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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义变化的原型阐释


第6卷

第1期 2007 年 1 月

漯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Vo1.6 No.1 Jan.2007

Journal of Luohe Vocational Technology College

词义变化的原型阐释
刘传江
( 华南理工大学 外国语学院, 广东 广州 5106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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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词义变化的方式多种多样, 长期以来, 关于这一主题的研究多停留在描述层面, 未能解释词义变化的动因以及变化过 程的连续性。引入原型理论的认知语言学能够从深层次阐释词义变化的动因, 同时也能解释变化过程的连续性。 关键词: 词义变化; 原型理论; 原型转换; 原型分裂 中图分类号: H1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1- 7864 ( 2007 ) 01- 0072-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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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义变化的方式多种多样, 若要对其进行归类, 语言学 家更是仁者见仁, 智者见智, 很难有统一 的 标 准 。 比 如 , 罗 姆 词义变化词典》 中就把词义变化的方式分为 (Adrian Room)在《 词 义 的 功 能 转 换 、 义 缩 小 、 义 扩 大 等 十 一 大 类 (汪 榕 培 、 词 词 卢 晓 娟 , 1997: 207), 而 Cruse (1986) 则 总 结 了 词 义 一 般 化 词 词 (generalization)、 义 专 门 化 (specialization)、 义 提 升 (amelio- 词义贬降 (deterioration)等四种变化方式 。我国著名语 ration)、 言 学 家 胡 壮 麟 (2001: 107)则 概 括 地 将 词 义 变 化 分 成 三 类 : 词 义 扩 大 (broadening)、 义 缩 小 (narrowing)和 词 义 转 换 (meaning 词 化的心理表征 , 是一种认知参照点。如“ ” 范 畴 中 , 麻 雀 、 鸟 的 企 布谷鸟、 燕子、 喜鹊、 海鸥等都是原型成 员 , 而 鸵 鸟 、 鹅 则 是 非原型成员。同样地, 一个词的 意 义 应 是 以 典 型 化 成 员 为 中 心的原型范畴。原型理论的特点可概括如下:

(1) 语义范畴凭借的是典型特征, 而不是以一套必要且充
分的特征界定的“ 完形” 概念;

(2) 语义范畴成员之间存在相似性和共性特征, 可以构成
一个呈现出放射性结构的连续体;

(3) 语义范畴的成员之间有典型和非典型之分, 彼此之间
有隶属程度差异;

shift)。
实际上, 众多语言学家对词 义 分 析 的 归 类 都 停 留 在 描 述

(4) 语义范畴的边界是模糊的。
原型理论承认范畴和模 糊 现 象 同 时 存 在 , 强 调 范 畴 的 成 员并非齐整如一。传统语义范畴 观 强 调 范 畴 的 闭 合 性 ; 模 糊 语义观揭示了范畴的开放性; 原 型 理 论 同 时 揭 示 了 范 畴 的 向 心性和开放性。由于具备以上特 点 , 原 型 理 论 能 够 满 足 信 息 结 认 知 要 求 的 信 息 密 度 (informational density)、 构 稳 定 (struc-

(description)层 次 , 没 有 对 词 义 变 化 的 深 层 原 因 做 出 语 言 学 解
释 (explanation)。 Taylor (1997:37)指出, 对词义变化做出解释需 要 对 语 言 使 用 者 的 概 念 化 和 范 畴 化 (speakers’conceptualiza-

tion and categorization)进行研 究 , 他 从 认 知 语 言 学 角 度 将 词 义
变 化 分 成 转 喻 (metonymy) 和 隐 喻 (metaphor) 两 大 类 。 Ungerer

and Schmid (2001:260ff.) 主张用原型理论 (prototype theory)
解释词义变化。本文试图在 Ungerer and Schmid 的基础上运 用认知语言学中的原型理论阐释词义变化的深层机制。

tural stability)和 可 伸 缩 性 (flexible adaptability)。 因 此 , 原 型 理
论在词义分析领域具有广泛的应用空间。

