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文学研究 >>

论张爱玲小说中的孤独意识


2007年 3月 第 7卷第 1期

湖南 学报 Journa l of H unan F irst Norm al Co llege

M ar 2007 Vo l 7 No 1

论张爱玲小说中的孤独意识
胡孜娴
(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文史系, 湖南 长沙 410002)
摘 要: 张爱玲的小说有一种孤独意识。 这种孤独 表现在 人物灵 魂的无 所依 托, 他们寻 求不 到和谐 与爱。 弗洛姆 认

为, 人只有通过爱才能从根本上摆脱孤独状态。形成她的这种文 学个性的 原因有两点: 一 是童年的 独特经 历, 未曾得到 充 分的父母的爱, 二是特定时期上海的独特文化。 关键词: 张爱玲; 孤独; 苍凉; 和谐; 爱 中图分类号: I246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1671- 4369 ( 2007 ) 01 - 0087- 03

弗洛姆认为: 人类 在任何时代, 任何文化中 都 面临着一个问题, 都要解 决同一 个问 题, 怎样克 服分 离, 怎
[ 样实现结合。怎样超越个人的 自身生活, 并找回和谐。 1] 有时, 一个作家的散文 要比他 的小 说更能 体现 这个作 家的精神实质, 散文往往 是通往 作家心 灵最直 捷的 一条通 道。很多在小说中朦 胧的、 未言明 的东 西能在 散文 中找到 较为明确的答案。 张爱玲在《 自己 的文章 》 这样 写道: 这时 代的 旧的 中

《 金锁记》 中的曹七巧就 是一个 孤独的 灵魂, 而且是 被 孤独压到无以附加的程度, 她 年轻时 想抓住 小叔 季泽来 摆 脱孤独 , 失败了, 只有钻进了金锁里。晚年她就抓住自 己的 儿女, 破坏他们的婚姻, 阻碍 他们 像正常 人一 样地 生活, 用 鸦片和流言把他们永远禁锢在自己的身边。美国心理 学家 弗洛姆在提到爱的不成熟的形式 时, 提出了 共生 性融合 这个概念, 它以 孕妇 与胎 儿 之间 的关 系 为其 生 物学 模式。 她们是两个人, 但也是 一个人, 她 们生活 在一 起, 她们互 为 需要。在心理共 生的融合中, 两个肉体是独立的, 但也 存在 着同样的心理上的依附。 共生性融合的消极 形式是 受虐狂。 受虐狂 者通过 使 自己成 为另一个人的重要部分来逃避不堪忍受的孤独 和分 离感, 而那个人则指挥着他, 引导着他, 保护着他, 仿佛 是他 的生命和氧气。 共生性融合的积极形式是施虐狂, 施虐狂则通过使另 一个人成为自己 的重 要部 分, 而 逃脱 他 的独 处 和监 禁感。 他通过 使另一个崇拜他的人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的形式 来抬 高和强化自己。 [ 3] 七巧年轻时不顾一切地 抓住 这面金 锁, 实际 上是把 自 己的一切出卖给了金钱。她 使自 己变成 了金 钱的 依附者, 成为了 金钱的一部分, 为了钱, 她付出了青春。从这个 意义 上来说 , 她是受虐狂。晚年她剥夺了儿女的幸福 和自由, 阻 碍他们成为独立完整的 个人。从 这个意 义上 来说, 她又 是 一个施虐狂, 施虐狂与受虐狂在更深的情感意义 上, 它 们之 间的共 同点 不完整的联合 比它们之间的差别 来得 重要。 而成熟的爱与共生性融合恰成对照, 这是在保存人的 完整性, 人的 个 性 条件 下 的融 合, 爱 主 要 是给 予, 而 非 接 受。 [ 4] 张爱玲小说中所 谓的 爱 都只 有接 受甚 至掠 夺而 没 有真正意义上的奉献。每一 个人 都是那 么无 助, 只想在 这 繁华人世中抓住一点自己 能依靠 的东西, 但 到头 来什么 都 是虚的, 他们怎么也摆 脱不了 孤独 的命运 。七巧 想通过 抓

