斯以 家族 之罪的 净化者的 身份 获得 赦免。在 俄狄 浦斯 身上, 又 一次 出现 了罪的净 化者 的身 影。和俄 瑞斯 忒斯 相比, 俄 狄浦 斯的 行为带有更大 的被 动性, 当 他无 辜地 成为 身带 污染 的罪 人时, 他 自刺 双目, 默认 了自 己被 遗弃者 的角 色, 同时也 就等于承认自己已被污染 , 就 在这一 承认的 同时, 他的形 象立刻变 得高 大。他迈 出的 自我 惩罚 的第 一步, 也 同时 意味着踏上了净化之路。 当俄狄 浦斯在科 罗诺斯 安然死 去的时候, 他已不再以一个污 染者的 面目出 现, 而 是表现 为一个为神 所接纳 的圣 洁者。由 一个 起初 被称 为 ! 为大 地、 圣雨和阳光所厌恶 ?, 甚 至不 能 ! 赤裸 地摆出 来 ?的污 染者, 到 一个 被人尊 敬、 被神 接纳 的圣洁 者, 俄狄 浦斯走 过了艰难的净化 之途。这 也是索 福克勒斯 对人类 生存处 境, 对人类生 活遭 遇的 一种 深刻 思考 和探 索。在命 运面 前, 人是否还 可以 有所 努力? 这 一努 力是 否有 助于 人类 命运的改 变? 索福 克勒 斯没 有直 接回 答, 却让 俄狄 浦斯 用行动告 诉 了我 们, 尽 管 这一 努 力 还只 是 消极 的、 被动 的。 在悲剧的 结尾, 我 们大 多企 望看 到 死亡 的事 实。许 多现代作家把 死亡 看作 是基 本的 悲剧 性情 节, 但希 腊人 似乎并未强烈地感受到人 类生存 的一个 基本问 题, 即: 受 躯体的左右, 会衰老, 丧 失能力 并最终 走向死 亡。我们在 希腊悲剧中找不 到必死的重负和 由此所带 来的恐 惧或厌 恶之感。在那里, 我们看到的 是生者 对死者 的责任, 是俄 狄浦斯从自己 身上 洗去 杀死 老父 的污 染, 是安 提戈 涅要 对死去的兄弟尽掩埋的义 务; 是死者 对生者 的要求, 是将 死的赫剌克勒 斯对 情人 的安 排, 是要 走入 坟墓 的俄 狄浦 斯将女儿的托付 。在那里 , 没有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在索福克勒 斯的笔下, 人 只有终 有一死 的生命 变迁, 而不是死亡本身 , 他考虑的是 生活的 偶然性 和不确 定性, 而不是死 亡的 必然 性。俄狄 浦斯 并没 有准 备死, 但 当死 亡来到之时, 他是 ! 愉快的 ?死去的; 赫剌克勒 斯在胜利之 后立即面临死 亡, 对这个 毫无 准备 的结 局, 他理 解为 ! 加 在身上的苦差使 ?终于解脱。死象一 个过程 的了结, 这与

王卫华: 天神与命运之谜: 试分析索福克勒斯和莎士比亚悲剧的宗教信仰 233
后来悲剧中的死亡观 是大为不同的。 总之, 索福克勒斯把对神 的疑问, 对命 运的困 惑与思 索放在 了他 的 主人 公 身 上。他 一直 在 探求 人 生 活 的遭 遇, 人的处境和出路, 但 他难以 解决人 与命运的 冲突。他 一方面对与命 运抗 争的 英雄 表示 肯定 与同 情; 一方 面又 对不可 解的 ! 法则 ?感到 惶惑 不 解。他是 位 困惑 的 探求 者。 人类经过几 个世 纪的 艰难 历程, 仍 然 没有 解决 这一 矛盾, 当吸收了两 希文 化营 养而 成长 起来 的基 督教 文明 经过十几个世纪的发 展, 差不 多走入 极端之 后, 到 文艺复 兴时期, 人们又回过头来寻找自己的出路和归宿。莎士比 亚以一个人文主义者的 姿态来 思考人 类面临 的问题。我 们没法否认他 和同 时代 人共 有的 宗教 情感, 以 及他 对主 宰力量的尊重。但同时, 在莎 士比亚 剧中, 我们看 到和索 福克勒斯的悲剧世界一样, 神 并不是 无所不 能的, 他们把 诱惑、 痛苦和重负留给了人类。哈姆 雷特悲 叹 ! 不 幸的我 却要负起重整 乾坤的 责任 ?, 用一 个不 擅肩 重的 肩膀, 无 奈地担起了不 胜任 的负 担, 以致 于在 摘除 重担 的同 时也 归 于毁灭; 李 尔王 在交出 了自 己的一 切财 富、 权力之 后, 感受到的是极 端的 痛苦 折磨, 以 致于 不断 地向 远古 的神 祉发出惩罚的祈祷和诅咒; 奥 赛罗的 世界弥 漫着邪恶 ; 而 麦克白则面对着挡不住 的诱惑。 麦克白得 到了王 冠和权 利, 却永远地失 去了 安 宁。是什 么引 诱他 背离 自己 的判 断和良心去做那他自己 都感到 厌恶的 事情? 为什 么他固 执地走 上那 条 明知 会 导 致毁 灭 的道 路? 莎 士 比 亚 没有 说, 他只 是显 示了反 常意 志的 神秘、 可怕 事物 的诱惑, 然 后描绘 了一 个 永远 孤 独 绝望 的 心灵 地 狱。不 管 怎 样祈 求, 神对人的痛苦无能 为力, 或者 表现为 漠不 关心。在外 在世界无能为 力之 后, 人类 转而 到内 心中 寻求 走出 困境 的通途, 于是在艰 难中 找到 ! 罪 % % % 忏悔 ?之 路。反 思自 己的行为, 人们发现天神之所 以冷酷, 是因 为自己 不够完 善, 是因为自己有 ! 罪 ?。在 ! 罪 ?感的重压下, 在惩罚的恐 惧中, 人们企 图 用 ! 悔 ?来 洗刷 自 身, 于是 不 停地 自 我解 剖, 不断地自我检讨, 走上痛苦 、 曲折的 ! 忏悔 ?之路。 古典的 ! 污染 % % % 净化 ?观念 仍然 存在, 但 其含 义已 有所改变。基督教关于故 意犯罪 和蓄意违 背神令 的观念 已深入人心, 人们不再担心无 辜地被 污染, 而更多 地考虑 自己的行为 本 身, 考 虑 对自 己的 行为 负责。埃 斯库 罗斯 笔下的俄瑞斯 忒斯 是在 两种 责任、 种虔 诚之 间作 出选 两 择, 他的选择玷污了自己, 最后只 能在神的 干预下 成为家 族之罪的净化者; 许多个世纪 之后, 当哈姆 雷特面 临相似 的选择时, 关于罪、 关于 责任、 关于动 机正确 与否的 观念, 导致了他心灵上的痛苦 反思。哈 姆雷特在 良心的 命令和 反省的痛苦 中 受到 折磨。无 怪乎 有人 说: 哈姆 雷特 所承 担的责任因下列不可 能的条件而受到 限制: ! 别玷 污你的 心灵 ? (加德纳 87)。哈姆雷特在 还没实施 流血的 报复手 段之前, 从他不断 向别 人证 明自 己将 要报 仇的 动机 无可
海伦