二、 词义变化的原型阐释
引入了原型理论, 我们 不 仅 可 以 记 录 词 义 变 化 的 结 果 , 即词汇获得的“ 义”而且能够阐述词义变化经历的过程, 新 , 即词义发生变化的动因。

一、 范畴化的原型理论
“ 型 理 论 ”是 20 世 纪 70 年 代 中 期 美 国 心 理 学 家 原 经典范畴理论” 局限性的基础上首 Rosch 通过大量实验证明“ 先提出来的。此后, 原型理论给其他 相 关 学 科 特 别 是 语 言 学 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促成了 语 言 学 的 一 个 新 的 分 支 —认 知 —— 语言学。 认知语言学认为, 范畴的属 性 并 非 是 一 些 与 主 体 无 关 的 固有本质特征, 它与人的认知和显示 的 互 动 模 式 密 切 相 关 ; 范畴的形成离不开人的生理、 心理和 文 化 因 素 的 作 用 。 自 然 类的范畴化中, 起关键作用的是“ 型”也就是类中最具典 原 , 型性的成员。认知语言学把原型理解为作为范畴核心的图式

1. 词义变化的连续性
认知语言学认为, 词义 变 化 的 直 接 动 因 是 人 类 认 知 的 效 率 原 则 (principle of cognitive efficiency)和 语 言 经 济 原 则 (prin- 信 ciple of linguistic economy), 亦 即 认 知 语 义 学 中 所 谓 “ 息 密 度”的要求。认知角度的原型范畴能解释词义的稳定性和可 伸缩性并存 (Geeraerts,1992)。换言之, 词义的连续性就在于词 义的原型结构具有稳定性, 而词 义 变 化 的 结 果 则 是 词 义 原 型 结构的可伸缩性所致。

收稿日期: 2006- 07- 22 作者简介: 刘传江( 1980- ) , 男, 华南理工大学教师, 硕士, 研究方向: 社会语言学、 认知语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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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weapon 的所指意义在这个词诞生的几个世纪以来 发生 了 很 大 变 化 , 从 最 初 的 “ knife, sword ”到 如 今 的 “ gun,

bomb, biochemical weapon”可谓相去万里。但是, 它的核心意
义并没有变, 仍然是 “ instrument for killing or wounding” 。 an 再如, bird 有不少拟人化用法, 如 “ Terry’ got a new bird s

14- 18 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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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he (girl)” “ queer bird (person)”以 及 “ bird (the wanted per-
。这些用法在是常语言生活中已经根深蒂固, son) has flown” 在词典中业已建立了单独的义项。然 而 , 这 些 新 义 项 并 未 影 响 BIRD 这个范畴的结构 , 遑论改变这个结构。其根本原因同 样 在 于 这 个 词 所 指 的 原 型 意 义 没 有 发 生 变 化 。 Ungerer and

3. 原型分裂 图 1 CAR 范畴的原型转换
在分析 COACH 范畴时, Ungerer and Schmid 提 出 了 另 一 个变 化 过 程 prototype split ( 原 型 分 裂 ) , 随 着 指 railway car-

riage 的 coach 和 指 motor coach 的 coach 渐 行 渐 远 , coach 所
指范畴就会分裂出两个具有同样典型地位的原型。这种过程 在指称 抽 象 范 畴 的 词 汇 中 也 有 体 现 。 比 如 , idea 所 指 范 畴 的 观 最初原型是 concept ( 概念) , 后来分裂成 concept ( 概念 、 念 ) 信 和 belief( 信 仰 、 念 ) 两 个 原 型 , 往 后 甚 至 分 裂 成 inspiration ( 灵 感 ) , concept ( 概 念 、 念 ) , belief ( 信 仰 、 念 ) 和 aim( 目 观 信 标、 目的) 四个( 如图 2 所示) 。