东西在崩溃, 新的在滋长 中 斩 钉截 铁的事 物不 过是例 外, 人们不过是感觉日常的一切都有点不对, 不对到恐怖的 程度。人是生活于一个时代里 的。可是 这时代都在影子似 地沉没下去, 人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为了证实自己 的存在, 抓住一点真 实的、 基本 的东 西, 不 能不 求助 于 古老 的记 最 忆, 人类在一切 时代 之中 生活 的记 忆, 这 比瞭 望 将来 要明 晰、 亲切。于是她对周围的现实发生一种奇异的感 觉, 疑心 是个荒唐的、 古代的世界, 阴暗 而明亮。 [ 2] 从这段话中, 可以看出, 张爱玲感受 到了旧的世界的消 亡, 对新世界又看不清楚, 产生 排斥, 所以只能 求助 于古老 的记忆 。张爱玲从 本质 上来说 是个 向 后看 的 人, 她生 于乱世, 不敢对未来有 何奢 望。只有 沉醉 于过去。 她对逝 去的时代有一种莫名 的依恋、 怀念、 想念, 在那个狂 飙突进、 风云变幻的年代, 她以这 样一种 姿态来 写作就 注定 只能是 一个独行者。 一、 孤独的灵魂 张爱玲把这 种孤 独 的气 质赋 予 了她 小说 中 的每 一个 人。张爱玲小 说中 的人 物大 多是 上 海旧 式大 家 庭中 的小 姐、 太太。 20世纪 30 40年代是新旧杂糅的一个年代, 各种 、 思想、 潮流 中国的、 西洋的 、 激进的、 保守的 在这里 冲击、 碰撞, 而上海又是这样一 个华洋杂错、 五彩缤 纷、 眼花 缭乱的大世 界。这 群深 闺大 院的 旧 女子 们的 处 境是 尴尬 的。她们无所依附, 不知道是属于哪个群体, 注定只有一片 黑暗的孤独。 收稿日期: 2006 10 27