指责之时, 就已开始了忏 悔。! 罪 % % % 忏 悔 ?的行为 模式, 束缚着莎剧 中几乎 所有 的人。甚 至克 劳狄 斯这 个 #哈姆 雷特 ?中罪恶的制造者, 也试图用 ! 忏悔 ?来安 慰自己的心 灵, 以走出 ! 不幸的处境 ?, 摆脱 ! 象死亡 一样黑暗的心胸 ? ( #哈姆雷特 ?三 幕三场 )。而全 剧的转折 点, 正是 克劳狄 斯的心肠变硬 以致 不可 能忏 悔, 从而 他也 就永 远失 去了 获得拯救的机会 。和索福克勒斯悲剧一样, 死亡观是莎士 比亚作品必然面临的一 个问题。 和索氏世 界里人 们对死 亡的从容镇定不 同, 在莎士比 亚的社 会里, 人们时 刻记着 等待死亡并为 死亡 做好 准备 的责 任, 必死 的重 负以 及最 后死亡 的屈 辱 时 时袭 上 他们 的 心头。 哈姆 雷 特 从 一出 场, 就表现出 强 烈 的厌 世 情绪, 这与 我 们心 目 中 对 所谓 ! 人文主义者 ?的期待大不相同。在 他那段著 名的对人类 发出赞美的独 白之 后, 紧 接着 就是 一个 大转 折: ! 在 我看 来, 这一个泥土塑成的 生命算 得了什 么 ? ( #哈 姆雷特 ?二 幕一场 )。对生命的厌倦一直环绕在 这位年 轻人的 心头。 与厌弃生 命相 伴随 的, 是对 死亡 的恐 惧。与索 福克 勒斯 主人公欣然迎接 死亡形成对比的, 是哈姆雷 特对 ! 不可知 的死后 ?的惧怕。在哈姆雷特看来, 死亡不 是俄狄 浦斯的 安然休息, 不是赫 剌克斯 的摆 脱苦 役, 而是 ! 飞 向所 不知 道的痛苦 ? (三幕一场 ) 。在莎 士比亚的世界里, 我们看到 蛆虫的王国, 看到丑陋的枯骨, 感 受到地下 寒冷的 泥土和 沉重的黑 暗, 体 会到 生 命 的无 常 和脆 弱。 除了 #哈 姆雷 特 ?以外, 不论是 #李尔 王 ?、 #奥赛 罗 ?还 是 #麦克 白 ?, 在 剧终时都必须面 对死亡这个最终的奥秘。 和索福克勒 笔 下人 们 的 ! 抗 争 % % % 失 败 % % % 安 于命 运 ?不同, 莎士 比亚 的主 人公 们走 着 ! 不 屈 % % % 怀疑 % % % 抗争 % % % 无奈地 死去 ?之 路, 他们 始终 不甘 屈服, 始 终找 不到心灵的平衡 , 找不到人生 的出路, 最后 在死亡 中结束 了他们的困惑, 但同时却把困惑留给了后人。 人类的困惑 是永 恒的, 莎 士 比亚 和索 福克 勒斯 用自 己的 才华 展示 了他们 时代 的抗争、 斗、 奋 无奈 和忍从, 以 相似又相异的信 仰观, 展示了 人类不 停探索 的思想 历程。 他们留给我们的思索是 深远的。 宗教观是 人类面 临的一 个复杂问题。从这一角度 来研读 索福克勒 斯和莎 士比亚 的悲剧, 有助于我们进一步理 解其思 想内涵, 并帮 助我们 更好地理解欧洲 文化这一源远流长的古老文明。

引用作品 ?W orks C ited(
加德纳: #宗教与文 学 ?, 沈弘 汪先春 译。成都: 四 川人民 出版社, 1989 年。 基托: #希腊人 ?, 徐卫 翔 黄韬 译。上海: 上 海人 民出 版社, 1998 年。 罗念生编译: #古希腊悲剧经典 ?。北京: 作家出版社, 1998年。 杨慧林: #罪恶与救赎 ?。北京: 东方出版社, 1995 年。

责任编辑: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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