Schmid ( 2001 : 263 ) 对 鸟 类 范 畴 在 古 英 语 和 现 代 英 语 中 两 个
不 同 的 表 达 词 语 fugol (相 当 于 fowl)和 bird 的 原 型 所 指 意 义 的变化作了全面深入的论述。在数百 年 的 演 变 过 程 中 , 尽 管 词形发生了变化, 但是鸟类范畴典型 成 员 的 主 要 特 征 极 有 可 能是前后一致的。 原型范畴结构的稳定性保证了词语所指范畴的核心成 员 尤 其 是 原 型 成 员 不 受 隐 喻 化 (metaphoric change)和 一 般 化 特 (generalization)、 殊 化 (specialization) 等 词 义 变 化 过 程 的 影 响, 因此, 词义变化才能呈现连续性。

2. 原型转换
原型范畴结构的稳定性是相 对 的 。 在 词 义 变 化 过 程 中 , 由于人们对事物认识的变化和深入, 词 语 所 指 范 畴 的 中 心 属 性 可 能 变 化 , 导 致 范 畴 的 原 型 成 员 发 生 转 变 , 亦 即 Ungerer 精 , 汉语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 表示抽象概念的如“ 神” 精 振 这 个 词 最 初 指 的 是 ( 1) 人 的 体 能 、 力 , 如 龙 马 精 神 、 作 精 神 、 神 矍 铄 等 ; 后 来 又 可 指 称 ( 2) 人 的 意 识 和 心 理 状 态 , 如 精 精神面貌、 神错乱、 神负担、 神分裂等等; 再后来又可 精 精 精 以指称( 3 ) 会议或上级制定的思 想 、 则 , 如 根 据 …… 会 议 的 原 精神” 精神, 领会文件的精神, 听取上级的精神等不一而足。“ 的这三个义项均可在目前的语言使用中 得 到 体 现 , 因 此 , “ 精 神” 所指称的范畴在词义演变过程中发生了原型分裂。另外, 表示具体概念的有“ 。因特网的诞生并在人民的日常生活 网” 中普及导致“ 的所指得到延伸, 形成了多原型的网范畴。 网”

and Schmid 提出的 prototype shift ( 原型转换) 。比如, window
源 于 古 挪 威 语 vindauga , 相 当 于 英 语 中 的 “ 意 墙 wind eye ” 指 “ 带玻璃的窗 上用于通风的洞” 而现代的 window 则常常指 “ , 户” 因而 WINDOW 范畴的原型发生了转换: 从古英语中的 , “ ” 换成了现代英语的“ 璃窗” 古汉语中“ ” 的是 洞 转 玻 。 兵 指 “ 武器” 演变到现代汉语已成了“ , 军人、 兵 ” 这 个 过 程 从 演 士 , 变 方 式 而 言 属 于 metonymy(转 喻 ), 但 是 从 认 知 语 言 学 的 角 度 来说, 所指范畴的原型发生了转变。 更 为 新 近 的 变 化 发 生 在 最 atom( 原子) 身上, 这个词源于希腊语词根( a- tom) , 意思是“ , 小的不可分裂的粒子” 但是随着科学 技 术 的 发 展 , 人 们 认 识 到“ 子” 然可以分裂, 因此人类更新了对“ 子” 概念 原 仍 原 的 不 转 可 化 , atom 的 所 指 范 畴 的 原 形 从 “ 可 分 裂 的 粒 子 ” 换 到 “ 思考的人体 以分裂的粒子” Heart(心 )也经历类似的变化( 从“ 。 器官” 维持久血液循环的器官” 。 到“ )