作者简介: 胡孜娴 ( 1980

), 女, 湖南双峰人, 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文史系助教。

87

牢金钱来改变自己 的命运, 结果 只是给 自己套 上了 一面金 锁, 她对小叔季 泽的 畸形 爱欲 也是 索 取的, 并 无 一点 点给 予。这可以从季泽重叙旧情那 场戏中看出。 七巧低着头, 沐 浴在 光辉 里, 细 细的 音乐 , 细细 的喜 悦 这些年了, 她跟他象 捉迷 藏似的, 只 是近 不得身 , 原 来还有今天, 可不是, 这半辈子完了 花一般的年纪已经 过去了。人生就这样 错综 复杂, 不讲 理。当初 她为 什么嫁 到姜家来? 为了钱? 不是的, 为了遇见季泽, 为 了命中注定 的她要和季泽相 爱。她微 微抬起 脸来, 他 难道哄 她么? 他 想她的钱 她卖掉她一生换 来的几个钱! 仅仅这一转念 便使她暴怒起来。 [ 5] 看来这一转念十分偶然, 但又极其内在, 是长期心理压 抑的结果。她已经完全被这面 金锁夺去了爱的能力。她之 所以这样掠夺一切属于她的或 不属于她的, 物质的、 精神的 东西, 就是因为她从内心深处感觉自己是孤独的, 无依无靠 的。而她的这种对命运的抗争 又让她陷入更深的孤独中。 《 倾城之恋》 中的 白流 苏, 也是 与她 所处 的时 代、 环境 格格不入的。她离婚后回到娘 家, 却遭到排挤, 连母亲也不 能给予她一丝一毫 的安慰 与帮助, 流苏 也不能 忍受 这个总 是慢半拍、 暮气沉沉的白家大院, 以至于她从心底喊出: 这 屋子可住不得了 住不得了! [ 6] 由此可见, 流苏在上海旧式大家庭中是孤独的, 无所依 附的, 但她怎能忍受这种孤独呢? 她在镜中端详自 己, 才三 十岁, 还很有几分姿色。于是她把握住机会, 赢得了本是介 绍给妹妹的华侨富 商范柳 原的好 感。香港 之旅 中, 她费尽 心机也只能做了柳 原的情 妇, 是 战争成 全了这 位上 海旧式 美女的婚恋 传 奇。 也 就因 为要 成全 她, 一 个大 城市 倾复 了, 成千上万的人死去, 成千 上万的 人痛 苦着, 跟着 是惊天 动地的大改 革 传奇 里的 倾国 倾 城的 人大 抵如 此。 [ 7] 张爱玲的 倾城 是 真正 的 倾城 一 个 城市 毁了 可 又成全了白流苏。 在这动荡的世界里, 钱财、 地产、 长地久 的一 切, 全 天 不可靠了, 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 还有睡在她身 边的这个人。 他们 把彼此 看得 透明透 亮, 仅仅 是一刹 那的彻底的谅解, 然而这 一刹那 够他们 在一起 和谐 地活个 十年八年。 [ 8] 但即便是这样, 也并 未彻 底改变 流苏 孤独的 状态。小 说结尾写道: 柳原现在从来不跟她闹着玩 了。他把 他的俏 皮话省下来 说给 旁的 女人 听。 [ 9] 这个 聪明 的女 子非 常明 白, 她在得到他的同时也失去了他。 为什么她们都处 于这样一种孤独的状态呢? 前面提到过, 成熟的爱是在保存人的完整性, 人的个性 条件下的融 合。而 张爱 玲小 说中 的 人物 恰恰 都 是不 完整 的, 他们的灵魂有 缺 陷。《 心经》 的小 寒正 值豆 寇年 华, 中 却为着自己的父亲而 一遍一遍扼杀掉健康的爱情; 《 茉莉香 片》 中聂传庆因得不到父母 的爱而 变态地 对女同 学言丹朱 报复; 《 留情》 中的女子郭凤, 为了有个 安全感, 而 自愿嫁给 比她大二十多岁的男 人做姨太太; 《 玫瑰与 红玫瑰 》 白 中的 佟振保图 一个 好男 人 的 虚 名, 而 与 毫无 感 情的 女 子结 婚; 《 封锁》 里女教师 与男 乘客 之间 突如 其来 的恋 爱, 还有 《 金锁记》 中的曹 七巧 被金 锁和 情欲 压抑 得变 态 整个 世界在种种欲望的诱 惑下毫无根基。 这是由 一 群孤 独 的灵 魂 组成 的 千疮 百 孔 的 世 界。 他们都想冲破这种 孤独去 达到一种 和谐, 而总 是因 为个人 人格的不完整或社会的不完整 不能达到这样一种和谐。人

与人, 人与环境总是那 样相悖, 所 以只能 在孤 寂中 沉沦, 苟 且或者等待。 张爱玲笔下人物的孤独 是人 和现实, 人 和人 错位之 中 人们之间相互不理解、 人们之间的猜忌与谋害, 提示的 是人 物存在的自私与无力, 人被套在各种枷锁之中, 显得那 样渺 小。人 被挤压到远离 自己 的地带, 被 迫在异 己的环境 中 生活, 于是熟悉的东西变为陌生的, 而恐惧的根本性就 在于 陌生。爱情和亲子之爱蜕变 为猜 忌和仇 恨, 在一 个陌生 的 世界中 , 人既发现不了他人, 也发现不了自己。人物不 仅对 环境感到陌生, 对自己也感到惘然。 二、 孤独的背后 张爱玲的文学成就、 文学风格, 以至于这种以孤独、 苍凉 为底色的文学情调是由她个人的身世和时代两方面造成的。 1 家庭的影响 张爱玲从小就是个有 些特殊 的孩子。她 在《 我的天 才 梦》 中这样写道: 我是一个古 怪的女 孩, 从 小被目 为天才, 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 无生存 目标。然 而, 当童 年的狂 想 逐渐退 色 的 时 候, 我 发 现 我 除 了 天 才 的 梦 之 外 一 无 所 有 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 [ 10] 张爱玲虽出身名门, 在幼年 时期 却并没 得到 充分的 母 爱, 她的母亲是个崇尚西洋文化、 极其独立自主的女 子。在 张爱玲 很小的时候, 她就出国留洋了。即使是这 样, 她 对母 亲还是非常依恋的, 对母爱的渴望也是很强烈的, 她母 亲去 法国时, 到学校跟她道别, 我没有任何惜别的表示, 她也像 是很高兴 , 可是 等母 亲走 出校 门, 张爱 玲却 在寒 风中 大 声抽噎着, 哭给自 己看。 [ 11] 然而, 母 爱这种 东西 正如弗 洛 姆指出的那样 是极乐世界, 是宁静的天国, 它天须索取, 不 必报偿。 如果 它出 现, 便像是 恩赐; 如 果它不 存在, 似 乎 像是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消失了 谁也无法创造它。 [ 12] 母爱的缺乏使张爱玲在孤独的人生道路和文学道 路上 迈开了第一步。 如果张爱玲能在父亲那 里得 到足够 的补 偿的话, 也 许 她不会在孤独的道路上走 这么远, 也 不会对 孤独 的体验 这 么彻底独到。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她的父母是个典型的遗少, 旧习气很深、 性情较 坏。特 别是他娶了第二个太太 后, 对 张爱 玲越发 地不 好。前面 分 析过她的母亲虽未给予她 足够的 关爱, 但张 爱玲 对母亲 还 是依恋的。 这种 正 常 的 母女 之 情 却 让她 的 父 亲 受不 了。 对于他, 这是不能 忍受的, 多少 年来跟 着他, 被养 活, 被 教 育, 心却在那一边。 [ 13] 弗洛姆说: 父 爱是有条 件的爱。这 种爱 的原 则是, 我 爱你, 因为你实现了我 的愿望, 因 为你尽 了职 责, 因为你 像 我。父爱的本质 在于: 服从成为主要的美德, 不服从乃 是主 要的罪孽 以收回父爱作为惩罚。 [ 14] 然而, 张爱玲是个 古怪的女 孩 , 并不 那么容 易服从, 何况孩子和后 母总 有天 然的 隔 膜。当 她和 后母 发 生冲 突 时, 她的父亲竟然不问青红皂 白, 对张爱 玲 拳 足交加 , 把 她监禁了起来, 还 扬言说要用枪打死 她。 张爱玲既没有得到无条 件的 母爱, 也没 有得 到有条 件 的父爱, 这种最初的感受使她对生活和人生产生 了畏惧, 感 到人生 寒冷的 悲哀 。正 是在 孤独 和寂 寞的 驱使 下使 她 走进了小说的世界。 2 时代与环境的影响 张爱玲不可能完全生活在自我封闭的世界。尽管 对时

88

代的认识是模糊的, 她还是知道, 时代在巨变, 在破 坏, 在前 进。因此, 张爱玲的思想、 情感 就不 可能是 单向 度的, 而是 一个复杂的复合体, 对逝去的时代虽然依恋, 但她仍然是清 醒的, 她知道那个世 界正 打着 苍凉 的手 势 渐渐 的离 去, 对于新的时代感情 上虽然 抵拒, 但她还 是知道 它不 可阻挡 地要到来。自由和现实的矛盾 , 自身内部的矛盾, 决定了张 爱玲必然是在十分 复杂的 心态下审 视和 观照生 活, 在过去 和未来的共同纠合 下, 对 于现实 及自身 的矛盾 她往 往觉得 无法整合, 因而感到现实生活及自身的不可理喻。 从张爱玲的文化 背景来看, 也 同样 显示了 作者 多向度 的心理特征, 这样一个横 向的文 化交叉 更加深 化了 作者本 来就极其复杂的时 代感受。张 爱玲 出生在 上海, 童 年生活 在北京、 天津, 后来转 到上海, 中学 毕业 后考入 英国 伦敦大 学, 因欧战, 就读于香港大学。这样几个 城市对一个作家来 说也许显得尤其重 要, 三 个城市 代表着 三种不 同的 文化性 格。北京 ( 天津 ) 是 中国 封 建 社 会 政治 文 化 中 心, 虽 经过 五四 运动的洗 礼, 但它 的传 统文 化仍 然根 深蒂 固, 上海 是传统的中国人加 上近代 生活的磨 炼, 新旧文 化种 种畸形 产物的交流; 香港殖民地则完全是注入西方各种文化的 混 血儿 。这样三个城市对张爱玲来 说不 可能简 单地 呈现为 文化间的静态的对 照关系, 而必 然是在 互逆和 矛盾 中相互 撞击, 相互激发, 这种矛盾张力所形成的 裂口才可能为作者 提供更深刻的洞见 的机会, 使她 更清楚 地认识 到负 载着各 种文化的人们, 也使她从 这些人 身上更 清楚地 看到 各种文 化本身。但对文化更深入的了解和认识 并没有使她对某种 文化产生希望, 而是清醒后深深的失望, 带来时代迷惘之外 文化选择上的 迷惘。只 要把 张爱 玲和 五四 作 家稍 作比 较, 就会发现, 她没 有像 五四 作 家那 种感 到文 化相 遇时 的尴尬处境, 也没有 五四 作家那 种撕心 裂肺的 民族屈辱 心理。对张爱玲来说, 对文 化的体 验和 文化本 身的 优劣已 不像 五四 作家那样紧密了, 五四 作家注定 要在历史的 转折期体验东西文化 巨大的落差造成的集体无意识自卑情 结。尽管他们感到失 望和痛苦, 但 他们 仍然有 很强 的现实 感, 使命意识和追求精神。对张爱玲来说, 文化的选择已不 是中西文化对照下艰 难的选择。事实上, 她别无选 择, 她对 各种文化都感到悲 哀。对传 统文化 及殖 民地的 西方 文化, 她的批判态度是十 分明显 的。她对 上海 曾表示 某些 好感, 但在表面的欣赏下, 掩盖不住她深深的悲哀, 欣赏是生活的 无可奈何, 而这无可奈 何才是 真正的 悲哀。 可爱的, 曲折 的自我讽嘲! 这里 面有 无 可奈 何, 有 容忍 与放 任, 看 不起 人, 也不大看得 起自 己, 然而 对于 人 与己 依旧 保 留着 亲切 感。 [ 15] 因此, 从文化的 角度来 看, 张爱 玲又陷 入不 可选择