Ungerer and Schmid 指 出 , 就 原 型 裂 变 而 言 , 具 体 词 汇 所
指范畴不及 抽 象 词 汇 所 指 范 畴 多 ( 2001 : 265 ) 。 事 实 上 , 我 们 的语言中有不少普通词汇过去指称 单 一 原 型 范 畴 , 现 在 指 称 多原型范畴, 或者变成了同音异义词。比如, 形容词 gay 以前 是单义词, 意为“ happy and full of fun ”在 近 代 却 逐 渐 产 生 了 , 一个新义, 指“ 男同性恋” 。后一个 义 项 甚 至 在 典 型 性 方 面 超 出了前一个义项, 以至于一度广为使用的成语 “ happy and 倍受冷落, 更不用说听到像 “’ gay” 类 的 言 语 了 。 由 之 I m gay” 于这两个不同意义具有很高的相关 性 和 联 想 性 , 所 以 我 们 可 以 说 gay 从 指 称 单 一 原 型 范 畴 裂 变 成 指 称 两 个 原 型 范 畴 , 在 同志” 小 和“ 词典中, 这两个义项放在同一个词条下。汉语中“ 姐” 这两个词的词义也经历了类似变化过程。 然 而 , 原 型 分 裂 也 可 能 产 生 同 音 词 。 比 如 , crane 本 指 一 种颈和腿很长的鸟, 其词义逐渐扩 大 到 可 以 指 称 形 状 和 这 种 鸟相似的提升机。尽管现在很少人能让 crane 的两个意义产 生联系,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两个意 义 的 确 是 由 于 范 畴 原 型 的 裂变形成的。 再如, 词源学认为 flower( 花) 和 flour( 面粉) 这两 个词本是同一个词演变而来的, 这一变化同样可以用原形理

Ungerer and Schmid (2001:264)分 析 了 coach 所 指 范 畴 的
演 变 , 发 现 其 原 型 发 生 了 多 次 转 换 : 从 stage carriage ( 16- 17 世 纪 皇 室 及 其 他 官 员 使 用 的 四 轮 马 车 ) 到 stage coach ( 19 世 纪 普 通 市 民 使 用 的 穿 越 乡 村 的 马 车 ) 再 到 motor coach ( 20 世 纪的火车车厢) 。 car 的所指意义也发生了类似变化 ( 如图 1 所示) , 它在古英语里所指范畴的 典 型 成 员 是 carriage, or cart ( 四轮马车或双轮马车) ; 19 世纪末发动机被发明并用于驱动 车 辆 后 , motor car 应 运 而 生 用 来 指 称 这 种 新 型 的 交 通 工 具 , 不久, 这个合成词逐渐缩写成 car。在如今的英语国家当人听 这 到 “’ just bought a new car” 样 的 句 子 , 其 第 一 反 应 不 可 I ve 能是一辆崭新的“ 马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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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来解释。 Flower 最初是指 “ finest or choicest part of the the , plant ( 植 物 的 精 华 部 分 ) ” 后 来 通 过 隐 喻 用 于 flower of the

提供了认知视角, 认为词义变化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是词汇 所指范畴的原型在长期日常使用中 发 生 转 换 或 分 裂 的 结 果 。 原型转换是词汇所指范畴的原型被新的原型所取代导致词 义发生变化的过程; 原型裂变则是 词 汇 所 指 范 畴 的 原 型 分 解 为两个或多个不同的原型致使词义 得 到 拓 展 或 延 伸 的 过 程 。 原型理论在词义分析中具有广阔的应用空间和强大的解释 力度, 深化原型理论在词义领域的 应 用 研 究 将 对 词 汇 教 学 和 词典编纂产生深远意义。

the meal 指 “ finest or choicest part of the meal ( 谷 物 的 精 华 部
分) ” 久而久之, flower 所指范畴产生两个原型并逐渐裂 变 成 , 具有各自原型的两个范畴。由此可见 , 原 型 裂 变 不 仅 可 能 产 生一词多义( 同一范畴, 多个原型) , 也可 能 产 生 同 音 异 义 ( 不 同范畴, 不同原型) 。

三、 结语
从以上分析论述可以看出, 原 型 理 论 对 词 义 变 化 的 研 究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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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rototypica l Inte rpre ta tion of Le xica l Cha nge
LIU Chuan- jiang
( South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 Guangzhou Guangdong 510641)

Abs tract: Lexical change undertakes various forms. Previous studies concerning this topic inclined to be descriptive and hence did not explain its causes for change and its continuous process. The prototype theory, within the frame of cognitive linguistics, is proved to be efficient in providing explanations for those issues. Key words : lexical change; prototype theory; prototype shift; prototype split [责任编辑
宋占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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