的迷惘。 无论从纵向的时间维度 来看, 还是 从横 向的文 化维 度 来看, 张爱玲都找不到和现实生活的契合点, 在这样紊乱 的 现实 面 前, 她 无 法 理 清 现 实 的 秩序 , 也 无 法 找 到 自 己 的 位置。 三、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孤独 张爱玲的小说的表现内 容和 表现方 法虽 然有所 差异, 但都贯穿着同一个问题: 寻找爱和关心, 摆脱孤独。其实 这 是自人类诞生以来就存在的而且将永远伴随着人类的一 个 问题。只不过有时 候它 不被 人 意识 到或 淹 没在 其他 问 题 中。而 张爱玲在那 种特 定的 时 代用 一双 冷 眼智 慧地 看 世 界, 过滤出去了浮华的、 过眼 烟云 的东西, 而 把人的 最真 实 也最基本的东西展现了出来。 有人批评过张爱玲的题 材过 于狭窄, 过 于关 注内心 和 情感。但是, 也正是因为 这样她 有着 比其他 作家 更细腻 也 更冷峻的情感 神经。这 不 仅使 她自 己 一生 饱尝 孤 独的 滋 味, 也让她小说中的人物在孤独的世界中游荡。 看起来, 张爱玲的世界中几乎没有真正纯洁 的爱情, 它 不是被 金钱腐蚀, 便成为生存的手段。实际上, 她在讽 刺着 这一切的时候, 恰恰在坚持着自己关于情感的理 想, 爱 是纯 洁的、 平淡的, 不带 任何 功利 色彩 的。就 像她 在《 中 写 爱》 的 于千 万人之中遇 见你所遇见 的人, 于千万年 之中, 时间 的无涯 的荒野里, 没有早一步, 没有晚一步, 刚巧 赶上了, 那 也没有 别 的话 可 说, 惟 有 轻轻 地 问一 声: 噢, 你 也在 这 里 吗? [ 16] 然而, 完美是相对的, 缺陷是绝对的, 和谐是 相对的, 孤 独是绝对的。人要想在一定 程度 上达到 和谐, 就 不能太 苛 求, 所谓 难得 糊 涂 。 在这 一 点 上, 张 爱玲 是 不 现 实的。 她宁可咀嚼纯粹的苦涩, 也不愿品尝掺了苦涩的甜 美。 理想高于现实。诚然, 人是生活在现实中, 但又不 能堕 于现实 , 人需要前进, 那么也就需要理想。张爱玲展现 了这 么多孤独的灵魂, 始终坚持着自己关于情感的理 想, 为 人们 走向更高层次的和谐境界提供了参考。 参考文献: [ 1] [ 3] [ 4] [ 12] [ 14]弗 洛姆

爱的 艺术 [M ] 桂 林: 广 西

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2 [ 2] [ 10] [ 11] [ 13] [ 15] [ 16 ] 张 爱玲 张 爱 玲经 典 散 文 [M ] 太原: 北岳文 艺出版社, 1999 [ 5] [ 6] [ 7] [ 8] [ 9]张 爱玲 张 爱玲经 典作 品集 [M ] 太 原: 北岳文艺出版社, 2000

The Sense of L oneliness in Zhang A iling s Novels HU Z i- x ian
( Hunan F irst N or a l co llege Changsha , Hunan 410002) m , Abstrac t T here is a sense o f lone liness in Zhang A iling s novels e bodied in tha t the sou ls o f the characters have no th ing to : , m re lyon T hey d idn t find har ony and love F ro m mm sa id the human be ing can shake o ff the cond ition o f lone liness thorough ly only , through love T here are two reasons for ing her literate persona lity One is her un ique ch ildhood at wh ich she didn t get enough m love fro her parents The other is the spec ial culture in Shanghai at spec ial ti es m m K ey W ords Zhang A iling lone liness b leak har : ; ; ; mony love ; [责任编辑: 罗昂 ]

89


相关文章:
论张爱玲的孤独感和悲剧意识
论张爱玲作品的孤独感和悲剧意识摘 要:张爱玲的作品,以女性孤独无力的生存状态,弥漫濡染 到生命底蕴深处的荒凉的家园幻梦和浓厚的悲剧意识张爱玲的 小说注重对...
论张爱玲小说中自审意识的成因
论张爱玲小说中自审意识的成因来源:考试吧(Exam8.com) 2009-2-12 8:39:00...世界性战争导致的众生的挣扎与灭亡、 战争中个体的孤独与渺小, 使张爱玲生发出...
浅谈张爱玲小说的人性意识
张爱玲;小说;人性意识;悲剧 论文摘要:张爱玲的小说在对人性的探索中,饱含着深深...的基石上冷冷地掀掉华美的生命袍子, 露出人性深处的阴暗、自私、虚伪、孤独、...
浅谈张爱玲作品中的女性意识
浅谈张爱玲作品中的女性意识_专业资料。浅谈张爱玲作品中的女性意识保定学院 教育系 小学教育专业文班 孙阳 090434125 摘要我国女性文学发展中有两个高峰期:一个时期...
论张爱玲小说中光的意象
象的偏爱与她早年的生活经历脱不了关系, 生活的不幸和内心的孤独对其小说的创作...玲小说中的女性形象的研究,如陈理慧《试论张爱玲的女性意识》[1]42、熊学敏 ...
试论张爱玲小说的悲剧意识
论张爱玲小说的悲剧意识 6页 免费 浅析张爱玲小说中的悲剧意... 15页 2财富值...自身个体的短促性,渺小性,悲剧性的时候产生 的一种个体的孤独感,价值的空没感...
论张爱玲小说悲剧意识
丑陋内心的世间伪君子和被畸形的社会所毁灭的 女性,揭示了人生的孤独漂浮和生命...世界 我们从张爱玲的作品中看到的是她的彻底的悲观主义,挥之不去 的悲剧意识。...
开题报告《论张爱玲小说的悲剧性》
赵顺宏《论张爱玲小说的错位意识》和潘学清《张爱玲家园意识文化 内涵解析》等等...艺术表现三方面全方位、系统地阐述张爱玲小说悲剧性,并从中获得“苍凉的启示”...
论张爱玲小说的悲剧意识
二、张爱玲的悲剧意识在其作品中的体现 1.人物的悲剧形象 张爱玲说“我是喜欢...论张爱玲作品的孤独感和悲剧意识[J].文学艺术,2012,(2):69. [7] 王雁羿,...
论张爱玲小说的悲剧意识
二、张爱玲的悲剧意识在其作品中的体现 1.人物的悲剧形象 张爱玲说“我是喜欢...论张爱玲作品的孤独感和悲剧意识[J].文学艺术,2012,(2):69. [7] 王雁羿,...
更多相关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